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只是她思虑过多了。
林羡神色还是有些低落的,精神也不像往常那般好,但到底还是朝她客气地笑了笑,宽慰她:“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这就去洗漱吃饭,早饭还有吗?”
刘阿姨松了口气,一迭声应道:“有有有,我去给你热一下。”
林羡轻轻地点了点头,取了换的衣服,跟着出去洗漱了。
洗脸的时候,她拢起冷水,拍在脸上,脑子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不论有什么问题,她们总得面对面,沟通了才可能解决。但是,她找不到萧阿姨。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日子,萧菀青都是怎么过的?如果按照她的计划,她想要等自己离开了再回来,那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要住在哪里?她能住得习惯,能住得好吗?
今天周末,按照往常,除非临时加班或者应酬,萧菀青是不上班的。可是除了杂志社,她还能去哪里找她。
林羡擦干了脸,几乎不抱希望地给萧菀青打了一个电话。果不其然,直到响铃自动挂断,萧菀青也没有接起。
林羡黯淡了眼眸,收起手机,转身出去。
她站在餐桌旁,咬了两口吐司切片,一口气快速地喝光了牛奶,而后,就往外面走:“阿姨,我出去一下,中午和晚上可能都不回来吃饭了。”
刘阿姨为难:“你阿姨让我监督”
话还没有说完,林羡便抬起漆黑如墨的双眸,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端肃道:“如果她不喜欢我这样,请让她亲自到我面前告诉我。”她系好了鞋带,站起身子,背好背包,大步流星地拉开了门离开了:“我先走了。”
她步行着径直走到了小区的路口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萧菀青杂志社的地址,就往那里去了。
站在杂志社的对面,林羡看着敞开着的大厦玻璃门,仰头望着萧菀青所在的那个楼层,分辨不清,萧菀青到底在不在里面。
可是,她不敢上去了。
她的耳边回荡起萧菀青哽咽质问她的那一句:“林羡,你想让全公司的人怎么看我们,想让我成为公司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她知道,流言蜚语会困扰伤害一个人。可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永远比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更重要,所以,她不害怕,不退缩。
但是,萧阿姨怕啊。她的萧阿姨,看起来温柔坚强,可内心却比她想得还要柔软脆弱。
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最后,也没有迈开脚步向前挪动分毫。她找了一个花坛,身子倚靠在瓷砖砌起的坛面,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厦的门口,不敢错过任何出入的人。
从骄阳当空,一直,等到了灯火阑珊。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始终未出现过。
十点半了,整栋大厦都没有几盏亮起的灯了,萧菀青杂志社所在的那个楼层,上上下下两层,都是漆黑一片的。
林羡动了动已经站得僵硬了的双脚,最后一次扫过那个早已不再有人进出的大厦门口,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再次拨打了萧菀青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可是,下一秒,就被挂断了。
林羡哽着喉咙,再次拨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没有打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机械的女生,温柔地宣告着一个无情的事实。
萧阿姨,拉黑了她。
林羡的眼泪,在一瞬间,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下一秒,她抬起手背,擦干了泪水,转过身,在深夜空荡的街头奔跑了起来。她一边跑,一边打量着两旁所剩无几的店面。
跑了几条街,她才在一个巷子里看见一家还开着的卖手机充值卡的小店。
她拉开书包,从里面取出钱包,一下子抓出了最内层里面所有的红色钞票买了不知道多少张手机充值卡,像是癫狂的买彩票人等待刮开中奖一般,她刮开一张充值卡的密码,拨打电话按照提示为萧菀青手机冲上话费,而后,再拨打萧菀青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刮开,再次充值,拨打。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个步骤,她要再次刮开下一章充值卡的密码时,手机屏幕,终于如愿地亮了起来,“萧菀青”这三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着。
一刹那间,林羡又想哭又想笑。
她咬着唇,颤着手接通电话,像是捧着得而复失的珍宝一般,珍重地放置于耳边。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耳边,只有彼此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许久后,萧菀青像是疲倦极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过来,她哀伤地祈求她:“林羡,不要闹了,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林羡心中蓦地一痛,泪水再次滑落,呼吸沉重了起来,哽咽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林羡,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再见的意义了。”她的声音低低的,沙沙哑哑,充满着无力感。
是她胆小,是她害怕,是她不敢。她怕再见她会被女孩炽热的爱意融化,她怕再见她会被女孩真挚的言语说服,她怕她会被自己胸中澎湃的心痛与不舍冲昏头脑。
她已经快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林羡没有回答她,只有浓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拍打在萧菀青的心上。
又是一阵寂静的沉默,萧菀青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林羡,这么晚了,不要在外面晃。”
这次,林羡吸着鼻子,带着鼻音,艰涩地回应了她:“好。”
几秒后,萧菀青挂断了电话。
第 85 章()
周日的早上;林羡很早就醒了;却始终没有起身。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看着晨光熹微;一直看到烈日当空。
刘阿姨又来敲门了。
林羡无奈地抓了抓头;起身开门;顺她意思去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饭,又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书本;抽出纸笔,想要静下心完成周一上课就要交概率论的作业。可是,耳边;却始终萦绕着萧菀青那一声如泣如诉的:“林羡;不要闹了,让我喘口气好不好”
心;像是被什么密密麻麻的钢针扎着一般。
体无完肤。
她委屈地想;她是不是真的追得太紧了?萧阿姨;是不是很累了?那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现在拥有的;除了萧菀青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的对自己的喜欢;一无所有。所以她害怕;她怕一退后,就连这仅有的一点点,都会抓握不住;消散不见。
墨色的钢笔水因笔尖过久的停留不动;渐渐在白色的科作业纸上化开。林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提笔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纸上,竟已写满了萧菀青的名字。
一字比一字狂乱,像是她生怕醒后就会忘记不见而急促记下的荒诞美梦。
半晌,她食指与大拇指紧紧捏着钢笔的笔杆,软了眼神,咬着唇,又一笔一划,在纸上,温柔缱绻地刻画着这三个大字,一笔比一笔克制,一笔比一笔收敛。
她劝服了自己:林羡,再给萧阿姨一点时间,不逼她了。不要逼她了。
尽管她心慌得要死,不安得要疯。
林羡指尖缱绻地摩挲过满纸的墨字,像是在摩挲着萧菀青温润的脸庞。她俯下身,低下头,把脸颊眷恋地贴在纸上,乌亮的双眸里盛满了似水的柔情。
全世界最想你开心的人就是我了。
你也就只能欺负我了。仗着我,这样喜欢你。
林羡敛眸苦笑。
她撕下这张纸,小心地折叠好,夹放进笔记本里,而后,翻开崭新的一页,准备平心静气,开始书写作业。
这其实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她静不下心,转不过思绪,就连看着满纸的数字与排列组合,她的心绪,竟也能渐渐飘向,她对萧阿姨的所有追求举措,要如何优化排列,才能令萧阿姨与她在一起这件事,变成最大概率的事件。
一份她平日里半个多小时就能完成的作业,她从午饭前,一直做到了晚饭前,才勉强地完成。
她刚把钢笔套入笔帽中,放置于书旁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周沁的电话。
周沁像是在炒菜,开着扬声器,背景音有点嘈杂,接通了电话就随意地问她:“吃饭了吗?感冒好全了没?”
林羡愣了一下,才想起了哪里来的感冒。她轻笑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圆谎:“还没吃饭,感冒都好了,没事了,你别担心。”
周沁往锅里加了点水,犹豫了一下,征询林羡意见道:“那个刘阿姨相处久了怎么样呀?饭菜口味合你胃口吗?小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本来就是麻烦人家了,现在还要麻烦人家为我们请保姆,妈妈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羡羡啊,要是让你现在中途去住宿,你觉得你能不能适应啊?”
林羡抓着钢笔的手,收握了一下,一时没有回答周沁。
周沁见林羡没有答话,估摸着女儿应该是不太乐意,于是继续耐心给林羡解释道:“主要是你萧阿姨和我打过招呼了,下学期她可能就要长期外调不在家里了。就算现在再继续住半个学期,你下学期也是需要住宿,早晚都要适应的。”
林羡闻言,眼神中仅存的一点暖意都骤然消散了。心脏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攥紧了剧烈抽痛了一下,她痛得手中猛然用力,抓握着的钢笔,“啪嗒”一声,一下子从中间断开。墨水,染了她一手。
“妈,你刚刚说萧阿姨,下学期要长期外调了?”她明明慌乱极了,手中湿漉漉的一片,就像她心中淌着的血一样冰凉入骨。可她的声音却反而一点点平静冷然了下来。
“对啊,你萧阿姨没有和你提起过吗?说起来也挺奇怪,小菀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过外调升职的机会,但她一直不太想离开岸江,都婉拒了。今年啊,也不知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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