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年秋天参加乡试,那举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到时候看看谁还会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在意的,是方才自己来拜望过的老师,文渊书院的孔夫子先生。
孔先生乃是远近闻名的大儒,当年会试的解元,论起学问来,当真是了不得。
不过,此人时运不济,会试后父亲去世,他不得不回乡守孝三年,就未能参加殿试。
等到三年孝期一过,母亲却又过世,又是三年;
母孝过后,又是发妻一年孝。如此,孔夫子便有些心灰意冷了。索性闭门不再参加科举,专心做起学问。
后来更是回到老家,开办了文渊书院,教导家乡后辈,因此,赚得了好大名声。
第100章 秀才被打()
赵登科刚刚就是带着妻子田咏梅去拜望了孔先生的,凭借着一张不错的面皮,斯文的谈吐,谦恭的态度,很是得孔夫子的好感。这要是自己中了秀才便违约另娶的事儿被传到孔先生耳中,以后的秋试还怎么让孔先生帮扶?
一想到这里,赵登科眼睛都要冒火了!
“相公,相公”田咏梅虽然只是个土财主的女儿,但是从小娇生惯养,自视很高,哪里被人指点着说过一个字的不好?当下就受不了了,扯着赵登科的袖子潸然泪下,“我当初只是仰慕你高才俊杰,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婚约,更想不到因为我一时糊涂,害你和这位姑娘退亲,我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流泪,看上去真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感。
不过,她只顾着说,却完全没想到方才那一番话,整个儿将赵登科放到了一个更加不堪的境地。
赵登科心里那个气啊,这女人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说话这般不晓事!
眼光一转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脑中立时一片空白——那不是方才送自己夫妻两个出来的方家总管吗?
怎么办,怎么办,这事儿,肯定会被孔先生知道的!
都是香雪!
想到这里,赵登科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他大步上前,举起手来对着香雪就要打下去,“都是你!”
香雪挑了挑眉毛,刚要抬脚踹过去,宋朝阳已经抢上前,伸手攥住了赵登科的腕子。
“啊”赵登科只觉得手腕子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你,你快放手,放手”
宋朝阳冷笑:“一个男人,就只有这点打女人的本事?不反省自己做错过什么,反而将错怪罪在女人身上?既然这样,这只爪子留着还有什么用?”
他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香雪曾经的未婚夫,也知道香雪就是为了这么个人渣,跳河轻贱自己的性命,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恼火,手上更加了几分力度。
赵登科一声哀嚎,他觉得自己的腕骨都要折了,不禁大叫:“我可是有功名的秀才,见了官老爷都不必下跪。你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将你告到衙门里去!”
“是么?”宋朝阳眼中冷光闪动,“你确定要去衙门告我?”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此时的气势,又岂是一个只在乡下念了几年书的秀才所能及的?
赵登科张着嘴急速喘息,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田咏梅想要上前来帮忙,又被宋朝阳冷冷扫了一眼,吓得缩在了一边躲到小丫头身后。
“呦,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是不是有人闹事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众人都转过头去看。
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捕快含笑倚在拐角处,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一个小荷包。
赵登科眼睛一亮,大叫:“捕快,这里有人对我行凶!我身上有功名,快,快抓了他!”
“噗”捕快忍不住笑出声来,“来来来,告诉我他是怎么行凶的,为何要行凶。放心,我必然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话间带笑的眉眼扫过香雪和宋朝阳。
不知道为什么,香雪觉得宋朝阳看到那捕快的时候脸色沉了一沉,而那捕快与宋朝阳目光相接之时,似乎有什么不明的情绪闪过。不过瞬间二人又都别开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捕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晃晃悠悠走上前来,下巴一点田咏梅,“这位小娘子,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第101章 大家闺秀的娇羞()
他面皮白净,浓眉大眼,生就一张娃娃脸,尤其颊边居然还有个酒窝,偏生又带着一种慵懒痞废的气质,很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田咏梅,似乎在鼓励她开口。
田咏梅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子,明明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又生的那样好看,说话还这般温柔
“我,我家相公”她抬头看了一眼捕快,见到他含笑的眼眸,脸上一热,慌忙又垂下头去。
这情形看在赵登科眼里说不出的刺眼,这田咏梅是花痴吗?当着自己的面就跟被人眉来眼去的?
捕快嘴边噙着笑意,看向香雪。
宋朝阳骤然身上紧绷,手中力道加大,赵登科“嗷”的一声忍不住叫了出来。
“放手,放手,手要断了!”
宋朝阳冷冷地看着捕快,捕快却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忽地,宋朝阳重重甩开了赵登科的手,拉起香雪:“我们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香雪懵懵懂懂的,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你岂有此理!”赵登科手腕子上已经青紫了一圈,大步走到田咏梅身边将她往后一扯,怒气冲冲地对捕快吼道:“这街上恶人当道,肆意欺侮身有功名之人,为何不抓起来问罪?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
“真是好笑了,既然是读书人,既然身有功名,就更该知道礼义廉耻。似你这等背信弃义之人,也值得我动手?更何况,大家伙儿都长了眼睛看到了,分明是你先要动手,人家也不过是正当的防卫罢了。若说要问罪,是不是应该先问你的罪呢?”
田咏梅吓得小脸雪白,忙上前挽住了赵登科的手臂,柔声对捕快道:“我家相公并无责备这位捕快大哥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误会。”
“闭嘴!”赵登科恼羞成怒地呵斥。
成亲时日尚短,田咏梅家里又有钱势,因此赵登科在她跟前始终是一副斯文温存的样子,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何况当着那么多的人来斥责她?
田咏梅一下子受不了了,捂着嘴低下头转身就跑。
“小姐!”绿意丫头拔腿就追。
捕快看着她的背影,嘲讽地对赵登科冷笑一声,随即离去。
围观的人对着赵登科小声议论了几句也就散去,留下了赵登科一个人站在街上,脸色忽青忽白。
这边走出了大半条街,香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宋朝阳手里呢。
“宋大哥”
宋朝阳回头,眼中平淡无波,“怎么了?”
香雪满头黑线,“你能放开我吗?”说着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宋朝阳眼中透出笑意,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但是怎么看,嘴角怎么有掩饰不住的弧度。
香雪觉得有些憋屈,这算什么呢?算上上辈子一起,自己都没跟男生拉过手呢!
一时之间俩人都觉得挺尴尬,谁也不说话。
“刘大爷穿的衣裳,是你给做的?”还是宋朝阳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香雪点点头。
“帮我也做一身。”
“啊?”香雪忍不住揉揉耳朵,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见宋朝阳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银锭子递过来,“这是工钱,我穿衣裳费,眼下没有换洗的了。”
第102章 改姓()
真是睁眼说瞎话!
香雪腹诽,他身上这个是竹青色的棉袍,明明还见他穿过一身墨蓝色的!
不过人家都开口了,拒绝的话,是不是也不合适、毕竟,当初二丫的胳膊还是人家给看的呢!
好像,好像那会儿,自己一直担心害怕的,也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吧?
要不就给做一身?
明知道给一个成年男人做衣裳有些不妥,香雪还是鬼使神差地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看看宋朝阳手里的银子,还是忍不住说道:“都是乡亲,帮个忙而已,哪里用这个?宋大哥你也太大手大脚了,你去铺子里买一身成衣,也用不了这些啊,怕不是得有四无两了呢!”
宋朝阳不说话,只看着她,神色温柔。
香雪脸上火;辣的,把他的手推回去,逃避似的闷头往前赶路,宋朝阳始终距离她两步远的身后悠哉跟着。
到了县衙门口的时候,刘大爷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香雪快步上前,“爷爷,怎么样了?”
刘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都办妥了。还多亏了宋头儿之前打了招呼。”
宋朝阳带来的耘田的兵士从军队到这地方上,诸多杂事要办理,一般都是他出面,因此与县衙里几个书办都很熟悉。
昨日他已经提前过来打过招呼,今日刘大爷等人直接就办好了和离文书。不但如此,就连锦娘玉娘和小胖的户籍,也都改到了杏花村,落在了刘大爷的名下,三个孩子,已经改了刘姓。
原本赵全还不情愿,奈何书办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
赵全又不敢在衙门里头吵闹,只好出了衙门之后,埋怨赵建:“再没见过你这么软弱的,真不像个汉子。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咱们老赵家的孩子,倒改了姓刘!让人知道了,咱家怎么出去见人?”
“我就是软弱了,怎么,大哥刚知道?”赵建黑瘦的脸上也没了往日的憨厚退让,“要是不软弱,怎么就轮到卖我的孩子呢?改了也好,改了就都不惦记了”
“你”赵全气的发抖,要不是碍着在衙门口,真想好好教训赵建一顿。
赵建根本不理他,眷恋地看了一眼刘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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