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门,道士云中和另外两个小道士却不追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各司其职去了。
“什么鬼?”梁小慧不明所以。
“好了,第二道。”袁士妙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径直大踏步向前走去。
一旁的王双宝大体明白了,今天要见到玄城子掌教,只能硬闯三关。这种中才有的桥段在生活中让他给遇上了。
“无量寿福”
第二道门看似简单,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道士在门前打坐,低眉顺目,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闫师兄,你也如此的迂腐吗?”袁士妙大声质问。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头不抬眼不争,却引用了一段道德经。
“师兄,倘若道门大难,覆灭于当世,也不争吗?”袁士妙仰天长叹。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人生如此,道门也未尝不是。”那道人竟引用了浮休道人最喜欢的庄子名句,目的还是让袁士妙放下。
“哦?作为浮休师叔的长徒,他老人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袁士妙懒得与他继续辩道,而是举起了九节杖,“你看看这是什么?”
九节杖上纯正的阳气激得这老道人不得不挣开了双眼,被眼前这段古朴的黄杨木雕打动,声音颤抖:“这是什么?”
“上古宝物,九节杖!”袁士妙大声叫道,“还不让开!”
“九节杖?太平道?”那道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此杖与太平要术同时重现人世,”袁士妙义正辞严,“师兄,你还要挡着我吗?”
“唉”那道人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既如此,你们里面请吧。”
第184章最后一道门()
袁士妙昨晚上说要硬闯重阳宫,王双宝只是以为夸张的形容而已。没想到今日所见,确是“硬闯”无疑。
第一道门是武闯,借用武力和机巧;第二道门是文闯,通过辩道的方式驳倒对方;前面就是第三道门了。远远望去,那里早已聚集了五六个道人,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掌教师叔,”袁士妙虽如此称呼,却并没有行礼,只是将九节杖放在胸前,似乎在示威,又像是在表达不满,“我想和和你谈一谈。”
原来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就是掌教玄城子。鹤发童颜,一看就是得道高人。从外形上看,此人最多七十岁的年纪,但是王双宝知道,这些道人的实际年龄可能接近九十岁。
“道可道,非常道。”玄城子的衣衫无风自舞,显现出强大的气场,“袁士妙,你已被清除道籍,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
“师叔,你口口声声说‘非常道’,真地领悟了其中的含义了吗?”袁士妙缓缓向前推出九节杖,“这是南华老仙的九节杖,与太平要术重现人世,这意味着什么?”
“同样的东西我两个月前见过,”玄城子不慌不忙,“比你的还要长一些。那人手中有太平经注和太平要术,本人又是太平道的嫡传子孙。”
“梁友贵?”梁小慧上前一步,“果然是他?”
“哦?这位小清客倒是和那位梁师弟有些相像,莫非也是太平道传人?”玄城子微微一笑。
“哎哟,我说师叔祖啊,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记不得了呢?”梁小慧的话里夹枪使棒,“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呀?要不要我下山给你买点药?”
“放肆!”玄城子一左一右四位中年道人大怒,眼见就要动手!
“小孩子嘛”玄城子倒是很豁达,制止了他们。
“师叔,你叫梁友贵什么?梁师弟?”袁士妙抓住了关键字眼。
“早在三十年前,梁师弟就拜在无为道人名下,入了我全真道了。”玄城子徐徐道来。
“无为道人?”袁士妙大为吃惊,“浮休师叔的师傅?全真道术第一的无为道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是回去吧。”玄城子面无表情,“终南山的事情你不懂。”
“那吸血鬼呢?狼人呢?这些东西怎么进了终南山了?”梁小慧见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门外的公告栏里十分生气,到现在也是怒气未消,“还有青华山的崖洞里藏着什么人?青华山的隐修们为什么要腾地方?”
“无为而无不为。”玄城子言讫转身,竟有送客之意。
“请回!”四位道人见袁士妙逼得近了些,伸手阻拦。
“四位师兄,不要挡着我!”袁士妙随手一挥九节杖,那上面的阳气扫得他们头发乱舞,接着大声质问,“师叔,我这可是九节杖首!梁友贵只是杖身!我也有太平道的嫡系传人,还有极阴体质反向修道的绝世奇材!你看不到吗?”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玄城子衣袂飘风,不再理会,径直离开了。
“请回!”四位中年道人态度坚决,手中各结手印,做出攻击态势。
“师傅,回吧。”一直不发一言的王双宝默默走上前去,轻轻拉了拉袁士妙的衣袖,“玄城子掌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好吧。”袁士妙长叹一声。
玄城子之所以要开除袁士妙的道籍,就是因为她不听号令带人下坟,直接介入了血族和狼族的恩怨之中。这也是中华道门的态度,他们不想理会这些事,只想着置身事外。
“无为无不为”也是道德经中的经典之一。“无为”即顺应自然,无所作为;而“无不为”的意思就是以“无为”的态度行事,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至于“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则是这种态度的加强版。说到底,还是让袁士妙放下心中羁绊,以平常心待之。
待意兴阑珊的他们回到青华山时,才发现前山后山包括溪谷中的隐修者只剩下他们一家了。
而那位被梁小慧戏称为“黄鼠狼精”的黄三泰正坐在门前的石凳上,悠哉游哉地喝着绿茶。
“回来了?”黄三泰有点本末倒置,明明是客偏偏像个主人。
“你是来谈判的?”在回来的路上袁士妙就将九节杖首放好了,现在是两手空空。
“需要谈吗?”黄三泰嘿嘿一笑,“我想玄城子掌教已经都给你说明白了。”
“你想让我们搬哪去?”梁小慧上前质问。
“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呗,”黄三泰两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样子,“这里是终南山,你们肯定比我熟啊。”
其他的隐修黄三泰都给安排了去处,偏偏到了他们时,直接就是上门驱赶的意思。
“你们要这青华山干什么用?”袁士妙尽量压制着火气,问道。
“以后青华山就是我太平道的地盘了,我家老大要在这里开宗立派。”黄三泰一口的江湖语气将这神圣的开宗立派说的不伦不类。
“太平道?”梁小慧皱紧了眉头,“不是应该在兰沃子或者银钟山吗?”
“老大说这里更合适。”黄三泰毫不客气,一指茅屋,“有什么要收拾的,抓紧吧。”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吊什么吊?”梁小慧气急之下,脏话脱口而出。
“我?一个人?”黄三泰闻言哈哈大笑,“是你们就一个人吧?终南山是全真教祖庭所在地,你们一群被开除了的人,和我有什么好谈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估计也是因为那个崖洞的缘故,梁友贵看上了青华山。然后他与玄城子掌教谈判占下了这里,条件就是给那些隐修们一个好的去处。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袁士妙等人。
“无为无不为。”袁士妙盛怒之下,不怒反笑,笑得极为恕�
“收拾吧。”王双宝是其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拉着小慧进了茅屋,开始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停当从茅屋里出来,袁士妙还在与黄三泰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师傅,我们去哪?”王双宝有意无意地挡在她的面前。
“去南五台。”袁士妙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这样就对喽。”黄三泰拊掌大笑,“那不是玄鉴老人修炼的地方嘛,你本来也不应该在这边。”
“你知道的还不少。”梁小慧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老大告诉我的,”黄三泰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还说了,等时候到了会去找你们。”
在山上隐修所带的行李并不多,但是那些被褥之类的大件背在身上,有种逃难的即视感。而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们下山、开车、再上山的过程。
整个路上,袁士妙除了指路外,一言不发。似乎还沉浸在愤怒之中。
南五台位于秦岭北麓,海拔1688米,为终南山中段的一个支脉,因山上有清凉、文殊、舍身、灵应、观音五个台,也就是山上的五个小峰,故名五台山。
袁士妙带着王双宝、梁小慧并没有上山,而是在后山一个不起眼的山谷里穿行。这里只有一条细长的山路,被长长的茅草遮掩,走起来极为艰难。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空旷的乱石谷呈现在面前。
在山谷的矮坡上,错落着三处茅舍,其中两处簇新,且似有人烟。
“袁道长?”最南面的茅屋中走出一名面貌俊秀的比丘尼,一脸的惊诧,“他们把你也给撵了?”
“永真,你早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袁士妙叹了口气。
“我和古道爷是一起走的。”那名叫作永真的比丘尼解释道,“当时也不容我们和你们道别,直接撵走的。”
“老古呢?”袁士妙坐在门前一块大石上,心情不佳。
“他又进山采药去了。”永真比丘尼仰望大山,面露喜悦之情,“这里比溪谷好多了,水多景好又隐蔽,我和道爷都很满意。”
“你们的茅屋是新建的?”梁小慧看了眼两处新茅屋,又看了看最北端那个破败的茅屋,心生不满。
“是啊,”永真比丘尼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你们的没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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