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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咬着嘴唇,惨然一笑,“是我疏远你们么?是你们一直排挤我!”
香雪摇摇头,“你错了。是从你一声不吭半路截了香秀进城的买卖开始。”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买卖天生天长,为什么她能做,我就不能做?我并没有和她去抢,我做的是后来的而已。再说,我也没有不让她去做。”
春草直直地盯着香雪,有些委屈,“是,那赚钱的法子是你告诉香秀的。她能做,为什么我不能做?”
香雪叹口气,“我为什么告诉香秀那个?是因为咱们几个都在一起做绣活儿,唯独她不能做。我们能借着绣活儿赚的几个钱去逛逛城里,她却不能。她岁数又小,我看她像妹子一样,不忍看她失望而已。香秀,平心而论,你真的缺少那几个铜板吗?从有了绣活儿,你接的绣件就是最多的,赚的钱也是最多的,哪一次结账,没有一两二两的进益?就算你家里人口多花费大,这钱也够了吧?你却为了那么几个小钱伤了姐妹间的和气,你拍拍心口说,值得吗?还有这次”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你说你喜欢表叔,难道你喜欢他,就得用这种手段坑他?别跟我说你昨天不是故意掉进水里的,也别说今儿一早上你娘和你哥嫂跑去刘家闹事你不知道——村里人洗衣裳洗菜,都是在固定的地方。你掉进水里的地方,平时水流急,离你家里远,再加上又是与那帮兵士离得近,天也黑,这几样加起来,我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掉到那里去!为了你自己,你居然用这样的法子,还把自己的家人也算计进去。春草,你过分了!”
就春草这点儿小手段,谁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是大家伙儿都是一个村里住着,谁也不说破,彼此留些脸面。
第209章 丰收()
春草要是晓事,不再为了这个闹腾,等过段时候事情淡了也就罢了。
偏偏她还要做出一副委屈扒拉的样子来,让香雪开始对她的一丝同情也没有了。
春草本来就不善于与人争论,听了香雪的话脸色更加苍白,她想为自己辩解,但是香雪的目光就如同刀子一样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种所有心事都被看穿,所有的伪装都被剥下的感觉,愧疚,无地自容。
“我”春草泪如雨下,她今天出来的时候,又何尝没有看到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呢?
方才,又何尝没有看到香雪眼中的不赞同和荷花香秀眼中的嘲讽?可是事情已经做下了,还能容她后悔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样做,到底值不值!”香雪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痛哭的春草。
回到家里,锦娘玉娘还在屋子里等她。刘彩霞过来叫几个人去吃饭,问香雪:“说你去追春草了,那丫头没事儿吧?”
“总得让她自己去想清楚。别人说什么都是没用。”香雪苦笑道。
刘彩霞警告锦娘和玉娘道:“你们两个万万不许学这样的,没得让一家子人都跟着没脸,自己的名声也毁了。”
玉娘吐吐舌头,“我们可没那个胆子。”
两家说开了,高奶奶心里也不郁闷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收拾利落了,换上全新的衣裳,带着满车的东西,由王杨氏陪着去荷花家里下了聘,这亲事就算彻底定下了。
林永强岁数不小了,高奶奶意思是不能再耽搁。
荷花娘也怕春草那边再出幺蛾子,干脆就定了秋后成亲,具体的日子等挑好了再说。
春草那边倒是偃旗息鼓了,只是将手头的绣活做完了以后,她让弟弟大虎子送到香雪那里去,自此再没有接过绣活儿。
没过多久,村里人就听说她定了外村一个姑爷,倒是比林永强和荷花成亲还早些。
这是后话了。
仿佛一夜之间,村子里就开始忙乱了起来。
每日天没亮,就开始能听见人们套车赶车下地的声音。
六月孩儿脸,天气说变就变。
收麦这几天,大概是村里人最为矛盾的时候——既盼着天气热些再热些,好让麦子熟的透些;
只是这样一来,大毒日头底下割麦子的人,难免受罪些。
刘大爷家里倒是好说,地少人多,两天就割完了。
割下来的麦子放到门口压好了的场里晒干脱粒,地里的麦茬子刨出来等晾干了再往回运。
又用了三四天的功夫将地里收拾利落,等一场雨,播下玉米种子就是了。
宋朝阳手下那帮兵士更是简单,因为头一季没有种麦子,这会儿把分到的地各自都收拾的细细致致,就等着种秋玉米了。
香雪在家里跟着忙了几天,也没到绣庄去。
等到都利落了,才让宋朝阳送了她过去看看。
绣庄里有老胡坐镇,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其实也用不到香雪什么。
只不过一见了香雪,老胡脸上就有些莫名其妙的神色,香雪不由得有些诧异。老胡心里思忖了一番,还是低声跟她汇报了:“听说,大奶奶的哥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人”
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用什么词儿合适。
香雪是个小姑娘,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些脏了她的耳朵。
“被人怎了啊?”香雪听他腻腻歪歪半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禁大为好奇,赶忙追问。
“咳,真是不好说给姑娘听。只要姑娘知道,那韩家的大爷,如今是没脸出去见人了就是了”
第210章 水车()
老胡心里其实有点儿疑心这是不是香雪做的。
毕竟,大少奶奶过来闹事没过几天,那韩家大爷就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也太过巧合了。
只是看香雪的神色也确实是不像知道的,那这韩家大爷到底是惹到了什么人呢?
满杏花村谁不知道韩家跟朱家是姻亲,不看僧面看佛面,韩家人再能惹事,也得给朱家几分面子不是?
难道是专门为着朱家来的?
老胡眯了眯眼,决定一会儿必须去给大爷写信说一声了。
香雪心里虽然好奇那韩如松到底怎么了,却也知道老胡说到这份儿上,肯定不会跟自己交代更细致了。
她直觉地感到这事儿跟宋朝阳脱不了干系,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问问他就是了。
谁知道宋朝阳也只是抿抿嘴,不肯说。
香雪急了,坐在他身后不住地晃悠他。一个不留神,差点儿摔下马去,吓得宋朝阳忙回身一把搂住了。
“你说不说,说不说!”香雪笑得没心没肺,一点儿不害怕。
宋朝阳没辙,只得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香雪听了,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惊愕,了然,随即就是一阵大笑,笑得直趴在宋朝阳背上喘不上气来。
过了半晌,才抬起头,眼中笑出了眼泪。她抹了一把眼睛,说道:“你可真够坏的,怎么想到让人爆他菊花啊他但凡要点脸,怕不是得去上吊啊?”
宋朝阳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当初他让人把你往那不干净的地方劫,那是没得手,若是得了手,你又如何?换个普通的女孩儿,一辈子都毁了!我打听过了,这个韩如松吃喝嫖赌样样在行,这几年仗着朱家的势没少干缺德事儿,毁在他手里的女孩儿不在少数。这也算给他个教训,要是再不悔改,我倒是不介意以后让他”说到这里倏然收口,没再往下说。皱了皱眉又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张嘴闭嘴说什么爆那啥,也太大胆了。以后不许说!”
香雪抿嘴笑着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你都找人做得,我就说不得啦?
眼瞅着各家各户的麦子都已经收到了仓里,就等着下一场透透的大雨,好播种秋玉米。
只是这天儿,偏偏跟人作对似的,每天里大日头高挂,万里无云,一滴雨也没有。
有些个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全家一起上阵,去河里挑水浇地,好歹让地里湿乎些播下种子去。
王木匠那边已经着急了几个徒弟做好了水车,跟宋朝阳商量了,也不等什么黄道吉日不黄道吉日了,直接开始架水车。
水车这东西,不但杏花村的人没见过,恐怕连镇上县里的人知道的也都少。
因此,村儿里不少人都去围着看。
当第一架水车从河里车出水来,顺着挖好的沟渠流向田地的时候,不但那帮兵士,就连村里不少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刘大爷早就替宋朝阳预备好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一响,热闹得很。
便有不少人跟王木匠打听,弄这么一架水车得多少钱,都能架在哪里等。
王木匠眉开眼笑,有问必答,心里得意——这不,买卖就来了吗?
一听了水车的价钱,村里人就盘算开了——这么一个东西,怪大怪笨重,一家一户就弄一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211章 说亲()
也不是银钱的事儿,关键是都架起来,那河里都没那么多地方!
如果攒一些人家,共同弄一架,还是可以的。
当下就有不少要好的人家,或是地挨在一起的,凑到一块儿去商量了。
人人心里都有些兴奋,要是这个弄成了,还用等老天爷下雨?
要说不高兴的,大概也就只有黑着脸的杨国忠了。
按照规矩,这木匠瓦匠都是手艺人,上门做活,主家得管饭。
宋朝阳手底下都是一帮子糙爷们儿,做出来的饭能吃,但是绝对拿不出手,宋朝阳只好过来拜托了高奶奶帮忙。
都要成了亲戚了,高奶奶有什么不愿意的?
再说了,用的米面油都是宋朝阳让人先送了过来的,自家院子里有的是菜,不过就是费点儿功夫罢了。
况且,他们家里现在没别的,就是人多,彩霞和两个丫头,再加上香雪搭把手,做点儿饭还真不算啥。
头一天,王木匠的老婆王杨氏也过来帮忙,坐在阴凉底下跟高奶奶一块儿择菜。
看着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