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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她仿佛连自己的病情都不加掩饰,也不再压抑自己,脾气越来越坏,外界还能勉强压住消息,乔家内部却已是众说纷纭。
乔岳朝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会一夕之间改变想法做法,明明曾经的她,把乔氏看得比什么都重,自己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她在耳边唠叨,要争气要继承乔氏。
如今她这般闹法,明显已经打算放弃乔氏了。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变了。
尽管对韩凌霄有几分不满,然她到底也是母亲,乔岳朝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韩凌霄查出来了子宫肌瘤必须手术,然而她却好说歹说不肯上手术台,医生看见乔岳朝来了,像看到救星一般迎上来,“乔先生,还请您劝劝乔夫人才是。”
医生为权贵服务得久了,也是人精,只是干巴巴的介绍情况,不该打探的绝不打探一句。
乔岳朝点点头,沉声答应,“我来劝她。”
医生松了口气,有人肯担责任就好,在这家私立医院伺候这些非富即贵的病人,收入固然高,可是风险也大,虽不会动辄得咎,但一旦得咎比不会是小事。
乔岳朝走进病房,韩凌霄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看起来很是虚弱,韩凌玲陪坐在一边。
“妈,你要配合医生治疗才是。”他在母亲床边坐了下来。
韩凌霄冷笑一声,“你都不肯配合我,你还是我儿子呢,你指望我能去配合外人?”
乔岳朝无言,韩凌玲在一边打着圆场,“母子哪有隔夜仇呢,岳朝,你体谅一下你母亲。”
乔岳朝一笑,“妈,你是不是害怕上手术台?不用怕,不过是一个小手术,是大国手亲自操刀,你只当睡了一觉,醒来就一切都好了。”
“不好。”韩凌霄断然拒绝。
乔岳朝又想了想,“你看这样好不好?手术的时候呢我是没法进去陪着的,不如我抽一管血让医生带进去,到时候给你输啊,也算儿子陪你了。”
这下子韩凌霄和韩凌玲一起喊起来,“不好。”
乔岳朝疑惑的看着母亲和小姨。
韩凌玲呆了一下,“姐,岳朝也是一片孝心。”她又看向乔岳朝,“抽血不是小事,且你母亲需要不少呢,你平常工作也忙到时候耽误事可怎么办?”
“少抽一点总也是我为人子的一份心意。”乔岳朝说着就打算出去找医生。
韩凌霄姐妹二人目视乔岳朝走出病房,韩凌玲神色焦急,“姐,得想法子阻止他,不然一切都完了。”
韩凌霄却无动于衷起来,“阿玲,我总有种预感,这事情瞒不住了。”
“瞒不住也得瞒,姐,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年的心血白费?”
韩凌霄一笑,“现在就不是白费了吗?你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敢忤逆自己的母亲,我真是后悔。”
“当初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没有这孩子,我,你,整个韩家都承受不住老爷子雷霆一怒啊。”
韩凌霄摇摇头,“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我真想看看到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韩凌玲看着姐姐,总感觉有些陌生,她不再劝解,而是站起来追着乔岳朝的脚步。
她换了一个说辞,“岳朝,你若是执意如此,姐姐是没什么,只是乔老爷子或许会迁怒给她,你要知道,老爷子一向疼你。”
乔岳朝沉默了,爷爷并不是特别待见母亲,这一点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错非如此,母亲也不会常年独居郊外。
只是,韩凌玲的理由看起来很完美,他总觉得其中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在韩凌玲走后,他终于还是走进医生的房间。
第229章 错觉()
乔岳朝走后,谢阿姨走到方锦如的房间,陪护正在给她擦洗身体,谢阿姨从陪护手中接过热毛巾,“我来吧。”
她一边擦一边跟方锦如说话,“方小姐,咱们相处也有几年了,你是好人,只是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呢?”
“阿哲和小敏常常问起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要快些好起来。”
“你现在住在乔先生家里,乔先生为了你,已经跟家里闹翻了,你要是不醒,他可是两头落空,你忍心吗?”
谢阿姨絮絮叨叨的说着,视线滑过方锦如的手指,忽然,她愣住了,她仿佛看见方锦如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不敢置信的又揉了揉眼睛,方锦如一如既往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刚才,或许是幻觉吧。
记得刚刚搬过来的前几个星期,乔岳朝三天两头的就会看见方锦如手指动脚趾动,接着就把医生接过来看,每次兴师动众之后都是徒劳一场。
重复多次之后乔岳朝才死心。
难道现在轮到她出现错觉了吗?
谢阿姨擦擦眼角的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觉得空调的温度有些过低,冷得人打颤,就去拿遥控器,打算把温度调得稍高一些。
陪护忽然在身后惊叫,“方小姐好像动了一下。”
谢阿姨霍然回头,“你也看见了?”
声音都有些发抖,陪护急忙点头。谢阿姨双掌合十,“但愿这次是真的,不要再空欢喜一场。”
她决定给乔岳朝打个电话,情愿是空欢喜,都好过错过治疗时机。
乔岳朝正跟陈昊在喝酒。
他本来没有心情,是陈昊约着他出来的,“过来陪陪我,我心情很差。”
“你男子汉大丈夫的,遇到点小事就去喝闷酒,这算什么事啊。”话是这么说,乔岳朝还是去了酒吧。
一见陈昊他就吓了一跳,此人一脸憔悴,看得出来下巴的胡茬都好几天没剃了,整个人看起来灰暗颓废。
“你这是怎么了?”
陈昊阴沉着脸并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嗓子里倒酒,是的,都不能说是喝了,只是倒。
乔岳朝也是满腹心事,并无心思劝阻陈昊。
母亲和自己……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抚养了自己多年的韩凌霄,还有,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韩凌玲。
第一次被母亲砍伤,是在他四岁那年的深夜,他自睡梦中醒来,就看见母亲坐在他床边,在月光下看起来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刚想张口问,母亲的手抬了起来,一把雪亮的菜刀霍然出现在他眼前,接着那把刀挥了下来。
他本能的尖叫躲避,母亲的尖叫声却比他更大,“我砍死你,乔捷你这个混蛋,我砍死你!”
他那时还不知道乔捷是谁,只觉得母亲的样子好可怕,后来是小姨冲了进来,制服了母亲,救了他的命。
他毫不怀疑是小姨救了他的命,他到今天都觉得如果那天小姨没有冲进来的话,他早就死了。
再之后,母亲这种持刀砍人的时候慢慢多了起来,开始只是在深夜,后来发展到白天,再后来,她搬去了郊外……
渐渐的他长大了,知道乔捷是他父亲的名字,也知道母亲恨父亲,压抑的婚姻,内耗严重的乔家,终于使得韩凌霄的神经受损,得了精神病。
母亲是爱他的,为了他的成长前途,她极力克制自己的病情,瞒住了所有人,人前的母亲,永远是端庄优雅的乔夫人。
也正因如此,每逢母亲犯病,他也是心甘情愿的用身体给她做出气的工具。
只要不死就好,每次他都是这样想的。
只是如今……乔岳朝凄凉一笑,也端起一杯酒来倒进了喉咙。
陈昊喝足了酒,开始絮叨诉苦,“阿容去相亲了,她妈给她介绍的,我就没想到,她居然真敢去。”
“天底下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还不是看上了她姓陈!”
乔岳朝听着有些不耐烦,“老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女孩子大了总是要结婚的,你不能为着自己的私心害了她一辈子。”
“再说了。”他拍拍陈昊的肩膀,“你也订婚了,也该收收心,贺家那个女孩子我见过,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好不好的我都不想娶,要不是因为我爹资金周转不灵,我哪里会正眼看她一下啊,等她家的钱到位,我爹缓过这口气来,我立刻解除婚约。”
乔岳朝听见这话,仿佛第一次认识陈昊一般,眼里全是陌生,“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这样也算个男人?”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是让我放弃陈容,还是让我看着我爹破产见死不救?”陈昊激动起来。
乔岳朝摇摇头,“锦如从前说过一句话,你太自私,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为阿容想过,一旦你们的事爆出来,她就是千夫所指,你想过没有?”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乔岳朝留了几分面子给他,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其实当初方锦如跟他讨论起陈容的事情,是直接用人渣来形容陈昊的。
陈昊挠挠头,“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是你,你脱离了家庭一样有本事活得好好的。”
正说着,乔岳朝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陈昊只听见他说,“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出了什么事?”
“锦如好像要醒了,我要回去看看。”乔岳朝神情很是激动。
陈昊也为他高兴,“那是大好事啊,你赶紧回去看看吧,有什么结果告诉我一声。”
乔岳朝刚要走,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你的事还是要慎重考虑,不要等酿成了大错才来后悔。”
陈昊惨淡一笑,“我已经后悔了,我应该在最初就跟家里坦白的,早说了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乔岳朝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飞快的走了。
陈昊继续喝酒,喝到八分醉意的时候掏出手机给陈容打电话,陈容没有接,再打,她索性已经关机。
想到陈容现在正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就喘不过气来,凭什么,明明不是妹妹,为什么一定要当成妹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