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行人不见少,霓虹闪烁,显得上海光怪陆离。
许觅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情绪早就收拾的不露痕迹。
电话铃声响起,坐在对面的许洋从口袋摸出电话,看了一眼许觅,按下接通键。
他身材不算高大,却均匀,穿着昂贵的西装,成熟稳重。
“二叔。”他叫了一声。
咖啡厅安静,电话那头也像是在封闭的空间,声音透过来时,听的一清二楚。
许觅手指一顿,嘴唇下意识的绷紧。
她父亲在许家排行老二,上头还有个哥哥,正是许洋的父亲,许家人丁兴旺,下面还有三个小姑。
许洋唤的一声二叔,自然就是许觅的父亲。
很多年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了,竟然这么陌生,若不是那声二叔,她完全不会听出来。
许洋温和笑了几声,“二叔,没事,我是在宴席上酒劲上来,出来透气,正好有点想念吴妈冲的奶茶,就过来了。”
那头又说了几句,许洋笑的更欢:“毛毛太热情,看到美女就把不住了,只是受了点小惊吓,现在早没事了。”
她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这点小事,也要给许洋来电话问候?
许觅勾了嘴角,许洋已经寒暄完,挂了电话。
他顺着电话里的余温,对许觅说:“毛毛还跟以前一样,一见到你,就扑过来,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你了。”
许觅的表情寡淡,也不管许洋异样的眼光,从包里拿出烟盒,点了一根。
口腔里的咖啡苦味,混合着烟草薄荷香,她的脑子瞬间转动起来。
许洋见她抽烟的动作娴熟,愣了一瞬:“烟不是好东西,伤肺。”
她不说话,许洋看着她:“爷爷年纪大了,这几年清醒的时候不多,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吧。”
许觅仍旧专注的抽烟,一言不发,过了会才说:“爷爷都八十岁了,关节又不好,上流人士就喜欢瞎折腾。”
“不摆个宴席,怎么有机会各商贾走动走动,趁着爷爷还在,不能浪费资源。”
许洋的话太直接,导致许觅一口烟雾吞了回去。
又听许洋闲聊般的说:“松江佘山的别墅,你爸准备拿去拍卖。”
烟灰烫到了手,许觅吹了吹,“卖了住哪?准备睡大街吗?”
难怪她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对许洋这个小辈这么客气,许洋回国后就接管了大伯的公司,资产已经远超她爸。
她爸如今的惨状,都拜她所赐。
许洋语重心长:“小觅,你爸不容易,运输业一年比一年严格,傅家根基深,又是官政,随便一个理由,就能将货强留下来,名为盘查,实为发泄。”
发泄?这个词用的很贴切。
她将烟头捻灭,又抽出一根,咬着烟头的唇瓣有些抖。
傅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因她死了,一个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可谓是深仇大恨,没有将她整死,那是看在两个儿子的情分上,可她的家人却无法幸免。
她被驱逐,无依无靠,像条野狗一样挣扎,家人的冷漠与绝情,她无力反抗。
气氛有些凝重。
许觅随意拉了个话题:“难怪张慧芳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原来是物尽其用。”
“难道你不知道?”
许洋的声调太奇怪,让她摸着不着头脑,她问:“什么不知道?难道不是惦记爷爷的那点古玩资产?”
“许觅。”他连名叫她,“你有多久没傅家的消息了?”
“什么意思?”许觅蹙眉。
三年前离开上海,一个人远走津南,再也没主动询问过傅家的消息,也许是逃避。
许觅探寻他的表情,许洋看了她一眼,摇头:“没事,傅家的事过去这么久了,责任也不全是你。
见她疑惑,他接着说:“不要多想了,被傅家打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都是一家人,二叔的事,我们都会帮衬着,有时间就去看看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对于当年首肯驱逐你,很是愧疚。”
“你也没有独善其身,我很感激你。”
“小觅,这么多年,你变了很多。”
当年的她无法无天,活的放肆,打人烧车,从不会低头认错,天不怕地不怕。
若当年她肯服个软,也许都会不一样。
晚上回到酒店,许觅在酒店的酒架上拿了七八瓶酒,度数不高,可心情烦躁的人,容易醉。
她用牙咬开酒瓶盖,赤条条的躺在床上,裹着黑夜,皮肤雪一样苍白。
她喝的嗓子疼,脑袋因为酒精的作用,转的格外慢。
夜冰冷,她觉得很孤单。
第9章 深夜撩拨()
她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一个个翻找,这个点夏兰肯定睡了,找了一圈,视线停在了陆浮生的名字上。
眼睛越来越烫,烧的脑子也不清楚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也是跟她一样,隐在黑暗里孤单着?
鬼使神差的,她按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
那头涌来风声,像是在空旷的地方接的电话。
“许小姐?”
不知是不是因为迷醉的深夜,男人低缓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着不同于青年的磁性性感。
“许小姐?”
他又叫了一声。
“啊。”许觅呃了一声:“你还没睡呢?大半夜的又坐着吓人吗?”
“。。。。。。。”
陆浮生噎了一下:“许小姐,我今天在学校宿舍。”
“哦。”她嗓音干的冒烟,“陆浮生,你不怕黑吗?”
“。。。。。。。”
许觅今天的状态毫无逻辑,甚至有些糟糕,陆浮生完全没赶上她的脑回路。
过了会,他问:“许小姐,你怎么了?”
“等等,我没穿衣服,有点冷了,我盖上被子。”
走廊外的凉风吹乱了陆浮生的头发,他还穿着凉拖,室友都睡了,他出来的急,也没穿外套,按了按眉尖,靠在墙上。
“我好了。”因为酒精,许觅的声线低魅轻喘。
从电话声波里传过去,在陆浮生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种风情,像缠人的蛇。
“许小姐,有事吗?”他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哑。
“啊,没事,就是喝了点酒,想找人说说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一惯的礼貌询问。
“陆浮生,你谈过恋爱没?”
“。。。。。。。”
陆浮生过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没。”
“这么可怜,没人喜欢你吗?”
陆浮生没说话。
“陆浮生,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
“陆浮生,你冷吗?我很冷。”
声音断断续续,茫无头绪,夜静悄悄的,两颗心同一频率。
刚刚出了机场,就接到了chester的连环call。
“许觅,今天29号了!你26号就从广州回来,到现在还没报到,你是不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嗯!”
“我告诉你,许觅,再这么散漫,就直接给我滚蛋。。。。。。。”
“chester姐。”许觅笑着打断,“你以为我不知道呢,后天就是国庆,你已经完全占用了我的假期,我现在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点毛头小利而已。”
“许觅,你难道听不出我正在发火吗?你就不能让我把一口气出完?非要憋死我?憋死我,你能有好日子?”
“好,你继续。”
那头吸一口气,神转换的笑起来:“你都听到消息了?”
“要不然哪有胆子挪假期,你可真是不客气呢。”许觅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苏士达小镇,梦幻天堂的地方,你也知道十一很难找到人去,合作社等着旅线宣传呢。”
许觅坐在车内,看着倒退的街景,“嗯,是天堂,冻死人不偿命的天堂,你也是见过的,俄罗斯连地面都能冻裂,等着给我收尸吧。”
“你就行了吧,这两天准你假期,就这样,挂了。”
许觅翻了个白眼,收起电话闭目养神。
从广州回来,连着又去了趟上海,今天再赶回来,她已经筋疲力尽,身体心理都累。
更让人气氛的是,夏兰非拉着她逛街。
许觅看着连换了好几身连衣裙的夏兰,“你现在受刺激了?告别肥裤,拥抱短裙。”
“许觅,你不毒舌会死啊。”
许觅窝在沙发里,有气无力,“从上次相亲开始,你这后劲太足了吧,心花怒放到骚气十足。”
夏兰提着裙子踢她,“以前没觉得你这么损啊,少跟我提上次相亲,那是过去式了,你该更新讯息了。”
“看不出来啊,夏兰。”许觅稍稍坐直身子,“你这相亲都赶上面试了?上次还一脸发春,这才多久,就是过去式了?”
夏兰翻白眼:“上次那个看着人模人样,抠门都抠死了,天天自带保温杯,还问我喝不喝,恶心死我了。”
“那这次的呢?”
“这次还行。”夏兰少有的女儿姿态,“是个医生,长的不算帅,但很绅士,接触几次,还算体贴,准备继续发展。”
“那不错。”许觅替她开心,“有空约出来吃个饭,我帮你看看。”
“什么时候等你有戏了,再约,省得你这个电灯泡尴尬。”
夏兰见她一副无可厚非的样子,叹一声。
逛了一下午,还来不及吃饭,夏兰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许觅开车将她送到公司,转道去了安西路。
下午5:30,晚霞如锦,学校走出的学生门,朝气蓬勃,正是恣意的年华。
许觅的车就停在学校外,出校门一眼就能看到,她打了一通电话。
“许小姐。”电话那头很吵,有脚步声,有说话声。
“下课了?”许觅脑海能想象出陆浮生冷硬木讷的脸,在一堆学生中,接到她电话的诧异神情。
“嗯,下课了。”
许觅没多讲,只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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