自己的养子在她被人所害的时候选择了别人,甚至为自己解毒这件事上也不甚热心。
反而是她的这个孙女,亲自出去为她采了药来,救了自己的命。
是了,夏国候并非夏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夏老夫人的亲生儿子英年早逝,未能再诞下一子,便将府中姨娘所生的夏国候收养在了身边。
夏国候承袭侯位,生母早已逝去,奉夏老夫人为夏国候府老夫人,颐养天年。
是以夏国候的这般做法,虽是伤人,夏老夫人也不过只是觉得寒心罢了。
这时候下人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夏滢欢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了一勺,轻轻地吹凉了,递至夏老夫人口中。
一碗药下去,夏老夫人已是觉得舒畅了许多,当即便有些动容,道:“滢欢为了我这毒可真真是吃了苦了,日后你若是得空,便多来我这养年苑瞧瞧祖母,祖母也开心。”
夏滢欢心中一喜,知道是自己打动了夏老夫人,笑道:“祖母有令,孙女岂敢不从?”
她说的娇俏,举手投足间皆是小女儿的活泼调皮,将夏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道:“你这丫头,出落得倒是越发水灵了。”
夏滢欢便低头微笑,十足十的小女儿模样,夏老夫人便愈发的欢喜起来:“嫡出小姐便是不同于那些个庶出的,终日里只会随了她姨娘的性子招惹是非。我定然要亲自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看看是谁得了我们滢欢的福。”
她说的是夏雨弦今日被琴校遣送回家的事,夏雨弦恃宠而骄,愈发无法无天,竟然在琴校与一众千金小姐练琴的时候惹恼了当今的落青公主,偏生还不知收敛,竟当众顶撞落青公主。落青公主震怒,回宫将此事告知了皇帝,皇帝将夏国候召进宫中,和颜悦色却笑里藏刀地说了一通话以后,不日便传来夏国候府二小姐被琴校遣送回家的事。
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滢欢听闻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只浮现了这句话。
这厢夏滢欢与夏老夫人祖孙情深,那厢绮襄苑被禁足的那位心里却不是那么好过了。
夏国候赶到的时候张曲仙已经怒摔了好几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小丫鬟看着怒火中烧的张姨娘,开口规劝的话又是不敢说出口,便只能那样畏畏缩缩地立在一旁,见到夏国候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慌忙请安道:“侯爷……姨娘她……”
夏国候招招手道:“无妨,你下去吧。”
小丫鬟如临大赦般退下了。
“仙儿,你也不必太生气了,我这么做必然是有我的道理的。”夏国候见到一屋子的狼藉也是有些震惊,印象中张曲仙向来都是温温柔柔贤良淑德的模样,他自是不知道近来夏滢欢已是狠狠地激怒了张曲仙,成功地撕碎了张曲仙伪善的面具。
“有什么道理?能有什么道理?我现在被禁足了,出不了这大门半步,连我的女儿,我可怜的雨弦也被琴校遣送了回来!我早就与你说过,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那个小贱人,是会克了我们的!你偏不听!而今你看!我被禁了足,她们可高兴了?可满意了!有我在一天,我不会让她们好过!”张曲仙终究是没有忍住,撕去了伪装的外表下,藏着满满的歇斯底里,尽数爆发了出来,“若不是我出生不如她高贵,怎么会本是与你青梅竹马的我当了个姨娘,而她,却稳坐夏国候夫人的位置!”
夏国候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如此不顾形象的张曲仙,那并不是他一直深爱着,迁就着的枕边人的模样啊。
看着张曲仙伤心欲绝的样子,夏国候到嘴边的话复又咽了下去,他实在无法在此刻提醒张曲仙,下毒,出言不逊,被琴校遣送回家,等等等等,这些事皆是张曲仙和夏雨弦自己一手造成的,并不能够怪别人。
“罢了罢了,你自己做的事你当我真不知道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给你保全面子护着你,如今你竟然变本加厉,你倒是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这事情怪得了别人吗?”
夏国候说出的话让张曲仙大吃一惊,这么多年来夏国候从未斥责过她,一句重话也不曾说过,今日竟然帮着别人说起话来,然而夏国候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张曲仙心凉了半截。
“那日三皇子帮了滢欢,你可知事后他是怎么对我说的?”夏国候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张曲仙,“三皇子与我说,滢欢这丫头机灵聪慧,且遇事毫不畏惧,懂得保护身边人,让他很是欣赏。我听他的话,似乎是在山庙时与滢欢见过,你可知,三皇子这是何意?”
“难道……三皇子是对那丫头有意……”张曲仙素日里水波荡漾的眸子中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夏国候,那目光仿佛要把夏国候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她怎能不着急?若是三皇子看上了夏滢欢,夏滢欢夏国候嫡女的身份,再加上夏国候府日益壮大的势力,以及夏滢欢的母亲娘家的关系,嫁给三皇子做个正妃是绰绰有余的。
那到了那时,她和夏雨弦岂不是……要永远被她被踩在脚下!
夏国候却是摇了摇头,高深莫测道:“倒也不是,我也旁敲侧击地暗示三皇子将滢欢许配给他之事,三皇子却只是说不必如此,只是希望我能善待滢欢,切莫让旁人欺负了去。我想着这三皇子既然是个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且在皇上跟前甚是得脸,经过上次山庙一事,加上近日木器中毒之事,怎么会看不透这是谁的手笔?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正欲与三皇子结盟,若是这事被你给坏了,我定然不会再包庇于你,我必不轻饶!”夏国候这番话说的极重,张曲仙听罢便更觉得委屈。
话虽然是这么说,夏国候的心里却自是有一番计较。
三皇子此刻正是如日中天的势头,自己若是得以扶持了三皇子,那便是一生荣华用之不尽。而要跟三皇子攀上关系,大女儿夏滢欢似乎是个很好的棋子。
精明如他,似乎发现了夏滢欢身上隐藏着的无限价值,他心里万分清楚夏滢欢必须得好好保护着,怎能由得张姨娘欺负了去?便是三皇子怪罪下来也够他受的。
他沉思着,想到之前张曲仙的一番泼妇作为,烦闷已是愈发明显,当下便背着手皱着眉,大步迈出了绮襄苑,留下张曲仙一个人恨恨地立在原地。
没过多久,她的表情却突然变得舒缓起来,似乎还有一丝隐隐地兴奋,她挥挥手找来丫鬟恬儿,如此这般地耳语了起来。
绮襄苑外,风刮得越来越厉害了。
第8章 洛儿()
这日夏滢欢去了养年苑出来,走至半路便听得花园处有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
“我今日趁着端茶送水的机会偷偷敲了敲那三皇子,当真是俊美非凡!”一个丫头悄悄道。
“我还听闻三皇子不仅长相俊美,还擅长带兵打仗,十五岁那年便带领我们大沥军队击退敌人,封了轻骑大将军呢。”另一个小丫鬟话语中带着一股骄傲感。
“嘁,你骄傲什么?再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和三皇子扯上关系的。”一个丫鬟不屑的道。
“你懂什么……奴婢参见大小姐!”那丫头正想辩驳些什么,却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夏滢欢,慌忙行李。
夏滢欢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指责什么,一群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罢了,正常的很。却见那三个说话的丫鬟行过礼后看见夏滢欢点头,便直起了身子,只有一个面目清秀的姑娘并没起身,而是仍旧福着身子。
“你怎么不抬起身来?”夏滢欢问道。
“大小姐没有让奴婢起身,奴婢不敢。”那丫鬟的声音有些略微的沙哑,刚刚并未在闲聊的声音中听到。夏滢欢心下一动,道:“若是此刻有人要杀你,你可起身?”
那丫鬟依旧不卑不亢道:“没有大小姐的命令,奴婢不起。”
夏滢欢大喜:“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洛儿。”洛儿的话并不多,夏滢欢问一句,她回答一句。
夏滢欢的眼中充满了赞许的神色,道:“洛儿,从今日开始你便跟了我,做我的贴身丫鬟,你可还愿意?”
洛儿似乎有些意外,抬头诧异地看了夏滢欢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坚定地道:“奴婢愿意。”
夏滢欢道:“那现在开始你就跟了我吧,一会我问父亲把你的卖身契要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丫鬟了。”
洛儿有些感激地看着夏滢欢,欢喜地点了点头:“奴婢多谢小姐!”
“嘁,一个破落户的女儿罢了,整日里装模作样的,靠着这个得了大小姐的赏识,我们呀,是万万比不过的。”那余下的三个丫鬟中有一个阴阳怪气地偷偷对边上的人说道。
洛儿神色一变,却是咬了咬嘴唇,没有多言。
她并没有料到夏滢欢会帮她说话,事实上,那说话的丫鬟,也没有料到。
“你们比不过她的,她可不是装模作样,”夏滢欢出人意料地开口,“她懂得尊重,恪守礼貌,而你们,除了会嚼舌根子还会做些什么?端茶?送水?这些府里的下人们都会。她比你们多的,正是那些品格。别整日眼红别人为什么比自己过得好,多反思自己。我看你今日这般态度,平日里看来也没少欺负洛儿,可需要我让你长点记性?”
“奴婢错了!奴婢该死!”那三个丫鬟都吓着了,忙跪下求饶。
“下去吧。”夏滢欢本就是吓吓她们,便招呼她们下去了。
待得人没影后,她突然轻笑出声,问洛儿:“刚才我欺负她们的时候怎么样?”她用了“欺负”这个词,眉眼间满是小孩子一般的调皮神色。
不待洛儿回答,身后便传来了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你欺负她们的时候,我看的也甚是舒坦。”
夏滢欢回过头去,竟然看到了东方玄。
她一下子便有些慌乱,前一秒还在得意洋洋的表情骤然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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