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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知道你很讨厌看见我,所以我保证,待伤势稳定后,我便离开司空府;第三”
她掰着手指欢快地数说着,却全然不曾发觉身前男子的面色已渐渐变得青紫,一双眼眸再度凝上了寒冰。
“第三”黎夕妤数着数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恍然间想起厉绮迎对司空堇宥的称呼,便又道,“第三,我看得出,厉绮迎她很喜欢你。虽然你心中爱的是黎未昕,可厉绮迎她毕竟是郡主,你不如将这二人都娶了,享享齐人之福也是不错”
黎夕妤终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似是司空堇宥紧紧捏拳的声音。
她心底一惊,连忙抬头。
可她还未看清眼前人的神色,便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第19章 出府()
司空堇宥的面色很是难看,眼底似有火焰燃着,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很大,似是气极了。
黎夕妤吃痛,不由蹙眉,却突见他俯首,缓缓向自己靠近。
他距离她那样近,气息喷薄在她的面上,他张口,一字一句地道,“若是不想被外人知晓你还活着,那便乖乖在这里待着!否则,我可不保证,你是否还能看见明早的太阳!”
他说罢,恶狠狠地松了手,拂袖离去。
黎夕妤愣愣地站在原地,她不由伸手,抚上自己尚有些痛意的下巴。
就在方才,她竟再度想起那个梦。
梦中,他挑起她的下巴,说,“我在意的,只是玉簪。至于婚事,毁了最好。”
黎夕妤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觉那梦境太过真实,那一段段的画面在脑中不停地回放,他冰凉沙哑的嗓音在耳底盘旋不休
甚至就连他那俊朗的面容,也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究竟是不是梦?
她再一次于心底反问,却觉越是思索此事,她的一颗心便越发地混乱。
自劫后重生以来,这竟是她第一次,尝到心乱如麻的滋味。
阳光愈发强烈,黎夕妤晃了晃脑袋,眩晕感再度袭来,她险些没能站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烦躁的思绪压下,而后转身,欲回到房中。
可她刚一转身,却险些与闻人玥撞个满怀,这个人竟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闻人玥盯着她的目光有几分怪异,眼底似有几股情愫相互纠缠。而她此时此刻能够看懂的,却唯有那一股不甘。
她不明白闻人玥为何会不甘,也懒得去细细思索。
黎夕妤拢了拢衣袖,将堆满了泥土残垢的十指藏了起来,而后目光一转,抬脚绕过了闻人玥,向客房走去。
“黎姑娘!”
却突然,闻人玥开口,将她唤住。
黎夕妤便停住脚步,转眸望去,与闻人玥四目相对。
闻人玥神色复杂,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话到了嘴边,仍是作罢。
见此情景,黎夕妤挑眉,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却是不发一言。
闻人玥的神色愈发怪异,在她眸光的最深处,似有点点滴滴的恨意!
猛然间,黎夕妤心底一惊,只觉脊背生生发凉。
她不动声色,掩在袖中的十指却紧紧交缠,甚至浸出了冷汗。
二人对峙良久,闻人玥终是再度开了口,“方才少爷吩咐我,日后要时刻守在姑娘身边,保护你的安危。”
她的声音有几分生硬,却将情绪隐藏得极好,令黎夕妤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此,便有劳闻人姑娘费心了。”黎夕妤淡淡点头,不再停留,向客房走去。
她感觉得到,闻人玥始终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踏入房门。
那怪异的目光,令她心悸。
三日后。
黎夕妤照常在闻人玥的陪同下于司空府走动。
她的伤势已渐有起色,虽然心口的大坑一时半刻难以愈合,可至少全身的鞭伤正逐渐结痂。
未时将过,府中不时有仆人穿梭,许是在忙着准备晚膳。
黎夕妤的步子越走越慢,她有些累了,便坐在回廊上小作休憩。
闻人玥默立在她身侧,面上是一派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自那日瞧见闻人玥怪异的目光后,黎夕妤便时刻保持着警惕。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黎府死去的大小姐”
就在这时,两名婢女走上回廊,她们手中端着茶盏,正窃窃低语。
“我听说啊,那黎府大小姐死后,她的婢女也被赶出了黎府”
“那婢女也真是命苦,如今流落街头,听说就在城东一条深巷里与乞丐为伍”
“唉这如花似玉的年龄,就这么被一群乞丐给糟蹋了”
“嘘快别说了,玥姑娘就在前面”
婢女们瞧见了闻人玥,立即低垂着脑袋,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连忙走远了。
她们虽是走了,可方才那番言论,却被黎夕妤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见她面目煞白,一双手掌紧紧攥起,就连身形也若有似无地轻颤着。
她坐在回廊上,眼底渐有狠意流露。
半晌,她猛地起身,向着司空堇宥所在的院落行去。
眼下这个时辰,司空文仕尚未回府,而她若想要做些什么,就只能向司空堇宥禀报。
她走得很快,全然不顾伤势,心绪起伏不定,面色则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待她心急火燎地行出近半的路程时,额间有豆大的汗珠滑落而下,心口一阵憋闷,却又不敢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一袭黑袍的男子迎面走来,是闻人贞。
“姑娘,出了何事?”见她如此慌张,闻人贞大步而来,开口问道。
“闻人公子,你可知堇宥少爷现在何处?”黎夕妤不答反问。
“少爷现下应在屋中。”闻人贞没有片刻迟疑,答。
“多谢。”听罢,黎夕妤淡然道谢,便继续赶路,面色已是十分难看。
“姑娘,你冷静些。”突然,她的手臂被闻人贞一把抓住,“莫要牵动了伤势。”
黎夕妤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便猛地甩开他的手臂,继续快步向前走。
事关司桃,这叫她如何能够冷静!
然,她还未走出两步,便再度被人抓住。
闻人贞抓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过,双手搭放在她的肩头,逼迫她直视着自己。
“听着,无论你想做什么,一旦身子垮了,那可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闻人贞的嗓音有些沉重,目光中多了一丝关切。
听着他的话语,黎夕妤心头一颤,耳中嗡嗡作响,却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慌乱。
闻人贞说的没错,身子才是革命的本钱,倘若她因此乱了心神,从而怒火攻心以致伤势再度复发,那
思及此,黎夕妤深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
那日被厉绮迎羞辱,她都克制得很好,今日也一定可以。
“我带你去寻少爷。”待她平静,闻人贞轻声道。
黎夕妤走在闻人贞身侧,虽是极力压制慌乱,可那凌乱的步伐仍是出卖了她。
待到得司空堇宥所在院落时,她的脊背已溢出一层汗汽。
她一眼便瞧见了那抹高大的身影,司空堇宥迈着大步,迎面而来。
“我要出府!”她张口便道。
司空堇宥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抬脚便要朝院外走,对她丝毫不予理会。
黎夕妤见状,咬了咬牙,挡在了他的身前,又道,“堇宥少爷,我要出府!”
她的目光格外坚定,今日无论如何,她是铁了心都要出去的。
司空堇宥终于停住步子,垂眸冷冷睨着她,面上尽是不悦。
“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他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记得。”黎夕妤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额角因方才的慌张溢出汗汽,她却无心擦拭,“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向他承诺,目光一派诚恳,“我不会给司空府惹任何麻烦,恳请你,准我出去。”
司空堇宥挑眉,有些不耐,冷冷地发问,“去做什么?”
做什么?
黎夕妤怔住,轻咬下唇。
若是说了实话,她不知他是否会准她出去。可若是撒谎骗他他兴许又会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
思索再三后,黎夕妤做了决定,遂抬眸,“去找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何人?”他又问。
“她名叫司桃,是我在黎府唯一的丫鬟。”黎夕妤仰头望着司空堇宥,眼底尽是企盼,“她真心待我,如今我出了事,她亦遭受牵连,如今想必正流落街头,我要去找她!”
她不敢在他面前撒谎,便唯有实话实说。
她目光灼然,望着他许久,倔强而又坚毅。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突然见他开口,问,“你是如何知晓,她会因你而遭受牵连?”
黎夕妤又是一怔,而后反问,“这很显然,不是吗?”
是的!
这很显然!
以黎未昕的脾性,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司桃。况且她亲耳听见,司空府的婢女在议论此事
她倔强地望着他,那神态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她便会一直在这里站着等到他答应!
司空堇宥眼底闪过几分冷冽,他负手而立,赫然转眸望向远处,问,“你就不怕被黎府的人发现?”
“我可以乔装!”黎夕妤连忙道,“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
“哼!”司空堇宥赫然拂袖,满面冰冷与孤傲,“倘若我不准你出府,你又当如何?”
“我”黎夕妤张了张口,眼底的希冀渐渐褪去。
可她不愿就此放弃,她垂眸,暗自咬唇,双膝微屈,作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