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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陶天豹一路驾着云帕而行,不一回来到万花山,进洞拜见师父,将前情说了一遍。老祖微微而笑,叫声:“徒弟,尔若问这乾坤锏之事,乃是尔十七代祖公叫做陶贯麟,征倭寇有功,官封镇国大将军,因奸臣当道,尔祖不愿做官,出家修行,将此二锏埋在野店村,算来将近三百年,今日仍归尔手,待我将锏法传授予尔。”陶天豹道:“多谢师父,但是卢赛花现在昏迷之际,医药无功,不知师父可有什么救治之法否?”万花老祖屈指一算道:“卢赛花该有七日之殃,无妨于命。尔且在此学习锏法,待我炼成丹药付尔带去救治便了。”陶天豹道:“多谢师父。”遂在洞中学习锏法。
且说卢夫人见女儿卧床不起,常常晕去,身上热一回冷一回,饮食不沾于口,一日几次咬紧牙齿,见了此态好不伤心忧苦,只望陶天豹回来,却不见回。田大修几次差官问候:“卢小姐可好否?陶天豹有来否?”卢夫人只回说:“小姐尚未好,那天豹也不曾来。”李荣春亲自来问候,卢夫人总是悲伤而已。一日过一日,不觉已过了六日。那日已是第七日,卢夫人正在庭中焚香求告天地,拜完立起身来,只见半空中堕下陶天豹,夫人见了甚是欢喜,道:“为何去了七日才来?”陶天豹道:“因等师父炼了丹药,所以来迟。如今快取阴阳水半杯将药调化与小姐吃下,即时痊愈。”夫人道:“如此甚好。”叫冬梅:“快去取阴阳水半杯来,就好。”那冬梅误听阴阳水认做阴阳尿,又拿个杯盛了半杯,拿进来放在桌上道:“阴阳尿在此。”陶天豹取将过来一看道:“为何是黄色的?”又嗅一嗅道:“为何秽臭?”冬梅道:“尿若不臭,除非神仙放的。”陶天豹闻说心中大怒,将杯丢在地下。卢夫人道:“贱人如此不中用,叫尔取阴阳水尔怎么取了尿来?”冬梅道:“我只道是阴阳尿,所以叫卢魁放了尿,我也放了尿,所以凑成阴阳尿。若说阴阳水我却不晓得是什么。”夫人道:“滚水与井水合来就是阴阳水。”冬梅道:“何不早说,也免得如此罗唣。”遂去取了阴阳水来。陶天豹将药调化,夫人将杯接了走进房中,叫青莲扶起小姐来,只见牙齿咬紧,不能灌下,只得用牙箸撬开牙齿将药灌下。不一会儿腹中呱呱的响,夫人道:“好了,有些意思了。”
正所谓好药不须多,不上一个时辰,也会移脚,也会动口眼,也能开口大叫一声:“妖怪!休得无礼。”卢夫人忙叫道:“女儿,没有什么妖怪。”卢赛花定睛一看,叫声:“母亲,尔在此么?”卢夫人道:“女儿啊!为娘的在此。”青莲道:“小姐,我们大家都在此。”卢赛花道:“女儿是没有病的。”夫人道:“果然好妙药。”卢赛花道:“女儿被妖怪喷了毒烟跌倒在地,是谁救好了我?”夫人道:“多多亏了陶天豹收伏了妖怪,那妖怪却原来是一对锏变的,被他拿住回来。见尔如此,他就到万花山去求万花老祖炼了丹药来,才得救了尔一命。”卢赛花道:“果然亏了陶天豹救了我的性命,今将何以报之?如今此人何在?”夫人道:“现时在前厅坐,我且出去对他说了再来。”遂走出厅来吩咐备办素馔。那卢赛花叫青莲:“取一盆烧水来我沐浴。”青莲道:“小姐才好,不要辛苦了,明日方洗罢。”卢赛花道:“胡说,快去取来。”青莲不敢再言,遂到厨房取了热水,来到房中服侍。卢赛花洗浴身体,穿好衣服,梳妆明白,遂叫青莲:“到厅上与夫人说,我要出来拜谢陶恩人。”青莲领命,来到厅上对夫人说知,夫人道:“正该如此,速去请小姐出来。”青莲又到内房回明小姐。那陶天豹听了说道:“这个就不敢当了,些小之事何足言谢,到使我不安。”夫人道:“正该拜谢活命之恩。”
话说未了,只见青莲出来报道:“小姐出来了。”陶天豹连忙起身站立,夫人道:“请坐。”那卢赛花走到厅上道:“恩人请上,待奴家卢赛花拜谢。”遂跪下去。陶天豹连忙也跪下道:“小姐请起,休得如此,叫我如何当得起?”卢赛花道:“奴家若无恩人相救焉能再生,真乃活命恩人,敢不拜谢?”遂拜了八拜,陶天豹也还了八礼,然后立起。夫人道:“恩人请坐。”陶天豹道:“小姐在此我焉敢混坐?要告退了。”夫人道:“且慢,再请宽坐,老身暂退就来。”又叫:“女儿,随我进去。”卢赛花道:“恩人请坐,奴家不得奉陪了。”陶天豹道:“不敢,小姐请便。”卢夫人同卢赛花来到内房坐下,卢夫人道:“女儿啊,为娘看陶天豹此人生得品格端严,人才不凡,况且他是宦家之子,出身也不卑微,他的祖父曾做过官。想我并无男子,只有尔一个女儿而已,后来祠堂香火叫哪个奉祀?意欲将他来与我为螟蛉之子,暮景有靠,尔说好么?”卢赛金听了道:“母亲说得是,但不知陶恩人心中如何?又有一说,谅他自己也做不得主,必须要去与田大人商议才好。”卢夫人道:“这也说得是,我明日打发家人去请田大人与他商议便了。只是此时如何叫恩人空手回去?”卢赛花道:“就要送他金银他是定然不收的。”夫人道:“他虽然不收,我总是要送的,收与不收也表我们的心。”遂取了一百两银子走出厅来,笑嘻嘻对陶天豹道:“无物可报,些须银两望乞笑纳。”陶天豹道:“多谢夫人,只是银与我亦无用处,就此告辞。”遂别夫人回去。来到衙内,见了田大人,田大修道:“天豹,尔为何去了这几日才回?”陶天豹遂将前情说了一遍。田大修听了心中甚喜,道:“幸亏了尔才能救得卢小姐性命,尔也辛苦了,且去后面歇息。”陶天豹道:“多谢大人。”
次日卢夫人打发家人去请田大人,又去请李荣春。二人闻请先后而到,卢夫人说明陶天豹求取丹药救得卢赛花性命,田大修与李荣春甚是欢喜。卢夫人又将要继陶天豹为螟蛉之子对其二人说知,田大修道:“如此甚好。”陶天豹道:“多蒙夫人抬举,奈我拜万花老祖为师,由不得我作主,待我回山时问我师父,看我师父如何,我师父若是肯许,我就来拜夫人为母。”田大修道:“这也说得是。”李荣春道:“伯母,他所说之言却也难怪,且听从缓便了。”卢夫人也没奈何,口内不言,心中想道:“受恩不报,于心何安?送他银子他又不收,今要将他收为螟蛉之子他又说做不得主,要去问他师父才敢做主,不知是推辞不肯还是果真做不得主,且待他去问来,看是如何再作道理。”想定主意,遂吩咐备酒两席,一席荤的,一席素菜,须要整洁丰盛。又吩咐去买几件土仪来送陶天豹。家人领命而去,不一时两席荤素筵已经排在厅桌上,一上一下排开。卢夫人道:“多蒙二位贤侄常来问候小女,使老身念念不忘。”田大修同李荣春齐声答应道:“岂敢,此乃理之当然。”不一时三人饮罢,起身告辞。卢夫人道:“无物可报陶恩人大德,欲送银子又不肯收,只得备些土仪聊表鄙意,望乞笑纳。”陶天豹决不肯领,李荣春与田大修齐道:“既是夫人一团好意,只得收了罢。若再不受反使夫人心中不安。”陶天豹道:“如此说多谢了。”遂将礼物收去,辞了夫人而回。李荣春辞了夫人而回。
且说卢赛花年纪虽轻,乃是个知书达礼能文能武的女子,她的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若说文者琴棋诗画无所不能,回思无恩可报陶恩人,只得画图一幅丹青,早晚焚香礼拜,暗祝陶恩人多福多寿不提。
且说田大修将扬州一郡民风土俗访察明白,件件不错,将那奸淫盗贼、窝娼聚赌、贪官污吏、劣恶土豪俱被田大修一一查察明白,究除净尽,遂起身要去别郡巡狩,合郡缙绅以及满城文武官员各各备酒前来送行,田大修一概辞谢不受,带了陶天豹择了吉日放炮起身,按下不提。
且说蟠蛇山送书的喽罗叫做张环,他奉了施必显之令叫他送书到扬州与李荣春,哪知这个喽罗张环乃是贫家之子,父母早亡,因米贵如珠不能度日,又无本钱去做生理,只得投在蟠蛇山做一名喽罗。只道做贼快活,吃现成穿现成,逍遥自在好过日子,谁知贼饭更是难吃,一日到晚不能安歇,不过吃三餐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