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牡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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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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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

    他一惊,扭头一看,重煜面色晦暗,手里拎着碎了一半的酒壶,另一半磕在青铜酒器上,碎成一片片落在石桌上。

    “怎么突然走神?”重墨觉着奇怪,挑眉问道。

    重煜僵硬的面勉强扯出一丝笑,“皇兄恕罪,臣弟一时手重。”言毕,伸出左手去褪右手拎着的半个碎酒壶,慌乱中又碰到碎片,左手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滴进温酒的水里,在不大的水面漾出一圈圈红色的涟漪。

    重墨疑惑的皱紧了眉头,“这可不像你一贯的冷静的模样。”

    重煜陪着笑:“臣弟手笨,”低着头避开兄长的目光。

    重墨若有所思的盯了他一会。

    重煜心绪激荡亟待理清,正欲先行告退,满盛匆匆跑了过来,觑着重墨面色,小心翼翼禀告:“皇后娘娘派了身边的人来禀告,说是捉到百花宫侍女同侍卫通奸,眼下人都在御花园里,等着皇上发落。”

    重墨满脸黑云,却诡异的露出狞笑,满盛看得抖了抖,几乎控制不住要向后躲。

    “好大的胆,朕倒要是看看是谁不要命了!”袍角无风自动,“重煜,同朕一起去瞧瞧。”

    重煜推辞不得,只能随他走这一趟。

    御花园里,靖苏同那老太监说完话,便打算回自己宫里,谁知穿过石桥,隐约瞧见一大帮子人聚在一处假山处,乍一眼看去,一片花香魅影,珠钗生华,金银环绕,估摸着后宫大半的嫔妃俱在。

    她脚步一顿,直觉的反应就是躲开,一念起,迅速转身,将将转过身子迈出一步,便听有人唤道:“俪妃娘娘,您也是来赏花吗?”

    这样娇美又张狂的声音,除了柳嫔还能是谁?靖苏默叹,一心想着就当未闻,只管走便是,总不过是同柳嫔结怨,反正她素来看自己不顺眼,也不差这一桩两桩的事。

    “本宫同几位妹妹在这里赏花,俪妃若不介意就一道吧,结个伴热闹些。”

    靖苏听得分明,这乃是皇后的声音,到底是妥协了,皇后乃后宫之主,于她又有恩,总不能弃之不理,便不甚情愿的向她们走去,“谢皇后娘娘美意,靖苏打扰了。”走近了才发觉,果然是花团锦簇,各个宫里的妃嫔除了她怕也是到齐了,又行了礼:“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雍和的笑着,伸手扶她起来,又笑道:“本宫一早得了消息说是俪妃身子不适,这会可是好了?”

    靖苏心里抽了抽,回道:“劳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无事。”

    “无事便好,”皇后宽慰的抚着她的手,笑得宽和。

    靖苏便安静的站着,她怎会不知众人现在心里不定怎么笑话编排她,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冷静,一味的逃避只能让她们更加轻视她。

    柳嫔今日打扮得格外耀眼,一身缤纷的颜色,这会见了靖苏,笑得别提多得意,满面的嘲讽掩不住,“到底俪妃娘娘洒脱,早上的事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子竟然还敢出来,若是嫔妾,铁定用帕子蒙了脸,躲在屋里不出门。”

    靖苏扭头望着她,嫣然一笑,“哪里,还不是柳嫔做了好的榜样,望月亭中石桌坚硬,怎及龙栖殿内床褥舒软,听闻柳嫔妹妹晕了过去,冰天雪地的,可别落下什么病根,说来也是,往后日子还长,柳嫔怎地这样性急?”

    打蛇打七寸,捏人捏软肋,靖苏本非软柿子,任人搓扁捏圆,柳嫔既三番五次折辱她,摆明也针对她,她自不会一味忍让,徒让她得意。

    一席话说得柳嫔花容失色,纤指颤颤指着靖苏,樱唇颤抖,偏又无从辩解,不管不顾地叫嚣:“靖苏,你欺人太甚!”

    靖苏冷冷扫了她一眼,不欲再说话。

    柳嫔咽不下这口气,不依不饶的挥舞着双手冲过来,眼睛里渗出了红光,似要将靖苏掐死在手里。

    眼风扫到柳嫔向自己冲过来,靖苏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右躲闪,不料却忘了自己右手边乃是一座假山,径直撞了上去,后背磕在凸出的岩石上,一阵剧痛。

    还未回过神来,柳嫔已冲到跟前,发了狠的向她撞来。

    电光火石间,响起一片尖叫:“皇后娘娘当心!”“俪妃!”“柳嫔!”

    慌乱过后,只见柳嫔倒在靖苏脚下,靖苏一动不动靠在石壁上,皇后撞上假山,昏了过去。

八八 受伤(2)() 
“这是在干什么?!!”一声暴喝,白衣的重墨沉着面出现,一干嫔妃俱一颤,簌簌跪下,“皇上万安。”

    重墨踏步而来,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最终停在假山处惨烈的场面,一眼便看见了靠在石壁上一袭白衣的靖苏,垂在腰间的手握紧,又慢慢松开。

    紧跟在他身后的重煜本是漫不经心的抬头,却在看到那一抹素白后呼吸一紧,勉力镇住,扫了眼满盛,似漠不关心,“还不快请太医。”

    重墨眼神阴翳,却并未阻拦,冷冷看着众人。一众嫔妃互相对视,捱不住他冰冷的眸光,不少已胆怯的低了头。

    “俪妃娘娘在流血!”喊话的却是舒嫔,她站的地方恰能看到靖苏侧面,似是无意的一看,却叫她看见靖苏一袭白衣背后被血浸透,她当即叫了出来。

    靖苏痛得几近晕厥,她的后背本就磕在山石上,再叫柳嫔这样用力一撞,只觉得那块石头似已经嵌进身体里去,刺骨的痛,令她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贴着岩壁不敢动。

    重墨握着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看着便要动作。

    庄妃突然上前一步,低眉顺目却声声掷地:“回皇上的话,百花宫白侍女和侍卫私通被抓,这会人都在假山背后囚着。”

    重墨紫眸几番色变,竟也不去看那假山背后之人,声声夺人:“看来当初朕对宁初的惩罚太轻,壮了你们的胆,来人,把那两个贱人关到黑屋,灌他们服下最烈的春药,不死不休!再将他们的尸体原样挂到刑务司旗杆之上曝晒。以此为戒,朕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再犯!”

    圣谕既下,两人很快被拖了下去,从始至终,重墨压根也不知道两人是何模样。

    众妃莫不心惊,前一刻还胆大的庄妃也低下了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靖苏模模糊糊听清他的话,更觉心惊肉跳,脑子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个念头,却是模糊不清,后背的痛撕扯着,她咬着牙,绝不肯在他面前露了一丝软意。

    重墨周身戾气未消,谁也不敢冒然说话。仍是重煜先开了口,清雅的声音泄出一丝慌乱,“皇兄,您先消消气,皇嫂她们还昏迷着。”

    “罢了,先把她们送回各自宫里去。”重墨吩咐着,一眼扫过三人,又指了庄妃问:“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庄妃被指到,战战噤噤的踏前一步,低着头一股脑说道:“回皇上,本是皇后邀了臣妾等人到御花园赏花,不想撞见了白侍女和一个男人行苟且之事,皇后娘娘谴了人禀告皇上,臣妾等人便在此处等着皇上过来,后来柳嫔看到了俪妃,皇后便唤俪妃同咱们一起赏花,不想柳嫔和俪妃言语不和,两人动了手,皇后娘娘上前劝架,谁知却被俪妃推开,摔在了地上。”

    冗长的一番话说来行云流水,倒似早先打好了腹稿。

    重墨静静听着,并未立即表态,指着其余人问道:“你们瞧见的可同庄妃一样?”

    靖苏本是一个人来的御花园,这会子也没人来扶,玉妃看不过,上前小心翼翼扶着她,听到庄妃的话一怔之下欲说话,忽觉左臂一沉,偏头,却见靖苏对着自己轻轻摇头,虽不能理解,她也默默应了。

    其余人一概低着头,不敢言语。庄妃此言摆明了是针对俪妃,又牵扯进了皇后娘娘,她们若说了什么,岂非是与皇后做对,在宫中生存,素来讲究明哲保身,既与她们无关,自然不必淌这趟浑水。

    重墨见无人应声,不由蹙了眉,喝斥:“怎么,这么多双眼睛都是摆设不成?”

    见皇上动了怒,众人忙不迭跪下,连连请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僵持着不肯多说一个字。

    靖苏不愿看这些污物,咬着牙,抓着玉妃的手使劲向前一挣,到底脱离了岩壁,后背缎袄撕破,露出半截玉背,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背部往下的缎袄更是浸满了鲜血,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玉妃站得最近,看了一眼便别开了头不忍再看,解了身上的披着的斗篷替靖苏围上,眼里十分动容,同为女子,她也不禁为靖苏感到心疼,这般的女子,竟有如此气魄,怎能不叫人折服。

    靖苏一手撑着假山,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几乎透明,看着重墨冷眼旁观的眼神,张了张嘴,竟也说不出一个字,索性什么也不说,攀着假山壁颤巍巍向前挪,生的忍下了刺骨钻心的痛。

    暖暖的日头化不开满目的猩红,冷风阵阵亦吹不散浓稠的血腥气,靖苏孑然一身,仿佛是那傲雪的白梅,在姹紫嫣红中盛放枝头,那般轻易的夺去所有的目光。

    重墨盯着她,面临崩溃的理智和情感拉锯厮磨着他的一颗心,似乎要沁出鲜血来。四周是那样安静,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骇人的沉寂,一点点蚀着他的心。

    这样倔强的女子!该拿她怎么办?!!

    他陷入了迷惘。宠她心不安,伤她,心更难安。他明明是一国之君,怎会把自己搞到如厮田地!

    爱不得,宠不得,伤了会心痛。他到底该怎么办?

    明晃晃的太阳挂着,身子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靖苏无力的苦笑,终究还是要在他面前倒下吗?真是,不甘心。

    她抬头望着天,一望无垠的蓝天,片片白云恣意飘荡,真好!

    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再无知觉。

    恍惚间,谁也没有瞧见皇上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当她们回过神来,眼前已不见他同靖苏的身影,连瑞亲王亦不见了。

    如同做了一场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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