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冥国还能火焚了冥国活着回来,仅凭这一点,便可以傲视天下任何一人了。
上官陌扫视一圈,淡淡道:“暗夜门在楚国的势力已经全部调来这里,再过几日就可以抵达。他们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你们该放心去了。我向你们保证她不会少一根毫毛,但你们也得保证替她看好了青门,别丢她的人。”他如画的眉眼一派云淡风轻,看在众人眼中就是一颗定心丸。
苏浅嘴角抽了抽,她就琢磨着那十万人个个都彪悍威武,一点不像普通百姓,敢情全是他的人。她想着他说个个以一当十,也就是十万人可当百万人用。她的心定了定。又想着在她眼皮子底下能齐聚那么多人,她却丝毫没察觉,这人果然手眼通天。不知道楚渊有没有发觉。但他那样也是深似海的人,大约是瞒不过的。
四人终是软了下来,都低眉沉思,室内静静,似乎能听见或轻或重的呼吸声。苏浅不打扰他们,由着他们考虑,衡量个中轻重。大约一炷香之后,四人才齐齐起身,向上官陌恭敬一礼,正色道:“请陌太子一定遵守诺言,护她周全。”
上官陌微微点了点头,“君子一诺千金,我虽不是君子,但关于她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掉以轻心过。有我在,她必安然无恙。”他从来在几人面前一副不屑的神情,今日敛起了不屑,鲜有的敬重。这几人拉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任谁也不敢轻视,他其实心里也从未轻视过他们。
苏浅终于缓了一口气,长吁一声,“稍后走暗道离开吧。走大道楚渊的人必然不会轻易放你们离开。”
四人向她一礼,齐齐道:“门主保重。”
苏浅摆了摆手,笑道:“你们也保重,这就离开吧。芸娘,带他们走暗道。”她恢复了轻松的语气,脸色也好了许多。
四人齐齐道了声“告辞”,既然决定走了,便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不再留恋。苏浅想起什么,忽的叫住四人,“回去告诉墨凌好好养伤,伤养好了来找我请罪。下次再敢如此做事不长脑子,我先灭了他。”
四人齐齐抽了抽,生怕她会找他们算账似的,一溜烟没了人影。芸娘好笑的看着四人风一般的身影,喊道:“哎,等等我。”笑着去追四人了。
目送几人离去,苏浅脸上的笑意立时被冰封,面容冷冽清寒。眸中染上怒意。她回眸看着上官陌,声音冷冽地道:“如今连你也瞒我。可真是好!”
上官陌眯着一双眸子,一丝危险的气息围绕周身,语气有些冷,“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也没见你生气过。如今因为我瞒着你伤的那个人是墨凌,所以你就这么生气吗?”
苏浅怔住。上官陌周身的冷凝之气几乎将她冻住。她日日与他耳鬓厮磨,自然明白这样的他是真的怒了。他说的皆是事实,她一肚子怒气即使不是怒他,但却被他堵了个严严实实,不得发泄。
苏浅忽然泄了气,身子蹲下去蜷缩着发抖。前世今生她都只想做个有人怜爱的小女人,这样的权谋风暴血雨腥风令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差点窒息,几近崩溃。
上官陌亦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心不由为她揪了起来,周身的冷意敛去,缓缓蹲下去,轻轻抱住她柔弱的身躯,柔声道:“对不起,苏浅。”
苏浅无力地叹了一声,强撑着站了起来,小脸上浮起一丝疲倦,她摇了摇头,声音疲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怪你。”
上官陌轻柔的把她揽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秀发,声音温柔的道:“苏浅,有我在,你不必强撑,把你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什么都不要管。让我为你撑起一片天空,为你遮风避雨,好不好?”
苏浅“嗯”了一声。前世今生她最想听的不过就是这一句。如今有人对她说出,她只觉心霎时亮了,暖了。
“休息一会儿,咱们稍后去府衙看看有什么消息。”上官陌柔声道。
苏浅破出一抹笑意,“我还没那么弱,现在就去吧,我要去见识一下所谓的杀不死的人是什么样的。”不过一瞬间,她身上已重新披上坚硬的外壳,将所有的软弱和疲惫统统包裹,依然一副凌厉傲气的模样,嘴角浮起笑意。
上官陌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好吧,这就去。”
他握住她的手,两人依偎着步出房间,下来楼梯。店里的小伙计们都不敢正视,只排成排九十度弯腰恭送。两人出了醉春楼,飞身上马,策马向府衙奔去。
两人到府衙的时候,府衙门口被士兵围的铁桶似的,防卫森严。两人下马往里走,士兵们即使没见过两人,凭着两人的风华尊贵也猜得出两人的身份,齐齐向二人行礼,两名头领恭敬的将他俩请进衙内。
“赵大人在停尸房,秘书令大人和陌太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一名头领道。
苏浅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也去停尸房看看。”
两名头领齐齐一怔。这样一个看上去千娇百媚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小女子要去停尸房,还真叫他们意外。但一想到她传在外面的那些辛辣名声,便怪也不怪了。“请随小的来吧。”一名头领头前带路,另一名仍回去门口守卫。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剖尸验死因()
转过平日办公的大堂,走了一刻钟才到了停尸的地方。因为尸体太多,有几百具,赵敬不得已寻了间废弃库房做停尸房。这里的守卫比府衙门外又多了两倍不止。两人一进去,刺鼻的腐臭气味和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时值盛夏,尸体腐烂相当快。
赵敬和一名仵作正在谈论着什么,面容沉静严肃,一改昨日夜里的谄媚逢迎胆小如鼠。苏浅冷笑了一声。这个样子的赵敬大约才是真正的赵敬吧。能任乾州府尹多年,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看到苏浅和上官陌到来,赵敬和仵作忙迎到门口,恭敬的行礼,“秘书令大人,陌太子,你们来了。”
苏浅和上官陌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尸体都在这儿了?”苏浅扫了一圈,偌大的库房里停满了尸体,都没有了头颅。在库房的一角,堆满了头颅。个个面目狰狞,彷如厉鬼。苏浅只觉胃里翻腾不休,她慌忙跑出库房,哇的一声呕吐不止。上官陌追出去,心疼的给她拍着后背,“算了吧,不要再看了。”他柔声道。
赵敬同仵作及站岗的士兵们都望着苏浅蹙眉。
这样的场景连他们这些经年浸淫在战场上的人都有些受不住,更何况是她一介女子。众人并没有一个瞧不起她的。
上官陌却知道,她早已对血腥司空见惯,只是再怎样司空见惯,也还是无法心硬到冷酷绝情。
苏浅摆了摆手,在门外直吐了个天昏地暗,苦胆水都吐了出来才罢休。
上官陌拿出绢帕给她擦拭嘴角,她接过绢帕,自己擦了擦嘴角,有气无力的道:“我没事,进去吧。”
追随而出的赵敬关切的问道:“秘书令大人可还好?不然,就不要看了,等仵作验出结果卑职再禀告给您听是一样的。”
苏浅自嘲地笑了一声,想她经历的血雨腥风已经不计其数,手上沾满无数人的鲜血,见了这等阴森恐怖的场景依然是扛不住。摆了摆手,她抬步走进库房,上官陌无奈地紧走两步跟上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传来温润暖热的触觉,苏浅心里一暖,顿时舒服许多。
“可是验出了什么?”她回头问仵作。
仵作一揖,恭敬的答道:“回秘书令大人,小的无能,没验出什么。他们的身体和普通人似乎没什么区别。”他头埋的很低,一脸愧色。
苏浅“哦”了一声,忽的从袖中抽出绿漪剑,走到一具尸体前,一剑划了下去。
绿漪剑锋利无比,那具尸体顿时被劈作两半,已经因为炎热而坏腐的内脏流了一地。腐臭味更浓。赵敬只看了一眼,便飞似的逃出停尸房,昏天黑地的吐了起来。那名仵作饶是终日与尸体为伍,也受不住这个,随赵敬一起逃出停尸房,也吐了起来。
上官陌嘴角抽搐着看着苏浅,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
苏浅拿着绿漪在尸体上划来划去,几乎翻遍每块肉,也没找到什么。她皱了皱眉,不甘心的走到房间角落那堆头颅旁,挥剑将其中一个头颅斩作两半,*崩出,她拿着剑将*划来划去,搅的浆糊一般,半天,剑忽的不动了,她愣住在那里。
上官陌看着她剑下的那堆浆糊,皱眉不语。
“焚烧那些苏国士兵的理由就是这个吧?”半天,她强忍着恶心低声道。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悲伤和愤怒。
那堆*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蠕动。“所谓的冥国禁术,不过就是些蛊术,将这些蛊虫下在人的脑子里,控制人的心神。好一个冥国,好一个仙术。”苏浅冷冷地笑着,笑声说不出的冰冷恐怖。
上官陌明白她所说的蛊术大约是她那个世界的称呼。他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苏浅浑身颤栗着,不知是被恶心到还是被惊吓到,“中了这种禁术,人便没有救了吧?”她看着那无数汩汩蠕动的细小白色蠕虫道。
上官陌“嗯”了一声。大脑被破坏了,即便杀死这些蛊虫,人也废了。生不如死。
“这些人看长相和体型都是楚国人,不知还有多少人是被他们下了这种蛊虫。”苏浅眯起凤眸,危险冷凝的气息在身边凝起。
上官陌伸手拢住她的双肩,将她颤栗的身体往怀中带了带,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两人的身体都散发着冷凝气息,即使互相慰藉,即使外面烈日炎炎,也感觉不到温暖。赵敬和仵作吐完进来之时,被这样的冷凝气息冻的一哆嗦。
“赵大人。”苏浅喊了一声。
“卑职在。”赵敬恭敬的道。
“将这些头颅全部就地焚烧,一个不留。尸体就拉出去葬了吧。”苏浅冷冷的道。说完,她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