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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能十分肯定。扭头看了一眼上官陌,却只见他脸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都不担心么?”她嘀咕了一句。
上官陌挑眉看着她,“担心什么?如果牺牲一个女人可以换来两国百姓短时间内免受战争荼毒,也算是好事一桩不是么?”
苏浅抿了抿唇,的确,一个女人的幸福和两国百姓的平安相比,前者就太过不值一提。但她终究是不喜这样的肮脏交易,不管那个女人是谁,都不该受这样的不平等待遇。她脸上染上一丝不悦。
上官陌轻声道:“生逢乱世,生存都已经是极其奢侈的事情,一个女人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这件事未必没有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法,对楚鱼来说前程未必就是毁了。”
他声音极轻,却有丝丝冷意传出,苏浅看着他,这话说的很对,但她是如此不爱听。所谓圆满的解决办法,无非是上官克娶了楚鱼,但以他那种张扬邪魅的性子,楚鱼岂会有幸福可言?但事不关己,楚鱼的幸福和她没半分钱关系,她为她掬一把同情泪也算对她的一番情意了。
“被算计的可是你的兄长。”苏浅道。
上官陌抿了抿唇,“那又如何?他智不如人被人算计,就只能自认倒霉。”
苏浅轻叹了一声。若论冷血冷情,这几位公子都不遑多让。但身处的位置在那里,也容不得他们心慈手软。譬如她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飞马来到清云寺。入目处只见五千铁骑将清云寺团团围住,铁桶一般,连个苍蝇也飞不出去。
宏隐住持将众人接进寺中。脸色很是难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寺中,将清云寺的声誉败坏的一丝不剩,他自然不会心情太好。但终究是得道高僧,也只是面色不好看,却没有出声埋怨。
“宏隐大师。”苏浅在后面喊了一声。
宏隐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她,打了个佛偈,道:“原来是浅萝公主,几日不见,浅萝公主气色好了很多。陌皇子也来了?怪不得浅萝公主气色如此好了。”显然是在说苏浅钟情上官陌,他回来了,就是心药回来了,她自然相思得解,气色也好了。
苏浅笑道:“大师出家之人,对红尘男女的事倒是通透,也怪不得这等污浊肮脏之事会发生在你的寺中。”
宏隐大师也不生气,笑道:“出家之人也是人,虽然戒淫,但不代表出家之人不懂世俗男女之情。我佛慈悲,度化世间众生,众生之中自然也包括一众痴男怨女。”
上官陌温声道:“宏隐大师果然精通佛法,得道高僧。”
苏浅笑骂道:“你个老秃驴,净在这胡诌蒙骗世人,还度化众生,我看是将众生引上歧路才对。”
上官陌笑对她道:“休得无礼。”虽是制止的话,却一点气势也无,柔得能滴出水来。
三人说说笑笑,前面一众官员听的冷汗涔涔,纷纷拿衣袖拂额。
楚子非急了,怒道:“宏隐大师,陌皇子,浅浅,你们只顾浑说,还不快走!”
苏浅扬了扬眉,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二舅舅急有什么用?且静下心来,听听宏隐大师怎么说。”
楚子非心里焦急,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怒道:“鱼儿还不知怎么样了,宏隐大师,还不快快带路去看鱼儿?”
苏浅道:“能怎么样?倘或出事了,宏隐大师还能呆在这里说笑?”
楚子非一噎,怒瞪着苏浅,“你还真是冷血,楚鱼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么?”
苏浅扁了扁嘴,她能说一点都不担心么?就算是那样想的也不能说。
楚渊淡淡道:“大师,请带路吧。”
宏隐大师对苏浅与上官陌微微一笑,快步走到前面,引众人到后院一间客房,轻轻推开门,对楚渊道:“客房太小,太子殿下和二王爷、陌皇子、浅萝公主进来吧,其他人且在门外稍候。”
四人点点头,随宏隐大师进了客房。一进门便见一身艳红衣裳的上官克,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这人这时还笑得出来,可见冷心冷情。
楚鱼窝在炕里边一角,衣衫凌乱,满面泪痕,大眼睛哭得红红的,眼皮高高肿起,见几人进来,头埋进腿上不敢抬起,又嘤嘤哭了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人,却是袁靖。
苏浅愣了一下,不明白袁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袁靖上前一步,恭敬地给几人见礼。
苏浅微微皱了皱眉。“袁侍中怎么会在这里?”
袁靖脸色沉静,道:“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看顾众位世子及郡主,没想到出了这等事,实在是袁靖看顾不周,请太子殿下降罪。”他深深弯下腰,一揖到底。
苏浅眸色微沉。事情就摆在眼前,上官克也没有否认,大抵是不必再审了。她想着袁靖可真是好,刚刚提拔为侍中,他就敢玩忽职守。但说到底有人只手遮天,他一个小小的侍中又能做什么。
楚渊冷冷道:“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
楚鱼被他一句话吓住,立即止了哭声,却抽抽搭搭止不住抽噎。
楚子非不满地看了一眼楚渊,大步走到火炕边缘,痛声道:“鱼儿,你怎么样?”
楚鱼一见到他,抽噎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
楚渊皱了皱眉,“哭有什么用?你不说,怎么能为你主持公道?”
上官克忽然腾地站起身,一脸不耐,“哭什么哭?本皇子的身份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本皇子都没嫌你玷污了本皇子的身子,你倒还委屈了?”
众人齐齐抽搐。天下间敢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的,他上官克绝对算第一人。
楚鱼一听,哭声骤然加大。
楚子非气的七窍生烟,一掌向上官克打去。
上官克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衣袖轻飘飘一挥,便将楚子非的掌风卸于无形。显然楚子非的武功和上官克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楚子非一掌没打着,怒气未消,挥掌又向他打来,楚渊却轻轻挡住了他的掌风,凉凉的道:“二叔稍安勿躁,就算拼上一条命你也不是他对手,平白的浪费力气而已。”
楚子非一噎,虽然怒气未消,却也不敢再妄自动手。
楚渊看着上官克,冷冷道:“克皇子先是玷污了人家的女儿的清白,现在又出言不逊,克皇子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是觉得楚国无人了吗?什么人都能欺负上一把?”
上官克冷笑一声,“楚太子又何必惺惺作态?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怎样,我不说,楚太子也该知道的一清二楚,欺人太甚的人不是本皇子,是仗着权势一手遮天的人吧?”
“那克皇子何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你说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算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吧,但别人并不知情,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怕是难堵悠悠众口呢。”楚渊一脸的凉寒。
上官克眼眸眯了眯,忽的把脸扭向一边,哼道:“本皇子敢作敢当,大不了纳了她就是了。”
他说的是纳,而非娶,显然是不打算立她为皇子妃,而是纳为妾。苏浅想着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混账。做下了这等事,居然还一点不顾后果。
楚鱼一听,顿时停住了抽噎,怒目瞪着上官克,嘴唇蠕了蠕,此时却早已哭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章 两国的谈判(1)()
楚子非再次气的欺身而上,十足功力向上官克挥去一掌,上官克轻轻一闪身,避让开去,掌风眼看落在墙壁上,势必要推倒墙壁,楚渊一掌拍出,挡住了楚子非的掌风,卸于无形,佛门清净地的客房免遭了他一掌涂炭。
“二叔是想凭武力解决这件事么?那我可就不管了。二叔自己处理吧。”楚渊冷冷一甩广袖,脸上挂上薄怒。
楚子非一顿,准备再度打出的一掌立时收住,一脸的气愤却一丝也未收回,咬牙切齿地杵在地上。
一直未开口的上官陌忽然道:“三皇兄,你是不打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么?要知道你若是不说清楚,就算是被冤枉了也得干受着。那么这件事情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必须得给楚太子及楚鱼父女一个满意的交代才行。”
上官克看了他一眼,脸甩向一边,哼道:“交代就交代,本皇子任他处置还不行么?”
上官陌皱了一下眉,“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以为一句任他处置就能交代了么?事关两国邦交,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苏浅看着上官克那张散漫赖皮的脸,忽然怒了,“上官克,你要想清楚了,一辈子的幸福和一时的丢人现眼到底哪个更重要!你要知道人生是没有回头路的,你今天所做的选择他日就要承担后果!”她不是要帮着谁说话,只是不能看着有人隐藏了真相,成就了谁的算计。
上官克向她投去一抹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他甩了甩头,轻哼了一声。不是对苏浅的话的轻蔑,似乎是有点对自己的轻蔑。
这是要认罪伏诛了。
“真是混蛋!”苏浅怒骂道。
上官陌轻拍了拍苏浅的肩,轻声道:“你不必发怒,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个是非对错的,也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他被人算计也罢,别的什么原因也罢,就算澄清了也不见得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苏浅眸光沉了沉,紧抿着唇看着上官陌。“你可真好!他是你的亲兄弟,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一辈子的快乐葬送?”
“苏浅,你觉得是一辈子的快乐重要,还是活着比较重要?况且这件事未必就没有一个好结果,他未必就会失去一辈子的快乐。”上官陌看着苏浅的眸光一紧,苏浅似乎从他眼眸中读到了什么,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