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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柯盈盈笑着,“医者承担的是治病救人之责,公子一身医术,却留在这无人山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山本无一人,却也难免会有如姑娘一般被迫而来的。”明施面如静湖,又是不带表情,让孟南柯不得不感慨怪不得能和林记怀相交,都是喜怒不外现的。
这次明施言毕就往屋外走,他在这无扰山间待久了,内心的平静已经多年没被谁打扰,而这突来的女子,却似有种魔力,三两句话居然让他有慌乱的感觉,所以他才急于逃走,担心她再问,自己错乱露出什么马脚。
这初次“交锋”之后他才明白,为何自家公子会说这个孟南柯不简单。
“这个明公子,君燃认识吗?”见明施消失在屋门转角处后,孟南柯问道。
林记怀浑身颤了颤,不敢犹疑地回道:“明施算是我幼年的同伴,殿下自然不识。”
“你幼年的同伴?也就是你的老乡咯?”孟南柯心中的疑惑已经展现在了脸上,眉心微微作拧,“我还以为自你家乡发生饥荒,全家上下只有你一人存命后,便和那些乡民失去了联系。”
孟南柯故意戳着林记怀的伤心事一问,毕竟一个素日给人一种孤家寡人,毫无别的亲戚朋友的人突然出现一个幼年同伴,还是久居这深山的医者,二人之间还有互通暗号,让人不好奇,不怀疑都难。
“自那年饥荒后,明施便逃往山中,我也是偶然间才知晓他还活着,由于他竹屋所在之地旁人不容易寻到,所以每次我要去看他,都会给他发暗号,让他出来接我。”林记怀解释道。
“这样啊我就说你们之间为何会用暗号。”孟南柯笑兮兮的,但那笑里带着的那份怀疑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她并没有问暗号之事,林记怀却抢着交代了,这怎么有种解释就是掩饰之意呢?
屋内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的传到了那白衣公子耳里,素来平稳的他难得有了心跳加速的时刻,他急忙盛了一碗汤药,再在里面多加了一味秘药,进屋奉到孟南柯面前。
汤药已经由林记怀接过,孟南柯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去盯着明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一会儿不见的云外仙人居然染了一丝俗气,眼眸不似之前明亮,好像带着分毫乱感。
“明公子,这山里可是还有什么人?让你都心慌了?”孟南柯依旧笑得恍若闺阁无忧女子,只是听话的明施和林记怀半丝笑意都没有。
明施还好,还是没有表情的侧目看着她,而林记怀却是手抖了一下,哪怕只有一瞬,也入了孟南柯的眼,只是她没有说出来。
“姑娘说笑了,除了我们三人,山间只有树和鸟,明某为何要慌?”明施语调平缓,和前往无异。
孟南柯见他又恢复到了初见的平静如水,权当自己多想了,没再说什么,只去接过林记怀手里的汤药,快速饮尽。
她是不担心汤药是否被动了手脚,她认为自己昏迷这么久,对方想要动手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她已经清醒。
但她却是算错,待得她喝完汤药不久,感觉脑袋一重,双目如迷雾遮盖,意识越来越消散之时,她才明白自己终究没有考虑周全
“娘娘,娘娘”
轰然躺下的孟南柯迷迷糊糊听见林记怀焦急唤着她,却是无法回答,只能被迫闭眼,睡过去
“你给她喝了什么?”林记怀抓着明施的领口,怒气冲冲地问道。
林记怀是自家公子,是主子,他对明施做什么,后者都不会反抗。
任由他拧着的明施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毫无情绪起伏地说:“公子放心,只是让她暂时睡了过去,不会伤害到她。”
林记怀将明施松开了,但还是带着怒意地问:“为什么?”
明施好整洁,边理衣衫边道:“公子,从孟姑娘醒来的一系列问话中你也应该感觉得到,她对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再让她继续保持清醒,后果不堪设想。”
林记怀怎么会感觉不到,从孟南柯开始问明施身为一个医者,为何会长留山林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子有所怀疑了,但是,他却不知如何处理,旁人他可以杀,可那是孟南柯!
明施感觉到了林记怀全身所萦绕的浓浓的左右为难,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公子,夫人所说当真不假,你现在越来越心软了,如此这般,怎么能报得大仇,老爷可是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你可莫要让他太失望。”
林记怀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你想怎么做?”
明施早有决定,不带犹疑回道:“公子待这姑娘不一般,明施也不会想要了她的性命,但她必须将我忘了,将这间竹屋忘了。”
话到此刻,林记怀已经猜出他的主意是什么了,没错,用安魂香重新编织她的记忆,让她忘了这里的一切,是除了死亡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林记怀不想!
“不行!”林记怀几乎是一口回绝,“母亲所制的安魂香带有特效,却对身子损害极大,一经使用,他日定会反噬给肉身,到老到病的那一天会让人历遍世间致痛,是她无法承受的。”
“公子!你考虑如此之多,”明施终于表现出了着急,“你难道是想要我直接就这样杀了她吗?”
是啊,他的确考虑太多了,他的心也的确因那份似光温暖也软了下去,三年多前,安魂香首制成功,明知用此会产生什么样后果的他可是毫不犹豫就用到了君燃身上。
那可是怜他在街头讨饭凄惨,第一次向王定远低头请求要带他回府的恩人,那可是同他一起长大,对他从不猜疑,待他亲如兄弟的友人
可是,他还是毫不顾忌,狠心地让君燃成为安魂香的第一个试验品。
而对于相识不过半年,仅仅因为她笑得分外温暖的孟南柯,他却是一次安魂香都不舍得对她使用
第97章 摄魂()
明施见林记怀久久拿不定主意,慌得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不待林记怀反应过来,闪至床前,将刀在孟南柯脖子上一横。
他这是在逼主子做决定!
林记怀大叫一声:“不要!”
“公子可是已经想明白了?”明施手上的刀没有立即收回的意思,镇定自若地问道。
明施是林记怀母亲一手培养出来的,医者仁心他有,但杀伐手段他更甚,看似不染红尘,实则背负太多,林记怀知道若是自己久久不拿主意,他的利刃真的能立马取了孟南柯的性命。
就在这片刻僵持之际,竹屋前惊现一抹带尽沧桑的身影,身影随即入屋,望着这主仆二人,凝重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何其熟悉,林记怀诧异得不敢相信,明施不是告诉自己母亲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吗?直到他转头望见那如泼墨般浓黑斗篷下笼罩的妇人真是母亲时,他才愿意相信真的是母亲来了。
霎时间,冰山火海在心底碰撞,毁灭性的灾难顷刻爆发,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他好想极速带着床上的女子逃离,却又迈不开脚步。
明施见到老妇后,收刀前往轻道一声:“夫人”,反而是林记怀这个做儿子的愣在原地,直到老妇已经被明施搀扶着走到面前,他才僵硬着唤了声:“母亲。”
老妇淡淡扫过他,目光便落在了床上女子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问道:“她是谁?”
林记怀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母亲可是狠透了君燃,要是知道眼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是君燃疼爱的侧妃,绝对是毫不犹豫的给她个痛快。
自小冉走后,老妇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问话有丝毫迟疑,眼下更对这个女子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见林记怀是当真不打算说了,便厉目望向了明施。
明施没有多思,立刻回道:“夫人,此乃孟南柯,君燃唯一的侧妃。”
老妇缓慢着回头看向孟南柯,脸上肌肉跳动,突的就仰天大笑了起来,口中还言:“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林记怀一见母亲这样疯魔,狂跳难抑的那颗心好似就要直接蹦出,他忍不住了,在母亲还没有下死令之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抱拳求道:“母亲,孟氏乃是君燃心头所爱,对君燃有牵制作用,若母亲留她一条性命,对我们的大业绝对有益。”
老妇的笑声立马收住,用发狂一般冲红的眼眸俯视自己的儿子,幽冥般的声音传出:“谁说我要取她性命了,我的摄魂香提前制好,这次来此本是想让明施到山间给我抓两个采药女子前来一试,眼下倒是不用忙活了。”
“这个孟南柯正好,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傀儡,做我手中的一把剑,回皇子府去把君燃杀了,君燃不是很喜欢她吗?死在自己心爱之人的手里,那种痛苦,岂不是更甚!”
老妇说着又大笑了起来,林记怀心里已经天翻地覆,脑袋“哄”的一响,思考能力正在消散,摄魂香可是安魂香的升级版,功效更猛,带来的反噬自会更烈,孟南柯只是柔弱女子,一旦沾上这种香料,怕是等不到白发苍苍,就会体会到什么叫蚀骨锥心之痛。
“明施,去点香。”
老妇交给了明施一小盒香料,明施领命就欲前往香炉,林记怀的意识在看到这里后终于恢复了过来,蹭起身子就去从那白衣公子手中抢过香盒。
“怀儿,你想干什么?”老妇话里透着狠意,横目死瞪着林记怀。
林记怀将香盒紧握在手心,头一次毫不顾及的正面顶撞母亲,“母亲,这香现在还不能在孟南柯身上用。”
“为什么?”老妇的话语冷如千年寒冰,“难不成你喜欢她?”
对于自己儿子对其动心,在最初问他床上女子是谁,他迟迟不语之时,老妇便有所怀疑,而此刻便是确信。
知子莫若母,若面对的不是心上之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