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无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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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无双局- 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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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不怪你。是咱们的皇上以为自个儿翅膀硬了。敲打他一下罢了。”谭诚将棋子放在棋枰上,吩咐道,“宫里头都盯紧了。一个一个筛。人在宫里,就跑不掉。”

    他顺手将吃掉的棋子捡了出来,吩咐林一川道:“户部开春给军队新制夏衣。订单给了咱家。你去做吧。莫要以次充好。少赚一点也无妨。”

    “是。”林一川应了。

    他与梁信鸥同时离开。刚在衙门口分手,两匹马咴咴叫着停在了面前。林一鸣眼睛亮了:“林一川!”

    谭弈跃下马,将缰绳扔给守卫,恶狠狠地望着林一川。

    “督主曾经让我跪地向你赔罪。我答应他,任你打骂,绝不不还手。你现在要动手吗?”林一川慢吞吞地说道。

    这算什么?鄙视他打不过他吗?谭弈大怒:“谁需要你让?”

    “那我就不让了?”林一川也不想当人桩任由谭弈发泄。

    谭弈一拳揍了过去:“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啪的一声。与当初雁行一掌拍封住燕声拳头的招式一样,林一川的手掌也拍在了谭弈的拳头上,含劲一吐。

    谭弈噌噌后退了两步。在他作势扑过来之前,林一川朝衙门里努嘴:“你不是听到督主遇刺的消息才从国子监赶过来的吗?”

    与林一川在东厂大门口打一架重要,还是进去看望义父重要,谭弈晓得轻重。指着林一川点了点,扭头进了衙门。

    林一川冲林一鸣瞪了眼。吓得林一鸣连滚带爬往东厂衙门里跑去。

    “小爷我当了十几年纨绔。还治不了两个小爬虫?”林一川下巴扬起,负着双手,悠悠闲闲地步进了旁边的巷子。

    大概是离东厂太近。这条巷子没有人经过。仅有几户人家入夜之后关门闭户,连灯火都吹熄了。极淡的夜色笼罩着小巷,林一川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成了一体。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扯住了他的胳膊,将林一川拉了过去。

    被人用胳膊肘抵在墙上,林一川轻轻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人调侃道:“丁大人,你个子矮了些。踮着脚累不累啊?”

    没想到林一川嘴里蹦出这句话来,矮了他半头的丁铃气白了脸:“你给本官老实交待。今天御花园行刺的人是谁?你与珍珑有何关系?”

    “呀。”林一川诧异极了。他拨开丁铃的手道,“丁大人竟然怀疑我?怎不向东厂告发我?”

    “老子看笑话还来不及呢?帮东厂找刺客,吃多撑着没事干?”丁铃气咻咻地说完,小眼睛转得灵活之极,“可是本官却不想被蒙在鼓里。你若不说,我就写封匿名信投进东厂。”

    他用脚踢了踢林一川的靴子:“不是想替对方遮掩脚印,你使劲蹭那块泥地做什么?”

    “笑话,我在御花园的地上站了站,就成了帮凶?”林一川打死不认账。

    丁铃凑近他道:“反正本官是绝不会相信你投靠东厂。你说,如果当初本官收留了你,你不是走投无路,还会投靠东厂吗?”

    林一川哈了声道:“想当初是谁冒死把你从山西背回京城的?一碗止泻的草药,一顿饭就把我和燕声赶出了门。还四处造谣说小爷要赖你家不走了。丁小眼,还有比你更小气的人吗?”

    “你叫本官什,什么?”丁铃努力瞪大眼睛。

    惹得林一川噗嗤笑了:“丁大人,父母生的,眼睛小瞪也瞪不大。没事我就走了。”

    丁铃看似拿他没办法,在林一川走出两步后,他突然说道:“本官去年走了趟边城。关外的鞑子偷袭了户部押运棉衣的队伍。今春边城外有三个寨子被屠了。本官见到一个没死的人,他躲在捉野兽的坑里,说屠村的人是咱们的军队。”

    林一川回过头:“丁大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还想让我帮你查案?”

    “听说户部给军队做的夏衣订单被东厂拿走了。谭诚收下你,不就是让你给他赚钱么?”丁铃从黑暗中走出来,“本官想让你在这批夏衣上做点记号。”

    林一川当没听见,扭头就走。

    丁铃咬牙:“会的,你一定会帮本官的。”

第265章 付之一炬() 
仿佛是种习惯,陈瀚方在送穆澜进宫之后,每天入夜之后又登上了御书楼。和从前不同,如今他只是习惯性地上楼,独自呆上片刻就离开。

    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能看穆澜自己了。

    自从看到穆澜换上女装之后,陈瀚方依稀有些明白,穆澜进宫讨要“公道”倚仗的是什么。

    他懂得感情。正因如此,十九年来,他翻遍了国子监所有的杂书。拆了细察,再亲手装订好。

    能看的书陈瀚方已经查阅过了。今夜他坐在顶层书案后,竟有些惘然。目光触及书案上那方旧砚盒,陈瀚方目光柔和起来。他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竹面低语道:“红梅,是我无能。从前不能想办法让你出宫。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

    眼中泪影浮现。杀死于红梅的人是太后。稳居九龙宝座上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公道?”陈瀚方微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治亲娘的罪?更何况那不是普通男人。是皇帝。”

    心中的愤懑让陈瀚方的打开了砚盒,望着那方旧砚,小心地注入了一点水,研了磨。

    他提笔欲书,手腕突然抖了抖,浓墨滴落在了雪白的宣上。

    这方砚是当年进京赴考时,于红梅买来送他的。一直摆在他的案头。砚总有磨穿的时侯,这些年也只是放在砚盒之中摆在案头。平时他使用的已是各种名砚。陈瀚方放下笔,拿起了砚台的盖子。上面雕着一枝梅。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说的是梅。难道指的这只砚?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陈瀚方挽起衣袖,将那方砚台拿了出来。砚台是实心,自然藏不了物事。拿出砚台,陈瀚方细细研究着砚盒。竹木编制的砚盒,上下两层,上层放砚,下层搁笔。里面的笔,他一直舍不得用。两管竹身的笔依旧照原样放着。陈瀚方拿起笔,用力扯甩笔头,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一时激荡,紧握着笔身边哭边笑。

    “十九年啊!红梅,十九年啊!”

    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苦苦寻找了十九年,却发现它就在身边就在他眼皮底下。陈瀚方激动地捶胸:“我怎么这么蠢这么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抖的不行。他定了定神,从笔身中扯出来一条丝帕。帕子的一角还绣着朵红梅。上面寥寥数句话令陈瀚方跌坐在椅子上,伏案痛哭:“如果早让我看到!如果早让我找到!姑姑傻了,那孩子早找不回了。”

    如果早勘破诗中意义,有皇子在手。彼时陈皇后虽死,陈氏家族在朝中根深叶茂。若能让皇帝认回这个儿子。发动学生文臣,以嫡皇子的身份,今天坐在龙椅上的人未必就是许氏之子。报仇何难?

    春风在夜里极为温柔地吹进来。陈瀚方拿着那张丝帕失神痛悔之时,灯光下已多了道黑影。

    他手中有剑,指向陈瀚方:“把东西给我。”

    陈瀚方捏紧了那方帕子,十年的祭酒让他官威不小:“你是何人?”

    那人叹了口气道:“祭酒大人。我是谁不重要。关健是我手中有剑,你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死捏着那东西做什么?那不是你能拿得住的。”

    如果是张纸条,陈瀚方肯定一口吞了。

    他突然伸出手,将丝帕悬于烛台之上:“我没有武功。只是离烛台近了些。”

    风吹着丝帕飘动不定。黑衣人似没想到陈瀚方敢毁了那条丝帕。

    两人一时间对峙起来。陈瀚方举着的胳膊渐渐酸了,衣袖的颤抖表明他已坚持不了多久。

    “陈大人。如果你烧了它。在下马上就走。不伤你分毫。”黑衣人像是想明白了,轻松地将剑插进了负于后背的剑鞘之中。

    陈瀚方不由得愣了愣,身体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一丝。就这一丝,烛火的火苗倏地舔上了丝帕,转瞬间燃起一团火苗。

    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快,竟眼睁睁看着那条丝帕化为飞灰,簌簌飘落。

    “再会。”黑衣人双手抬起,斯文地抱拳成礼。一个鹞子翻身,从窗户中翻了出去。

    陈瀚方目瞪口呆,瘫坐在椅子上。

    他冷静了会儿,似想起了什么,拿了砚盒匆匆提灯下楼。

    离开御书楼后,陈瀚方回头看了一眼。那地方他再也不用去了。就在这时,风吹开云层,露出惨白的月光。一股青烟从御书楼飘了起来。陈瀚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是云朵飘过。

    一蓬火焰极其突兀的耀亮了他的双眼。陈瀚方机灵灵打了个寒战,手里提着的灯笼落在了地上。

    “走水了!走水了!”铜锣声惊破了夜,也惊得陈瀚方跌坐在了地上。他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竹管,吹燃了火折子。

    倏地尖鸣声中,一枚红色的信号直刺天际。他嗬嗬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男人,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

    遥远的皇宫之中,高高的鼓楼上,无涯面无表情地望向国子监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

    与此同时,永寿宫屋顶之上,穆澜倚靠着翘起的飞檐,也望向国子监的方向。看到天边那一闪而逝的红色亮点,穆澜打了个呵欠。似呵欠惹来了泪,她抹了把脸,无声跃下了楼。

    …………………………………

    “亲眼所见?”

    “嗯。”

    “辛苦了。”

    “许德昭伏下的花匠呆了十年,禁军盯了两年。没想到在御书楼顶才睡了几晚,竟然让属下撞见了。还好,陈瀚方烧了于红梅留下的东西。否则纠缠下去,明天楼上就多了两具焦尸。属下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锦衣卫堂内的灯光一宵未熄。花白头发的龚铁负手在堂中踱着步。岁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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