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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妻子长叹一口气,“这位小姐,我们家李伟已经不在了,你还过来做什么呢?”
“我就是想问一下……”
李伟妻子不待她说完,急忙打断,“你想问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快点走吧。”
“李太太,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方锦如恳求。
李伟妻子平生从未有人叫过她太太,一时呆住,方锦如已经开始说了起来,“我知道李伟罪不该死,张涛有精神病,事发时正在行凶,李伟不过是正当防卫,命都快没有的人,下手自然是掌握不好轻重的,不小心杀死张涛,也是情有可原。”
李伟妻子没有说话。
“张涛前一次犯病,害死的是我的母亲。可怜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手无缚鸡之力,又要护着我年幼的女儿,才遭了毒手。”
方锦如想起方亚宁一生命苦,没享过几天福,却死得如此悲惨,不由红了眼眶。
李伟妻子受到感染,也落下泪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那天好好的去上工,到晚上还没有回来,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我不放心,出去打听,就听说他当街杀人了。”
李伟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警察说他是防卫过当,不过应该不会判死刑,可是谁能想到,他就死了呢?”
说着说着大哭起来。
方锦如急忙问,“他是怎么死的?”
李伟妻子止住哭声,茫然的抬起头来,“人都死了,还问怎么死的做什么?”
方锦如无语,一个大活人好好的呆在看守所里居然死了,难道不应该问一问原因吗?
李伟妻子看方锦如面色不好,嗫嚅着说,“也问过的,警察只说是畏罪自杀,还说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怀疑我们家李伟就是故意杀人的,我们家里都是本分老实的小老百姓,我们……我们不知道再该问什么呀。”
方锦如听了这最后一句,止不住的就是一阵心酸,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可是看看张涛,还有李伟,不知道还有多少底层民众过着她想象不到的穷苦日子。
方锦如不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她长叹一口气,缩回了脚。
李伟妻子却忽然说,“他那天去上工之前,跟我说以后不用我再吃这么多苦了,要买个大房子给我住,请佣人来伺候我,让我当太太。”
方锦如愕然,还没有做出反应,李伟妻子已经关上了房门。
张涛也是忽然就有了钱,住了大房子,还有钱去赌,李伟跟妻子承诺以后会买房子请佣人,定然是有人出钱收买了他们。
可是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收买必须有人,那么是谁,在哪里,什么时间?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
就算知道幕后的人是江小曼,又有什么用,江小曼未必会亲自出马,必然有一个帮她做事的人。
方锦如离开李伟家,跟一个戴墨镜穿套头连帽运动衫的男子擦肩而过,那男子把运动衫的帽子戴在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方锦如只能看见他的下颌棱角分明,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方锦如自认并不认识这个人,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转头盯着那个男子的背影看了数秒,脑海中滑过一幅画面,暴雨,暗夜,奇怪的出租车司机。
是他!方锦如在内心大喊了一声。
“站住!”方锦如听见自己尖利的声音。
那男子并不回头,移动的步伐忽然加快,渐渐的跑了起来,方锦如追了半晌,体力不支,与那男子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是住在这里还是路过?
第91章 周春林的异状()
尽管没有一丝实质性的证据,方锦如也能确定一切都是江小曼做的。
半小时后,方锦如又一次的站在了周家的大厅里。
来开门的佣人看着眼生,仿佛跟上次见的不一样,这佣人也压根不认识方锦如,听说是来找周太太的,很客气的就把她让了进来,方锦如明明记得上次走的时候,江小曼吩咐佣人不准她再进门。
看来佣人又换了一批啊,随母亲离开周春林之后,方锦如没来过几次,然而就是这有限的几次,每次来见到的佣人都不一样,至于她记忆里小时候的那些老佣人,早就被江小曼清洗得一个都不剩了。
不止是佣人,还有装修,家具和摆设,自从江小曼住进来,除了房子还是记忆里的房子,其他全都是陌生的。
正想着,江小曼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如既往的嚣张得意,“你好久没来了,真是稀客啊,方小姐!”最后的三个字,她咬得很重。
“这次来,又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向爸爸求助了?是为着男人还是为着妹妹?”
不等方锦如回答,江小曼又娇笑一声,“看我这脑子,你已经没男人了,至于妹妹,好像也很久没出现了,哦?”
方锦如不理会江小曼的挑衅,单刀直入的问,“江小曼,我只问你一件事,我母亲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是不是你找人杀了她?”
江小曼在沙发上坐下来,夸张的拍着胸脯,“锦如你要吓死我啊!杀人啊!你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你知不知道?”
方锦如看她这番做作就恼恨不已,父亲就是让这般浅薄的一个女子迷晕了头脑,才会那样伤害母亲的心吗?
她的声音不由得就上扬起来,“江小曼,我知道是你做的!我就是不明白,我母亲碍着你什么了,你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害死她?”
江小曼轻蔑的看着方锦如,“方小姐,你指控人是要讲证据的,你口口声声我杀了你母亲,你的证据在哪里?”
这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重物落在了地板上。
江小曼猛然抬头看了楼上一眼,方锦如没有忽略她眼里攸然闪现的一抹慌张。
楼上有什么?方锦如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江小曼的慌张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锦如,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也知道杀人是需要动机的,我要想对付你母亲早就对付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这也是方锦如一直疑惑的地方,江小曼有儿子,现在又掌管着公司,地位稳固,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江小曼看方锦如张口结舌的样子,又是一笑,“我现在很忙,改天有空再联系啊。”
明明白白的是在逐客。
话说到这份上,方锦如除了走,似乎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这一趟,本来就不该来。
楼上又传来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
方锦如紧盯着江小曼,纵使江小曼极力掩饰,还是流露出一丝慌张,和害怕。
“楼上是什么?”
江小曼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可能是俊凯又在搞什么小玩意吧,你知道的,他一向喜欢摆弄机器人。”
周俊凯就是江小曼跟周春林生的儿子。
方锦如直觉江小曼是在说谎,然而那又怎样?这里说到底,已经是江小曼和周春林的家,自己如今再站在这里,已经是客人的身份了,有什么资格去查探主人家的奇怪事?
方锦如轻笑着摇摇头,就算江小曼在楼上偷情,那也是周春林该操心的事情。
方锦如离开周家,还听见江小曼吩咐佣人,“以后不要让她进来。”
真是熟悉的语言啊,只可惜,下次就算她再过来,没准佣人又换了一批,江小曼应该把自己的照片贴在佣人屋子的墙上,别管换成谁,只要看见她这张脸,就拒之门外。
方锦如不无讽刺的想。
周家的大门在她身后关闭,在关闭的一瞬间,她听见有重物从楼梯上滚落的声音。
难道周俊凯的机器人有那么大,那么重吗?
下一秒,方锦如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她猛然用力推开房门,关门的佣人猝不及防,房门被推开,佣人被门板打了鼻子,她顾不得鼻子酸疼,嘴里还在说,“这位小姐,我们太太说了,以后不让你进来。”
方锦如根本没听见佣人在说什么,因为她看见,周春林正仰面躺在楼梯下,江小曼站在他身边,惊慌失措的看着去而复返的方锦如。
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是周春林!
那么刚才,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地板上爬行的声音,全部都是周春林了?
周春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联想起江小曼的神情,怎么,她害了丈夫的前妻还不够,还要索性害死丈夫?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江小曼向来有几分急才,惊愕和慌张也只是一瞬间,此时已经恢复正常。
“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好,晚上老是失眠,医生给开了安眠药吃,刚才定是睡醒了叫不到人,我又在楼下接待你,你爸爸着急,就自己走出来了。”
她一片爱怜的看着周春林,“可怜春林,自从吃了安眠药,每天睡醒起床的时候总是有几分恍惚,要好大一会才好呢,可是不吃吧,又睡不好,我也是干着急没办法呀。”
周春林躺在地上,大睁着眼睛一直看着方锦如,一手按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江小曼已经冲佣人大喊,“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老爷扶起来,送到楼上去躺好!”
几个佣人慌忙过来,七手八脚的就要架起周春林。
周春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徒劳的推开佣人,一只手朝方锦如伸了过来。
方锦如想起自己随方亚宁离开周家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周春林站在门口台阶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她还想起刚离开周家时,妹妹方梦如每晚都会哭着喊爸爸,总是问爸爸什么时候来看她。
她胸口一热,推开佣人,就蹲下去握住了周春林的手。
“爸爸!”在听到这个声音前,她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喊出这个称呼。一声爸爸出口,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