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注先不要看,”袁士妙放倒座椅,躺了舒服的姿势,“先研究那本阴元符录吧,看看和阴元符集有什么不同。”
“好的,师傅。”王双宝应了下来。
与符集相比,符录明显更为翔实。不仅如此,它里面还举了很多的事例和传闻逸事,上面甚至有时间、人物、地点。因为起笔之人谢仓实是现代之人,虽然书是用半文言写就,但是王双宝也能轻松看得懂。很快,他就被里面那些故事吸引住了。
“招风之南有树林,郁郁苍苍。传其中有古松两株,从其中间入可进入虚幻之境”看到精彩外,王双宝顺口就念了出来。
“什么虚幻之境?”袁士妙半梦半醒地问道。
“过此境者,一切烦恼忧愁惧已不在,只存幸福美妙这感。”王双宝接着读道,“惜乎自二零零零年赵氏金昌后再无人寻得此地。”
“招风之南,”梁小慧一下子来了精神,“不就是招风口村的南面吧,那里真的是一片老林子。赵金昌肯定就是最后一个见过幻境的人。”
“起来吧,”袁士妙扶起了座椅,“有活干了。”
与其余几个村子不同,招风口疑似埋藏邪物之地在老林之中,这倒是将伤人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老人家,”袁士妙主动和站在路口的老人搭讪,“你知道赵金昌吗?他还在吗?”
“金昌啊,”老人摇了摇头,“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什么病啊?”袁士妙接着问道。
“精神病呗,”老人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指了指脑袋,咧嘴笑了,“他这里不好,十年前就送中州精神病院了。”
“师傅,他说的不在是不在这里了,不是死了。”梁小慧轻轻拉了拉袁士妙的白纱衣袖。
“用你说。”袁士妙白了她一眼。
“看样子进了幻境的人并没有得到幸福快乐的生活,而是疯掉了。”王双宝有点明白了,“那地方能让人发疯,我们要小心一点。”
从村子进入南面树林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袁士妙亲自驾着车,小心行驶着,想进一切办法尽量接过树林。她这样做倒不是为了少走些路,而是因为阴沉木箱越来越重了。
“好了,只能到这了。”袁士妙望了望前面被雨水冲坏的土路,勉强打了几把吊过头来,把车停下了。
“呀,好多的蚊子!”梁小慧连忙找来花露水,在身上乱喷着,“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叮我。”王双宝嘿嘿笑着,“最多有一个小点,也不痒。”
“体质不同。”袁士妙不想多说。
梁小慧是阳性体质,又年轻,蚊虫当然喜欢。反过来王双宝的阴性体质让蚊子常常忽略了他的存在,尤其旁边有人的时候。
“你们看那里有只兔子!”梁小慧到底眼尖,一眼就看到树林中有只野兔正立在那里。
“是不是死的?”王双宝很奇怪,野兔的警觉是出了名的,一有风吹草动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可是这只不同,它一真在呆立着。
“活的,”梁小慧摇摇头,“我看到它的头动了。”
“傻的。”袁士妙想明白了,“你们俩个,搬上箱子,跟我来。”
盛夏的午后,日头刚刚偏西,倒是不能直晒进茂密的老林子。但是这里面的杂草经由春夏两季,长得又高又密,踏上一脚就会飞出无数的飞虫。袁士妙和王双宝倒还好些,梁小慧可是受不了。她本来就是个怕昆虫的女孩子,即使浑身喷洒完了花露水也无济于事。那些不知名的小虫一不小心就会飞到她的嘴里、长发上,让她苦不堪言。
“你回车上去吧。”袁士妙下了“特赦令”。
“我没事的,”梁小慧咬着牙,坚持向前,“就当是锻炼了。”
好在过了那片杂草区,进入老林子之后,不再炎热,飞虫也少了许多。
“师傅,”王双宝悄声提醒,“那只兔子还在那里发呆呢。”
离得近了,那只兔子的神态尽收眼底。只见它自我陶醉的在斑驳的阳光下转晃着小头儿,很知足的样子。
“还真是傻的,”梁小慧放下木箱,“我们这都走了十分钟了,它楞是没挪窝。”
“这里会是什么邪器?”王双宝已经了然于胸,只有血族的邪器才有这种效果,比如当时三江楼的鬼灯。
“虚幻之境。”袁士妙所答非所问,“老松树在哪?”
“根据野兔的行进方向,”王双宝显然更了解野生动物的习性,手一指,“应该是那个方位。”
王双宝所指的恰好是密林的深处,那里的树木更多、更加茂盛繁密。
“去看看。”袁士妙轻移莲步,径直走去。
梁小慧狠狠地瞪了王双宝一眼,没办法只好躬下身去又和他将阴沉木箱抬了起来。
三人的行动终于惊醒了傻兔子,它不情愿地慢慢跳着离开了。
“现在呀,就是天敌少了,”梁小慧嘟嘟囔囔的,“要不然,这样的傻兔子早就给狼叼了去了。”
“停!”袁士妙突然一伸手,停了下来。
出现在袁士妙面前的是两株歪脖的松树,看上去并不粗,不像是那种数百年的古树。
“师傅,是这儿吗?”王双宝揩着汗珠,看看四周,不知何时,林子里的光亮度和温度似乎同时降了下来。
“不可能,”梁小慧手扶着腰,“这两棵才几年啊,不会是这里。”
“松树本来长得就慢,这里的阳光又被挡住了,”袁士妙轻轻拨开眼前的杂草,“它们又长在石缝上,当然长不粗了。”
“虚幻之境就是在这两株树之间?”王双宝伸着头向两树之间望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你们看这里,”袁士妙蹲了下来,指着两树之间岩石,“这里有条裂缝,看上去刚裂没多久。”
“找个东西试试吧。”王双宝顺手抓住一只蚂蚱,扔到了缝隙之中。
“不是这里吧,”梁小慧还是不相信,因为那只蚂蚱很快从石缝里爬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早上在田集村收的刑斧,午饭前在陆泽湾收了血杯,傍晚如果再收上这一件来,这一天可是收获大丰。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是这里?”袁士妙也动摇了,她手上的罗盘并没有明显变化。
“再往深处走走?”王双宝提议。
“今天就到这里吧,”袁士妙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天上鱼鳞云,地上雨淋淋。来雨了,我们先收了吧。”
当垂头丧气的梁小慧和王双宝将阴沉木箱抬回车上时,大雨不期而至。好在他们的越野车提前吊过头来了,否则在这种视线不明的狂风暴雨天气里,贸然倒车很可能会陷到泥里无法自拔。
“晚上我们住哪啊?”梁小慧小心翼翼地将车开上大路,进了村子。
“住我大姐家吧。”王双宝打电话问了一下,“大姐家的钥匙就在他婆婆家放着呢。”
雨势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当王双宝搞到钥匙又打开大姐家街门后,衣服已经湿透了。这还是在打着雨伞的前提下。
“收拾的真干净,”梁小慧进得屋子,啧啧称羡之后发现了问题,“可是,连点吃的也没剩下啊!”
第140章雨后夜话()
“视而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选自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在曹雪琴著的千古奇书红楼梦中,曾描绘过一个太虚幻境,恰恰就是老子所说的这三种境界。而阴元符录中记载的“虚幻之境”与之大同小异,只不过后者可能有惑乱心智的作用。
从最后一个进入幻境的赵金昌进了精神病院,以及那只呆呆的野兔可见一斑。
事实证明,王双宝的大姐王大妮年龄大心思也密。正当他们饥肠辘辘之时,王大妮的妯娌张艳就冒着雨送来了饭菜。
“师傅,您觉得这虚幻之境究竟是哪件邪物造成的?”王双宝穿了大姐夫赵诚的衣服,略显肥大,看上去有些滑稽。
“第十一个,幻镜。”有吃有喝,袁士妙听着屋外的雨声,莫名的轻松。
“会不会搞错了?”梁小慧实在不想再回那里去了,“那里根本没什么虚幻之境,只是谢仓实在胡说八道。”
“不,”袁士妙小口抿着白酒,“我想通了,虚幻之境就在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两株松树之间;而血族邪物…幻镜就在那条裂缝之中。”
“可是今天的罗盘上没有任何反应啊。”梁小慧还在反驳。
“那是因为那只兔子。”桌上刚好有盘炒兔肉,袁士妙夹了块放在嘴中,慢慢咀嚼,“那只兔子先进了幻境,所以就消失了。”
“什么意思?”梁小慧完全不理解。
“难道是说,”王双宝恍然大悟,“这个虚幻之境一天只能进入一次?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怎么可能,”梁小慧强词夺理,“那蚂蚱呢?小鸟呢?还有那些苍蝇、蚊虫,天天在那里飞来跑去的,幻境还不用开了呢。”
“我感觉,”袁士妙感觉兔肉味道不错,又夹了块,“那里只对较大一点的哺乳动物起反应。比如人类,至少是兔子。”
雨势渐小,王大妮的妯娌张艳去而复返,手里又拎着食盒:“哎呀,大妮怕你们吃不好,又让我炒了两个菜”
“有劳大姐了。”袁士妙拱拱手表示感谢,“对了,你们村子的赵金昌原来是干什么的?”
“你说那个疯子啊,”张艳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两盘菜来,“那是个怪人,不好好种地,光想着发歪财。不是挖什么老树根,就是去河沿淘什么奇石,不务正业。”
“大嫂您太客气了,菜太多了。”王双宝和张艳儿子年龄差不多,但是论辈分得跟着王大妮一样称呼。
“早上你大姐走的时候还在夸你呢,”张艳轻轻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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