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传来了酣睡的声音。
这让舒瑶有些犯愁了。
方思齐现在可是租界联络员,她可不能就这样睡在彼岸花,万一出点问题,彼岸花可就彻底完了。
舒瑶思来想去,决定找人把方思齐弄走。
她先是打给了沈涵飞,却得知今晚他没有值班任务。
那就没有打去他家里把人喊来的道理。
舒瑶想来想去,最终想到了刘汉卿,这个不管哪个政权执政,都能获得一席之地的男人。
接到舒瑶的电话,刘汉卿有些激动。
营救“飞鹰”的行动,是由他来统一部署的,现在行动已经部署完毕,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舒瑶与彼岸花,便是这计划里的“东风”。
“东风”主动上门,他岂有不积极的道理。
刘汉卿于是立刻带着司机,喊上方思齐的那位徐秘书一起出现在了彼岸花。
司机跟徐秘书,带着方思齐先离开。
刘汉卿则留下来陪舒瑶检查了彼岸花里每一处门窗。
最后两人坐在了吧台前。
吧台前点着一盏小小的台灯,舒瑶正对着刘汉卿,黑乎乎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舒瑶看不清他的五官,就好似看不明白许攸宁一样。
刘汉卿问:“我听说,攸宁跟苏瑾今晚来过?”
舒瑶邪魅地笑了一下:“这难道不是早就在您的安排中嘛!”
刘汉卿大骇,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却听舒瑶又道:“就正如那晚,明知道许攸宁已经娶了苏瑾,你还故意安排我出现!刘先生,您到底什么意思?”
刘汉卿缓缓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只是把那晚自己带她去许家目睹许攸宁跟苏瑾甜蜜的事,做了延伸,于是说:“秋小姐,你不觉得,有些事早晚要面对吗?与其从别人的口耳相传里得知,倒不如第一时间自己亲眼目睹!”
听闻刘汉卿这话,舒瑶淡然一笑:“如此说来,我还真得感谢刘先生费神!”但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她,“我面对不面对,好像跟刘先生关系不大吧,说吧,您到底是什么目的?”
仍旧彼岸花明天不会开业,以后能不能营业也是个未知数。
舒瑶不再担心直言直语会流逝刘汉卿这位客人,继续逼问。
刘汉卿见舒瑶抱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准备,低头沉思片刻,“我要跟你合作!”
“合作?”舒瑶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汉卿点点头,“没错,是合作!”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这几日发生在彼岸花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从软座上跳起来,“你到底是谁?”
她脑中有一个惊人的想法,小贾、许攸宁、苏瑾还有刘汉卿,他们跟许默然、李四虎有着一样的身份:共产党!
刘汉卿看着她,缓缓说道:“如你心中所想!”
舒瑶努力克制着,终于冷静了下来,她重新坐到刘汉卿对面,“你要跟我合作什么!”
她救过李四虎,帮过许默然,掩护过苏瑾跟许攸宁。
纵使整个沪上孙国权一手遮天。
纵使整个中华民国被姜外义一手统治。
但她并不惧怕跟共产党人合作。
在一年前的那场沪上大屠杀中,舒瑶认清了姜外义之流的险恶嘴脸,更被由共产党领导的工人阶级的毫不畏惧震撼。
曾过苦日子,也做过大丫鬟,重生一次,舒瑶清楚的意识到,的确已经到了重新选一条路的时候了。
这条路,不是换一个身份,不是再另开一桩买卖。
而是随着一个民族的觉醒,重新选择一份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
舒瑶拿定了主意:“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她迎着这刘汉卿炙热的目光,“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
舒瑶这么痛快的答应,倒也在刘汉卿意料之中,许攸宁喜欢的女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刘汉卿定了定神,“倒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舒瑶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刘汉卿继续道:“明日一早,新闻报上将刊登你我订婚的消息!”
舒瑶看着刘汉卿严肃的模样,不解地问:“订婚?”
刘汉卿点头,“你、我将于后天在彼岸花举行盛大的订婚仪式!”他微微一停顿,“你放心,订婚后,我会找机会宣布跟你解除婚约的!”
就在刚刚他得到消息,因一直拿不到自己想拿的东西,孙国权已经彻底对“飞鹰”失去了耐心,随时可能会痛下杀手。
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再说什么从长计议,若不然,他今晚也不会直接暴露身份来找舒瑶。
从把彼岸花确定为接头安全点后,他就已经把舒瑶当成了重点考察对象。
他顾不得铺衬,直接询问舒瑶:“这么安排,你能接受吗?”
从国共合作彻底破裂后,舒瑶时常听顾客说起,共产党为方便完成任务,会假扮夫妻,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面对这一幕。
舒瑶低着头,没回答孙国权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许攸宁跟苏瑾的关系,是不是也是这样!”
孙国权看着她,笑而不语。
虽然孙国权没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对舒瑶而言已经够明朗了,她想到许攸宁那张苍白哀怨的脸,想着许攸宁说他有苦衷。
舒瑶的世界豁然开朗起来,她想,许攸宁跟吴璇颐所谓的婚约,也是为配合任务吧。
许攸宁没有背叛她!
“我能接受你的安排!”舒瑶点头答应:“但,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觉告诉舒瑶,刘汉卿这么安排,定是为了在订婚宴那天进行重要的任务。
刘汉卿笑着站起身来,他摇摇头:“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184章 安排妥当()
翌日一早。
在吃早饭时,苏瑾便伪装出得了风寒的样子。
于是许攸宁很自然的便以要给苏瑾买药离开了许家。
为避免暴露行踪,他没有开车。
离开许家后,先去药店给苏瑾抓了几服伤寒的药,顺着药店前面的街,晃晃悠悠前往约定的地点。
书店已经看,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新到红楼梦、孙子兵法。
许攸宁巡视一下四周,确定安全后,方才进入书店。
老板坐在一摞书后,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扫视了一下。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小帽,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子上,他打量着许攸宁:“先生要找什么书?”
许攸宁提溜着着草药,扫视一圈书架,问:“有草帽吗?”
老板再次打量一番,“草帽没有,鲁迅先生的彷徨倒是刚上市,要看吗?”
这算是对上暗号了。
于是许攸宁点头,“可以,找来看看!”
“新出的书还没摆在架子,先生里面稍等,我给您找找!”老板站起来,引着许攸宁往里面去。
许攸宁大步跟去。
挑开店面跟里间之间的布料,却见正前方是一矮榻,榻上摆着一方小桌,桌两旁是两个蒲团,桌上放着棋盘、棋子,一切看起来倒更像是消遣待客之所。
许攸宁诧异,扭头再次问老板,“这里果真有草帽吗?”
他将草药放在桌上,手臂微微弯曲,摸向位于腰间的手枪,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采取行动。
老板抬手示意许攸宁不要着急,他往前一步,手在塌上那方小桌下按了一下,“呼”一道门就出现在平整的墙壁上。
许攸宁抬头看去,却见里面是一暗格。
格子不大,也就两尺见方,头顶一个小窗户,正好跟里间的窗户重回,早上的阳光投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算盘那么大的地方。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
“人已经在里面等你很久了!”书店老板的声音响在耳边。
许攸宁打量着这男人的背影,脑中闪出一个名字。
他将手从腰上拿开,拎起草药进了暗格。
随着他的进入,书店老板再次关上了暗格。
“你来了?”那黑袍男道。
许攸宁一皱眉,声音跟他去前线时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刘兄,是你吗?”许攸宁索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是我!”刘汉卿没在继续伪装,转回身,“你果真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许攸宁“嗯”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该怎么营救‘飞鹰’?请您做指示!”
时间紧,任务重,刘汉卿也不做耽搁,快速地把营救“飞鹰”的安排告诉了许攸宁:“孙国权是以新娶的姨太太为名囚禁的‘飞鹰’同志,他的原配夫人是有名的母老虎,为此一直跟他大吵大闹,孙国权便以待建好新的庄子就将人带走,来安抚那母老虎!”
“明晚,孙国权因参加宴会离开府邸,到时,我们的人会配合你去孙府,以将新姨娘带去建好的庄子为名,带走‘飞鹰’,并将她送到十八号码头,那里有接应她的船只!”
许攸宁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刘汉卿对许攸宁一向放心,也跟着长松了一口气。
却听许攸宁又问:“刘兄,我有一事不解,不当讲不当讲!”
“说!”
许攸宁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这么多年,一直躲在暗处,怎么今天”
组织内部一向都是单线联系,像刘汉卿这种打入敌人内部多年,且位高权重的共产党员,知道他身份的人屈指可数。
这种人隐藏极深,身上也背负着终于的任务,除非,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急需一位信任的同志来接替他继续完成任务,否则,绝不会暴露自己。
刘汉卿看着许攸宁闪动的眼眸,明白他已经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十天前,根据叛徒提供的情报,孙国权整理出了一份国民政。府内部三人的地下党名单,我位列榜首,这些年我谨慎处事,他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