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起身,冷冷扫了眼身旁的君靖离。
他也在看她。
两人沉默。
良久,海棠开口。
“君靖离,我们结束吧。”
他猛然起身,右手攥住病床的一角,骨节分明。
“你早就想着这一天了吧?好跟简容烟花好月圆!”
“君靖离,我们结束的话,还是你说出来的!我只是成全你!”她呛他。
他冷笑,“这个孩子的失去,是不是你跟简容烟合作的一部分?”
她满腹委屈盘踞心头,可是此刻,却一个字也不想解释。
孩子没了,她的心已经死了一半。
“海棠,跟着我很委屈?简容烟才是你的心头爱?”他狠狠扳过她的身子,就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君靖离,就算我跟简容烟背着你合作,你也不能去找那些下三滥的女人!”
“哈哈哈,下三滥!就你的简少高贵风华,卓越不凡?”
海棠咬住下唇。
此时,下身的麻药已散,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心中的疼,已经弥漫在她四肢百骸。
她跟君靖离分分合合,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出他会去那种场合!
那四个衣着暴露,妩媚多情的女人占据了她的大脑。
他甩开她。
“为了不刺激念念,你就别搬出去了。我们暂时分居,等考虑成熟,再离婚。”
海棠的下唇快要被咬出血来。
这,也不失一个不错的选择。
彼此都冷静一下,那些想不开的事儿或许就想通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缓缓离开。
留给她一个落寞的背影。
海棠一下子瘫坐地上,掩面而泣。
君靖离再也没出现。
桃源里的女佣准时给海棠送一日三餐。
海棠只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回了桃源里。
这个孩子的失去,对她的打击已经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苦难。
所有的伤心和痛苦,都被她藏在心中。
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脸上没有了笑容,成天埋头在工作中。
对周围的人和事,格外敏感。
夏子阑经常打趣她,这阵子你变了,简少总说,现在的你就像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无情,高冷,令人难以靠近!
海棠把跟简氏的合作权完全交给了夏子阑。
她躲避着所有与简容烟见面的机会。
回到桃源里,当着小丫头的面,她还会跟君靖离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小丫头不在身边,两人已经到了相敬如冰的地步。
两人的卧室,一个东,一个西。
海棠把自己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搬进自己卧室,跟君靖离彻底划清界限。
时值盛夏,白昼很长。
海棠下班回到桃源里已经七点,太阳还未完全落山。
小丫头从学校回来,格外开心。
直接回自己房间做手工作业。
海棠给她稍微指导了一下,她就得到了要领,把海棠推出门。
“宝宝自己做,不要妈咪帮忙!”
海棠讪讪抱着自己的手提电脑上楼。
君靖离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听到文件被扔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就是君靖离愤怒的嗓音传来——
“我出大价钱让你们好好盯着简氏的zt项目!你们怎么做的!如今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在我们眼皮底下大功告捷,我们却还被蒙在鼓里!”
海棠知道他现在跟简容烟斗的你死我活。
这些破事儿,她一直在装作不知道罢了!
刚回到自己卧室,就听到君靖离下楼的脚步声。
半小时后,张嫂上来。
“太太,卫金雪溶女士在楼下客厅,要见您。”
海棠合上电脑,来到客厅。
君靖离跟卫金雪溶正聊在兴头儿上。
小丫头坐在卫金雪溶膝盖,摆弄着一个魔方。
多日不见卫金雪溶,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温柔。
“您来了。”
“海棠,快坐到我身边。我们多日未见,你怎么瘦了?”她放下小丫头,让海棠坐到自己身侧。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我看您的气色不错啊!”
海棠极力表现的跟往常一样,可话从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诚意不足。
了结掉跟君靖离的关系,她再也喊不出那个“妈”字儿。
“我去书房一下。”
君靖离识趣地上楼。
“您喝茶还是果汁?”
海棠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打破沉寂。
卫金雪溶笑着指了指桌上正冒着热气的铁观音。
“我的茶已经喝了多时。”
“对不起,是我失误了。”海棠很不好意思。
“海棠,你跟阿靖最近是不是在闹矛盾?”
海棠一愣,很快摇头。
“这种事,别骗我。”她看了眼一旁玩得正嗨的小丫头,声线很低。
“没有。我们真的没有。”
海棠就是不承认。
“哦。”卫金雪溶笑起来,“没有?那就最好了。”
海棠被她犀利的目光刺的无地自容。
“女人,如果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工作,赚钱,就让男人去做好了!”
海棠已经听出她话中有话。
“念念,奶奶要跟你妈咪说句悄悄话,你先回避一下好不好?”
“什么悄悄话?宝宝都不能听吗?”
小丫头昂首对上卫金雪溶。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秘密。念念乖!奶奶只要借你妈咪十几分钟就好。”
小丫头撅着嘴巴去了游戏室。
“您想对我说什么?”
海棠开门见山。
卫金雪溶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她根本就瞒不住!
“海棠,你不要紧张。说到底,我是你的婆婆。”卫金雪溶语气悠悠。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儿子幸福。你们的相识,相遇,那四年的分离,我都听人说过。”
海棠垂眸。
“阿靖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挚澄澈的。你,不要再为别的男人伤他的心了。”
海棠自然知道,她嘴里的“其他男人”是谁。
“我真的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
海棠抬眸,与她对望。
卫金雪溶未语先笑,“像你这么漂亮优秀的女人,有追求者很正常。但是,你现在是阿靖的妻子,是念念的妈咪,怎么能再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海棠的心好像被撒了一把盐。
委屈,难受,一齐涌到心头。
君靖离究竟怎么跟卫金雪溶诋毁自己了?
难道在他们母子眼中,她就是一个在婚姻里不甘寂寞的女人?
她再也听不下去,愤然起身。
“对不起,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海棠,你生我气了?”
“哪敢!”
海棠双唇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海棠,就算你觉得我今天的话无聊透顶,我还是要说,赶紧跟简容烟划清关系!我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
海棠径直上楼。
被人数落,心里自然不舒服。
她再也无心处理手头的文件,一个人立在窗前发呆。
康孝文的电话打进来。
“海棠,我昨天已经回京。合作书我也仔细看过,有些问题我们最好面谈。明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红酒展销会,届时许多品牌都会云集一堂。你最好带着你的产品来京一趟,我想带你了解一下京城的红酒市场。”
“好,我马上订机票,明天上午就过去!”
康孝文又道,“把你女儿也带过来吧,我想她了。”
海棠笑起来,“我待会儿问一问她的意思。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
“开门!”
君靖离的声音传来。
海棠光着脚下床,拉开房门。
君靖离双目如同锐利的刀锋,狠狠刮过海棠。
“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令她不辞而别?”
原来,如此。
第149章 过河拆桥的主儿()
这是海棠从医院回来,君靖离第一次敲她的门。
却是因为卫金雪溶的不辞而别。
“你究竟说了什么?”
海棠一脸不忿。
“跟她聊天的全程,我嘴巴还没张开,只有听她说的份儿!我倒想问问你,当着她的面是怎么诋毁我的!”
他冷冷望定她,“我诋毁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不堪?”
不是吗?
海棠眼神里带着恨和不屑。
殊不知,这种表情令君靖离很抓狂。
“海棠,我们谈谈。”
“那天不是谈过了!我们现在分居,等考虑成熟就办离婚手续!”
他双手一伸,想去抱她,却僵在原处。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不是无所谓,反正我知道是你的。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就知道,每天早出晚归,就算在外面恣意胡作非为也没人管!”
他冷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不知道么?”
海棠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阿靖平素为人。
可是两人冷战这阵子,她神经异常敏感,尤其是孩子失去后,她独自舔舐心里的伤口,面子更是大过天。
她潜意识需要的是他的软言温语,可他现在对她只有冷漠忽视。
她的心早就失去了平衡。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公司一遇到瓶颈就跟霍氏合作,你总用霍妙媛扎我的心!”
“海棠,如果不选择跟霍氏合作,我在北城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放缓语速,已经敛去刚才的锋芒。
此话不假,主宰北城经济命脉的是简氏,霍氏,君氏和宫氏四大家族。
这些年,宫氏旗下产业一分为二,给了宫之修和宫之言两兄弟。
他们两兄弟的发展,君靖离还入不了眼。
所以,在北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