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个故事颇具真实性。
年逾古稀的张稀荣与马清一也是一对好友。马清一从中州回归之后曾于张稀荣说过血族及狼人的故事,而张稀荣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在天师府中流传已久的传说。
他意识到狼神的下落可能是极重要的线索,这才孤身来中州查访。在查访过程中遇到雷震生,两人惺惺相惜,成了忘年交。于是,雷震生成了他的关门弟子,只是还没来及去天师府报到。
“师傅对这里的事情大致都知道了,”雷震生肃容端坐,“他和马清一道长都认为,这场大战能赢与否的关键,就在于梁友贵的真实态度。”
“所以你上山去摸底去了?”梁小慧大为佩服,“结果怎么样?”
“还是在模棱两可之间。”雷震生摇了摇头,“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王双宝撇撇嘴,“与血族达成协议,与中华道门达成协议,与狼人达成协议我总觉得他像个生意人。”
“也就是说,张道爷和马师兄会来为我们助力?”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袁士妙无法想像。
“暂时是不能的。”雷震生抱着一点歉意解释,“你也知道的,全真教是中华道门之首,玄诚子掌教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们也要遵守。不过,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你也开除了?”梁小慧快人快语,“玄诚子为了让我们跟那些黑暗生物斗争,把我们的道籍都开除了。”
“我还没有入籍呢,当然算不得道门中人。”雷震子微笑轻语。
他们在炕上闲聊的时候,狼王安德烈斯就趴在炕旮旯的稻草堆上休息。雷震生虽然看了它好几眼,可是也没当回事。可能他以为这不过是袁士妙小小的癖好罢了。
“找到狼神芬里尔的下落了吗?”狼王安德烈斯突然发声吓了雷震生一跳。
“这这狼人?”雷震生有点明白了。
“狼人的魂魄,狼王的身体。”王双宝简单介绍着,“放心,它是我们这边的。我们的事,过会再和你说。你先回答它的问题吧。”
“哦,”雷震生定下神来,“时间太过久远,只有个大体的方位。我师傅也是费了许多功夫,终于将狼神的下落锁定在中州最大的夜总会附近。”
“夜玲珑?”王双宝脱口而出。
“是的,但是那里阴气太重,师傅还有别的事就先离开了。”雷震生耸耸肩,“我更没办法进去,就来终南山找你们了。”
“哦”袁士妙听到这里若有所悟,“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谢宝山布下十二都天门大阵不只是要模拟血族的生存环境,屏蔽电子信号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继续压制住狼神,不让他出世啊!”
天罡北斗大阵在中州城北的白家山压制着该隐的左手,内外八阵图在银钟山腹压制着该隐的身体,而堂堂十二都天门大阵只是在夜玲珑里模拟血族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大材小用,高射炮打蚊子。
“是这样?”王双宝恍然大悟,“这样说起来,十二都天门大阵是阴长生所布。而谢宝山,不过就是添砖加瓦,重新维护了一番罢了!”
这样的解释似乎更合理,能与梁友贵破坏天罡北斗大阵的能力相符,也不愧为无为道长教出来的一对师兄弟。
“是该隐!”梁小慧也想通了,“是他让谢宝山这么做的!他知道狼神的下落!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这里头的水很深,”狼王安德烈斯也激动异常,不停在炕下逡巡着,“也许在2000年前,狼神就是被该隐欺骗,才被阴长生给擒住的!”
狼族有一个天生的弱点,他们在月圆之夜变身后会失去理智,变得暴虐嗜杀。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让阴长生出手将其制服,并布下大阵镇压住他。
雷震生的出现,确实让独木难支的袁士妙等人有了主心骨。他们坐下来,详细讲述着各自掌握的情报并试着制定以后的计划。
“等一等,”梁小慧难得保持着清醒,“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该隐的左手。那可是他的左手啊,为什么要放在阴沉木箱中呢?”
“该隐的左手有极大的威力,”狼王安德烈斯显然是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只能寄存于箱子之中。只有遇到真正的威胁之时,他才会接上左手。”
“那为什么现在他要炸毁箱子呢?”王双宝有点奇怪。
“炸掉箱子是为了表现他发动一场大战的决心。我猜他可能找到控制左手的方法了,”安德烈斯显露出深深的担忧,“这段时间他没有露面,就是在做这件事情。”
“找到方法了?”梁小慧挠挠头,“你的意思,他的方法是在华夏找到的?”
“我想是的。”安德烈斯又伏到稻草上,趴了下来。
“如果有了这只左手,”王双宝看了眼窗外,比丘尼释永真正在溪边洗衣服,那厚重的木梆子在石头有节奏地敲击着,“狼神芬里尔可能就打不过该隐了。”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们嘛。”袁士妙拍了拍炕上的太平要术,“正好震生在这儿,我们一起研究道法道术吧。”
与此同时,新任狼皇理察德正与狼族七人团的首领贾斯汀正在商议。
“贾斯汀,狼神的事情该隐大人怎么说?”
“大人说了,确有此事。”贾斯汀在狼皇面前表现的很随意,并没有一丝的拘禁,“狼神就在中州的血族总部下面压着呢。”
“那怎么办?他不会跑出来吧”理察德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那是血族总部,有辛梦露在那里呢,”贾斯汀淡然一笑,“大人说了,他的圣女圣徒发展的会众已初具规模,上次天师府的张稀荣都没敢进去。再者说了,大人的左手不仅就能炼好。到那时,什么也挡不住大人,他就是天下之神!”
“哦”狼皇理察德的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镜头回到南五台下的溪谷中,正在溪流中取水的王双宝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大的吓人。一旁专心洗衣的释永真都被打断了,用关切的眼光望着他。
王双宝揉揉鼻子,冲着释永真摆摆手,背起水桶向茅屋走去。
第193章浮休道人()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选自唐。许浑咸阳城东楼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袁士妙带着王双宝、梁小慧继续研修太平要术。她抛却门户之见,盛邀雷震生一同加入,可是被他婉拒了。雷震生一心一意扑在龙虎山天师府降妖除魔的道法上,并没有起饕餮之心。
有了太平经和太平经注的帮助,再辅以阴元符集和阴元符录,袁士妙等人在太平要术的修习上进展迅速,受益匪浅。
虽然身在幽谷之中,但是王双宝总能嗅到一丝大战在即的味道。大战之前的平静总是耐人寻味的,那很可能代表着新一轮暴风骤雨的到来。
无为道人的一生几乎就是一部中国的近现代史。从清末到民国,从解放到十年浩劫,从改革开放到跨世纪。他的“无所不为”现在看起来还是个谜,也许他和胡守一一样,被那些坎坷的经历扭曲了部分人性。
他先是在民国时期收了谢宝山为徒,将一身阴阳先生兼道家所长尽授于他;解放后,他回归终南山,又收了浮休道人为徒,教授的多是道学与道法上的知识;十年浩劫中他经受了痛苦的磨难,在改革开放之初,又收了刚刚八岁的太平道嫡系传人梁友贵。
“浮休道人的人格品性是什么样的?”午饭时,王双宝突然抛出这样一个看似奇怪却十分合理的问题。
“正。”袁士妙简单到用一个字回复了他。
“无为道人的三个徒弟天差地别啊,”雷震生住得这几天和大家更熟络了,“一个邪,一个正,一个邪中带正,正中有邪。”
“是啊,好奇怪。”梁小慧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浮休师叔跟他学道时,他身在终南山,自然是最正的时候;”袁士妙端着杯白酒,却迟迟不放到嘴边,“梁友贵和他学道的时候,因为十年浩劫的影响,让他的思想发生了部分转变,所以带出了这样的徒弟。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民国要收谢宝山为徒。”
“浮休道人知道他这两个师兄弟吗?”王双宝又问。
“恐怕不知道吧,反正我是没听他说起过。”袁士妙总算呷了一小口酒。
“师傅,您怎么了?”王双宝察觉出了异常。
“没什么,”袁士妙放下酒杯,眼望窗外,“好像有客人到了,还是位得道高人。”
“嗯?”梁小慧坐在最外边,接了一句,“好还是坏?我去看看?”
“好熟悉。”袁士妙向炕边挪去,“还是我去吧,应该是全真教的人。”
在通往溪谷的小路上,一位头发花白的道人行走如飞。他的脚每次轻轻点地,都能前进数米。长长的溪谷、曲折的道路,以及遍布的乱石都没能阻碍他的速度。转眼之间,他已来到了溪谷之内。
“永真?文中?”这位老道人热情地和正在屋前烧火做饭的释永真和古文中打着招呼。
“道长?”从释永真和古文中的表现上能看出他们发自内心的惊喜。
“师叔?”此时袁士妙刚刚从茅屋里出来,更是惊讶莫名,“您回来了?”
“嗯。”老道人在空气中嗅嗅,“有酒有肉有饭,好,来的刚好。”
炕上的王双宝、梁小慧、雷震生并不认识这位老道人,只是感觉此人道法高深,便也下了炕,到门口迎接。
老道人也不客气,径直进屋,在上炕之前瞟了一眼稻草上的狼王安德烈斯,然后坐到了主位上。
“士妙,替我介绍一下吧。”老道人放下身上的褡裢,接过王双宝递来的筷子和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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