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消散的那瞬间,她听到一阵慌乱的呼救声。
“茂国公夫人不好了!”
然而,她却觉得一阵解脱。
终于不用再被询问了。
第38章 彼此盘算()
就算张诚旸在如何不认罪,事已至此,他已经是逃脱不了的。
只是他身为茂国公嫡子,如此罔顾人命、挑战律法尊严、挑战皇家尊严,已经是犯了大忌。加之朝廷上对此事甚为关注,带案情水落石出后,言官清流像是被他挖了祖坟似的,恨不得连续上本参死他!
就连茂国公都痛哭流涕地来到朝上请罪,明言自己治家不利,出了如此胆大包天,玩弄律法的混账,求皇上治罪。另外则将张陈氏休妻,同时夺去了张诚旸的嫡子之尊。
这落井下石的,都快要将井填死了!
最后,还是一直避嫌的丞相站出来,制止了这场风波。
虽然在最开始,他和他儿子因为茂国公夫人的哭诉不得不退避,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是忠诚的。
用他的话来说;张陈氏和张诚旸纵然罪大恶极,罔顾血缘恩义,欲陷微臣一家于不义,但是张陈氏毕竟还是微臣之女,微臣不敢包庇罪人,但求皇上体恤微臣年老之苦,留的她一条性命,莫叫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已经深知伴君如伴虎之道理。
虽然这种事让他乃至他整个家族都挺打脸的,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时不时丢一下面子,在皇帝面前要死不活一番,他的路途、他子孙的路途就将走得更远一些。
陈丞相再被皇上赐了御医送回家时,虽然脸上满是悲切,心底却是高兴的紧。
第一次觉得,有个聪明的义孙女很不错!
****
这个案子虽然审地波澜起伏,险象迭生,但是凤冷夜隐隐觉得有些违和。心中所不出的别扭
不过看着沈苏和如释重负的脸,这一点的违和感被他放置在了心底。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张诚旸毕竟是重罪之人,已经提交给刑部大牢。虽然究竟定何等罪名还有待商榷,但那也是她不好探望的。
趁着凤冷夜经常在天下食府附近出没,沈苏和寻他的方便,去看望了张诚旸。
有了凤冷夜的带领,进大牢的时候她一路畅通。领路的狱卒甚是贴心地带她来到关押着张诚旸的牢房。
凤冷夜停在了不远处的拐角,不是为了偷听,只是方便看护着她。
牢里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饶是不小心被伤害,他必然会难过死!
沈苏和向狱卒道了谢,走进栅栏,仔细地瞅着狼狈不堪的他。
须臾,唇角蓦然勾起一丝微笑:“张公子。”
张诚旸显然也看到了她,双拳紧握,过度用力之下,手腕上锁着的铁链哗哗作响,一双吊梢眼如嗜血猛兽一般凶残狠戾,只不过很快,他就克制住了内心汹涌的恨意。
“你来做什么?”他咬着后槽牙,冷笑,“莫不是要看看我究竟落得何等下场?”
沈苏和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掩唇笑道:“你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从你决定和我为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会如此惨淡收场。这早就在我预料之中”
她含笑走近,笑容温婉的脸上映着窗户中照射进来的金色阳光,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无比柔和炫目,然而她的清寒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落在张诚旸眼中,如厉鬼一般森然可怖。
“你,你你要做什么?!”
看着他心惊胆颤模样,沈苏和脸上的笑容愈发柔软文雅,相对的,她眼中的寒意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听着她低声道:“我要做什么?不,我什么都不做。说来你也已经进来了两日,可知道你从哪里开始败的吗?”
张诚旸:“”
沈苏和见此,真是不由乐了。
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踏入死局的,真是可爱呐!
“我早就说过,你给予我的羞辱,必然要用你满门荣誉来偿还。而今不过是践行了这个誓言而已。”
眼神落在他微怔的面孔上,恐怕他从来都不讲一个人的威胁当真,“你不放在心上不要紧,只要我放在心上就好。要知道,我从来不说假话的,张诚旸,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侮辱,要用你的一生来偿还!”
“%不过啊,你这种懵懵懂懂的样子看起来真是不顺眼,本来,见到我以后,你不应该是恨不得食我肉寝我皮吗?”
唯有敌人怨毒愤恨的目光,才能缓解她早已溃烂心口的疼痛!
你越是恨我,我越是快乐!
这种痴傻的模样,玩弄起来,怎么会有成就感!
沈苏和抬头,食指点点下巴,神情甚是为难,拧眉沉思了片刻,而后悄悄道:“不如我告诉你为何你们在堂上接二连三的情绪失控,好不好?”
在他露出的仇恨的目光中,沈苏和缓缓勾唇道:“就像是,这样”
凤冷夜站在拐角处,走道里隐隐传来两人的对话声,因为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而他拧着眉,思绪明显也不再听上。
自从知道他是端王之后,沈苏和就不曾再对他有过半分信任的亲昵。
说来,最近几次谈话,都是公事公办地态度。无比疏离,无比隔阂。她用她那张素来识相的脸,在他们之间划开了一条天堑。
不再靠近,亦不许他过来。
他凤冷夜,不爱男色,亦不喜女色。
他也不懂自己现在是怎么了。对着她,忍不住就心生了亲近。
可是他第一次想要接近靠近一个女人,却被生生拒绝,没留有半丝余地。
凤冷夜半倚在墙上,饶是此刻心绪难平,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面上依然是淡漠冷然。
牢里光线昏暗不明,越是靠近窗口处,越是能清晰地看到在空气中宛转流淌的尘埃。
在这黯淡的光线中,他习惯穿着一身玄色织锦便衣,隐隐可以看清他的侧脸,薄唇习惯的抿着,凤眸低垂,纤长的眉睫在他眸子上落下斑驳的影子,瞧不清其中流转的光,只见得他满身月华似的清冷孤傲。没有刻意收敛的威仪和贵气充斥在这一方狭窄空间,一时间,恍若凝滞了时空。
“啊啊啊啊————”
第39章 以退为进()
突兀的,一声惊叫,划破了此处的宁静,也将他从深思走神中拉了回来。
——是苏和!
凤冷夜一惊,连忙飞驰到那处,看见张诚旸正凶狠地撞击着牢门,一手扯着沈苏和的手臂就往牢里面扯,他想也没想,伸手折断张诚旸手臂,将沈苏和从他的手中挽救出来!
“他疯了!他疯了!”沈苏和扑到他怀里不住到了颤抖,大约是被吓到了,紧紧扯着他的衣襟不松开。
凤冷夜从善如流地揽她入怀,刹那间,仿佛就此圆满,再无所求。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沈苏和脸上迸溅到的血滴时,消失了。抬袖拭去她脸上的血迹,见她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出声安慰:“别怕,一切有我,苏和”
凤冷夜皱眉看着那真似疯了的张诚旸,出手迅捷如雷,点住他的穴道,使他昏睡。
他额头上血肉模糊,而这牢门上,更是血迹斑驳,场面确实不美。
而此时,沈苏和则弱弱地从他怀中退出去,心有余悸地瞅瞅昏过去的张诚旸,确定他不会冲出来,才捂着手臂,后退到对面的牢门上,倚靠着,急促地喘息。
先前还有些红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地近乎透明,乌眸潋滟着水光,朦胧不清。
“刚才是怎么了?”这句话刚要问出,在看到她捂着手臂时,顿时咽了下去。
“你的手臂怎么了?”
沈苏和似乎有些失神,眼神虚无缥缈,没有焦点,良久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的,似乎是劳累了许久,身体疲乏之极,就连声线带着颤抖,勉强笑了笑:“无碍。”
不一会儿,走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凤冷夜回头望去,是狱卒。
“端王殿下。”为首的人对着凤冷夜行了一礼,恭敬地问,“刚刚听到一声尖叫,是怎么了?”
“这个犯人突然狂躁了起来,伤了苏和,我已经制止住了。”凤冷夜将沈苏和完全挡在身后,瞧着躺在牢里生死未知的张诚旸,漠然道,“去寻个大夫来,莫叫他死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里没有其他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狱卒领命,无声退下。
“你还好吗?”她这个样子,怎么都不想无碍。
沈苏和拂开他的伸过来欲扶着她手,扶着栏杆,她勉强站立住,膝盖一片酸软,手中若没有扶手,她此刻肯定已经跌到在地。
“不用担心,我没事。”
被拉扯到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当时他扑过来的太快,猝不及防下,被一把握住手臂,指甲深深刺进她的皮肤,一番拉扯下,皮肉伤是小,就怕上了筋骨。
他用得力气甚大,先前偷偷瞧了一眼,白皙纤细的手臂上一个明显的红肿的手印子。
凤冷夜不信。目光落在她不动的左手臂时,本来就清冷的面庞愈发清冷了!
“还说没事!”
有血,顺着她袖口滑落!
瞳孔骤然紧缩,明明是气恼她的语气,但是动作做下却是分外轻柔。
掀开她的袖子,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肌肤。
看得凤冷夜眸光染上一丝剑刃似的森寒,无比冷厉。
沈苏和本来是要抽回手,但是奈何一动就疼,疼得她鼻子发酸,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逞强!”凤冷夜第一次带有怒气的呵斥了她。
凤冷夜信不过刑部的大夫,径自将她打横抱起,无视她的惊呼,带她上了马车。
借着那车上收藏的药膏,凤冷夜细细地给她清理干净伤口,包扎好。
最好的东西,自然是在端王府,只是
凤冷夜余光瞄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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