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牡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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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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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红的灯笼高悬,一路照亮了通往长乐宫的走道,格外的喜庆亮堂,途中偶遇涉步独行的玉妃,两人互相见了礼,结伴一同前往。

八三 夜宴(3)() 
玉妃仍是一袭青色的衣,头上多了几支别致的珠花,倒也喜庆,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很快便到了长乐宫。

    门外太监吆喝:“俪妃娘娘到——”“玉妃娘娘到——”便有小太监迎上来引着二人往各自位次,巧得紧,靖苏同玉妃的位次正挨在一起,乃帝后座下右手第一二席。

    其余宫嫔陆陆续续到齐,庄妃、静妃居左手第二三席位,其余人等依次按分位居于其后,倒是左手第一席位置空着。

    很快,重墨携皇后一同现身,众妃忙起身行礼,帝后道起,步入阶上高位入座,只那左手第一席位仍空着。

    “皇兄恕罪,臣弟来迟。”话音落下,一袭墨衣的男子踏月而来,手中仍握着一柄折扇,正是瑞亲王重煜。

    “来的正好,坐。”指着左下第一席位次。

    重煜入座,抬头,入眼的正是盛装的靖苏,不由一怔,方挪了视线看向皇上。

    重墨心情似极佳,看着众人道:“今夜乃大年,此宴乃家宴,大家不必拘谨,自当尽兴,一朝酒醒,明日便是新的一年,朕无它求,惟愿明年花更红,人更娇。”

    好一个花更红,人更娇!果然不负风流帝君之名。

    靖苏不知其它人心里怎样想的,她却只觉得可笑。

    他果然是半点不掩饰风流。

    皇后面上含了一抹暖笑,不动声色。

    却是柳嫔接了话,玉面桃花妆娇羞,鬓边发钗上一只蝴蝶栩栩如生,似要展翼飞去,眉眼含波,盈盈望着皇上,“嫔妾祝皇上心想事成。”

    重墨毫不吝啬夸赞道:“柳嫔果然懂事。”

    桃花面更娇,绣帕半掩面,柳嫔又道:“嫔妾曾听人说过‘野花粗鄙,难登大雅之堂’,不知皇上您怎么看?”

    靖苏失笑,没想到柳嫔竟会在这种时候搬出这话,果然是不能小瞧了女子的记仇心思,她执起酒盏轻呡一口,掩去嘴角一抹厌趣的笑。

    “哦?”重墨饶有兴致的挑眉,紫眸似有若无掠过靖苏,“那柳嫔以为如何?”

    柳嫔嗔笑,“嫔妾才疏学浅,不敢妄言,”又扭头看向靖苏,“嫔妾斗胆请教俪妃姐姐,还望姐姐不吝赐教。”

    靖苏料到她不肯轻易放过自己,心里早有了盘算,取了丝帕轻抹嘴角并不存在的污迹,便只盯着玉盏中一汪小小的水面,清浅一笑:“野花此物,不过图个新鲜,养在瓶子里应应景,厌了随手便丢掉,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柳嫔何必较真。”

    重煜本低头想着事,不料竟会从一个女子口中听到如此言论,惊愕之下抬头望去,烛火通明,伊人螓首微低,唇角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金丝流苏摇曳,竟抵不过她风姿绝代。

    “说得好!”高座之上重墨击掌,妖冶的紫眸散出魅人的潋滟光彩,白玉酒盏停在嘴边,薄唇翘起,“俪妃以何自喻?”

    靖苏脸上笑意更深,字字笃实,“靖苏便是靖苏,不可比拟。”

    风华绝代便是如此了吧!

八四 夜宴(4)() 
“好,好,好!”重墨连道三声好,紫眸里闪着光,“赏俪妃一千金!”

    靖苏自欣然接受,一千金,她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夜宴继续,意娘献舞,倾城之舞,除了靖苏,便也没几人真心欣赏,皇上坐镇,她们眼中自看不到他人。

    “俪妃娘娘好气魄,”间歇,玉妃低语。

    “玉妃客气了。”靖苏回道,不经意扭头,撞入一双平静的眸,却是舒嫔望着她,被发现了也无甚表情,只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了。

    她今日仍是一袭紫衣,靖苏沉吟片刻,心道:这舒嫔似极爱紫色,几番遇到她,皆是一身紫衣,却不知为何?

    紫衣,紫衣,她不由想到名紫衣的另一个女子,蝶妃,此出宫门,应是山长水阔,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满盛从后殿绕出,凑到重墨身后低语:“皇上,彩恩已按您的旨意备妥。”

    皇后夹了口菜吃着,只当未瞧见天子主仆之间的窃窃私语。

    只见重墨满意的颔首,眉宇间亦染了几分笑。

    满盛击掌三声,便有九名穿着喜庆的宫女捧着漆木托盘鱼贯而入,依次排开立在殿中。

    靖苏抬眼望去,只见那托盘中铺着黄绸子,黄绸子之上摆着八支一模一样的绢花,每枝绢花下面对应放着一方玉牌,却不知做何用。

    重墨亦兴致勃勃,“朕同你们玩一个游戏,你们每人去选一枝绢花,对应的玉牌上所写之物便是赏赐,让朕看看今夜谁能拔得头筹。”

    众人被他说得心动,越发好奇玉牌上都有些何物。

    皇后端肃的面上亦沾了笑,道:“皇上惯爱吊咱们兴子,只说头筹,偏又不告诉咱们头筹是何物,怕别是变着法子想看咱们出丑。”

    重墨不说话,只看了看满盛。

    满盛人精似的,立马恭敬的回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这彩恩乃是皇上亲自挑选,样样都是好物。”

    皇后讪讪的陪着笑,“臣妾说笑罢了,”

    重墨没接话,只道:“你们不必拘谨,都起身去选吧,皇后也去。”

    皇后面色稍霁,回道:“臣妾不急,让诸位妹妹先挑即可。”

    重墨未置可否。

    底下一干人互相张望着,虽然动心,谁也不敢做那第一人。

    眼看着重墨脸上起了愠色,满盛急了,道:“奴才斗胆,不如由皇上说个指令,众位主子一同起身挑选,皇上觉得如何?”

    “就这么办吧。”重墨不耐的挥手,“磨叽什么,都起身去挑。”

    圣怒不可触,众人心一横站了起来,纷纷往殿中央走去,衣香魅影,只余四人依然坐着未动,皇后,俪妃,玉妃,和舒嫔。

    重墨一眼扫过,未言语。倒是满盛不知怎的狠狠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夏嫔得意洋洋从人群中退出来,捏着木签念道:“赏:南海东珠一颗。”

    又有人道:“赏:累丝嵌珠金簪一枝,”

    “赏:紫玉芙蓉耳坠一对,”

    “赏:金一百,”

    “赏:贡缎一匹,”

    “赏: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

    ……

    众人很快各自挑好了绢花,赏赐之物不外乎首饰金银衣物并无特别出彩之物。

    再看宫女手中捧着的托盘上,各还余了一两枝绢花,细细数来,总有十一二枝的模样。

    重墨又道:“你们,也去选。”

    皇后脸上氲了笑,起身道:“俪妃,玉妃,舒嫔,咱们姐妹一起吧。”

    三人欠身答应着,各自起身。

    皇后既有心做最后一个挑选之人,靖苏自不必谦逊,她径自向前走到最后一名宫女跟前,伸手欲取托盘中最后一支绢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瞧见那宫女似不安的瑟缩了一下,略一迟疑,斜里便伸出一只手,抢先取走那支绢花。

    “俪妃应该不介意吧,”玉妃比了比手中绢花。

    靖苏薄笑,“怎么会?”

    再看那宫女,似是吁了口气,殷切的望着她。

    托盘中另余一支绢花。

    莫非,她是要让自己选那支绢花?

    靖苏暗暗猜测着,一时未见动作。

    “赏:东珠十颗。”一旁玉妃将玉牌子翻过来柔声念来。

    “娘娘倒是选了个好物,不知是不是皇上口中的头筹?”舒嫔亦手中亦握着一方玉牌,淡淡接了话,一面将玉牌翻了过来,不由失笑,原来她才是拔了头筹。

    “赏:品阶抬升一级。”

    不大不小的声音足以令在场的人听清,一片抽气声中,靖苏安了心,随手拿起那一支绢花,“赏,”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来,盯着那四个红色的大字,只觉一阵阵眩晕袭来。

    玉妃看出她的异常,凑过来看玉牌,脸上登时染了笑,“俪妃娘娘大喜。”

    皇后也惊动了,捏了绢花在手中,问:“哦?不知俪妃抽中了什么,”

    靖苏暗咬牙,小小的一方玉牌拈在手心似一块滚烫的炭,恨不得丢开才好,偏那一双双眸子都好奇的盯着她,仿似她手中粘了绝世的珍宝,个个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凛了凛神,才缓缓说道:“赏:今夜侍寝。”

    又是一片羡慕的抽气声。大年之夜,按祖例是要帝后同寝守岁的。

    皇后愣了好一会,手中那块玉牌发了烫,看也不是,丢也不是,最好的两块已被舒嫔同俪妃拣了去,她自诩贤德,落在最后一位挑选,却不曾想到竟会置自己于如厮田地。

    偏有人不识趣,一句:“不知皇后娘娘抽到了什么,也让嫔妾们沾沾喜气。”令她避无可避。将将翻了玉牌,那个字几乎灼了她的眼,“赏:金五十。”

    一张雍容的面失了颜色,皇后匆匆将玉牌收进袖中,勉强维持了一丝笑,两片唇抖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乃是皇后,金五十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幸而重墨发了话:“君无戏言,玉牌上所书之物件自有内务府送至各宫。舒嫔既然拔得头筹,便晋为贵嫔,仍住蔷薇阁。至于俪妃,今夜便到龙栖殿侍寝。”

    重头戏已过,众妃的兴致都冷了下来。

    靖苏看着满桌子珍馐佳肴失了胃口,一场宫宴,早早便散了。

八五 侍 奉() 
靖苏心里似燃了一团火,脚步又急又快,逃似地出了长乐宫。

    她看得清楚,那宫女分明有古怪。

    果然不该一时松懈取了那支绢花。靖苏咬牙暗恼,然事已成定局,如何还能转圜?

    “俪妃娘娘留步,”满盛气喘吁吁追了出来,传话:“皇上命奴才转告娘娘,不必回芙蓉宫准备了,直接去墨阳宫。”

    靖苏面上一僵,道:“本宫知道了。”

    凉风逼人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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