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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觅垂目看着陆浮生清澈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将摄像带交给傅锦鸿,难道你就不担心傅锦鸿不会自首。”
陆浮生说:“我将摄像带交给你,是因为那场车祸你也在,我希望你直面过去,亲手解决心里的伤疤,这样你才能彻底走出来,不被束缚,我也没想过傅锦鸿会幡然醒悟,这样对他也许是最好的选择,说明他心里还有良知,心里有他弟弟。”
“许觅,你做的很好。”
“嗯。”
富天广场大厦的新闻铺天盖地,一波三折,案件复杂,在社会上影响轩然大波。
傅锦鸿因自首,认罪态度良好,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因故意伤害罪,行贿罪,过失犯罪,诬陷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无期徒刑。
秦向前与吴有力以同谋罪论处,判有期徒刑十年。
袁友军五年前的失误案被重申,获得清白,得到了补偿。
许觅离开北京之前跟陆浮生去了一趟北京市第二监狱,陆浮生不进去,在外面等她。
探监室。
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许觅看到傅锦鸿被带了过来,他穿着橘色的监狱服,头发理成了板寸头,杵着拐杖一步步走来,脚链手铐哐哐的撞在一起。
他看到许觅,微微一愣,紧接着艰难的走来,坐下后拿起了电话。
室内阳光明亮,傅锦鸿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板寸头显得人很精神。
许觅拿起电话,微笑。
傅锦鸿也笑了,声音平静:“你来跟我告别?”
“嗯。”许觅说:“以后可能不会回北京了。”
傅锦鸿隔着玻璃,逡巡她的眉眼,“这应该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谢谢你来跟我告别。”
许觅眼一眨,泪落了下来,来之前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可眼泪就是情不自禁。
傅锦鸿放在台面上的手动了动,终归于平静。
他说:“许觅,我现在很安宁,结局也是我自己选的,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我们谁也不欠谁了,你保重。”
“许觅。”
“嗯?”许觅刚刚准备放下的电话,又贴在耳朵边。
傅锦鸿英挺的脸温和轻柔,“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许觅点头:“你说。”
“不要忘了我,好吗?”
许觅握紧电话,“好。”
许觅出了监狱,回头看了一眼森冷封闭的监狱,有种尘埃落定之感,淡淡忧伤。
下午她去了青墓园,开车两个小时,半山腰上,墓地绿树环绕,安宁祥和。
车祸后,傅家连傅锦志的遗体也没让许觅见过,更是不欢迎她来青墓园,她一次也没来过。
最开始是愧疚,无法直面,后来跟在傅锦鸿身边,是无颜面再见。
八年了,她第一次来看傅锦志。
墓地安静,陆浮生等在入口,不打扰她。
风轻轻的吹来,像爱人在耳边吟诗,许觅将一束菊花放在傅锦志的墓前,碑墓上镶嵌着傅锦志的一张照片,二十二岁时在足球场拍的。
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着11号球服,在绿草地上奔跑,高呼进一个球,就让许觅亲他一下。
照片中的男人笑容灿烂,没有痛苦。
许觅蹲下来,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冰冷的照片,她嘴角笑着,眼眶是红的。
“阿志,我来看你了。”
“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对不起,我相信你,虽然晚了,却还是要告诉你。”许觅笑着,“锦鸿他现在很好,你肯定也原谅了他,你一直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风轻盈的响在耳边,犹如人的低咛,照片上的男人就像在对许觅微笑。
“我听到了。”许觅低声说:“阿志,我要往前走了,我会幸福的。”
她站起身,风扬起了她如墨的长发,阳光温暖的照耀着每一寸冰冷的陵墓。
她回头,傅锦志安静的笑着,收回眼,往前走。
陆浮生在入口听到许觅的脚步声,他转头,向她伸出手,目光温柔。
许觅小跑过去,抓住他干燥的手,她右手,他左手,谁也没有带手表,歪歪曲曲的疤痕重叠在一起,连成一线,天生就该如此。
****
从粤菜馆里出来,许觅跟方沐云走在前面,陆浮生被段云攀着肩膀,从吃饭聊到现在。
离开北京前,陆浮生专门请他们吃饭,段云话唠,一顿饭下来,几乎就是他一个人在叽叽喳喳,许觅没想到段云是这么闹腾的男人。
许觅外表清冷,不爱跟别人攀谈,方沐云因为一些往事,显得局促,一顿饭下来,气氛也还算不错。
陆浮生告了别,正要走,段云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陆浮生问。
段云收起笑意,认真的说:“陆浮生,看到你,我好像看到爱情本身的样子,信任,坚定不移,纯粹。”
陆浮生一愣,眼角抹开笑意,面瘫脸生动。
“我不知道爱情本身的样子,我只是用心去爱罢了。”
用心去爱,多么深刻的话,段云不太明白,却不影响他被触动。
之前段云质疑许觅对陆浮生的情义,不清楚许觅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傅锦鸿认罪,但已经不重要了。
阳光下携手离去的人,背影温馨,看着让人莫名的羡慕。
“他们很般配。”方沐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
段云被吓了一跳,也表示同意,见方沐云目光眷恋的看着陆浮生远去的方向。
他撞了撞方沐云的肩膀,说:“别看了,再看也是别人的,不如看看我。”
“看你?辣眼睛!”方沐云吐槽,转身往停车场走。
段云跟在后面,“我怎么就辣眼睛了,虽然我没陆浮生帅,可我也不差啊,你也没许觅漂亮,咱们正好搭着合适。”
方沐云停步,眯眼说:“段云,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吵!你现在还单身,也是凭本事。”
“什么叫单身是凭本事,你这话可就难听了。”
“有人聊天像你这样?我是没许觅漂亮,可你比陆浮生差太多了,就一屌丝。”
“你!像我这样硬件软件都严格生产的好男人,你再不下手,可就找不着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就你这样还严格生产?你赶紧回炉重造吧。”
两个人一路掐,一路打,第一场雪悄无声息的来临。
第112章 寻寻觅觅,许你一生()
苏州小镇依山傍水,宅房傍河而筑,昨天刚刚下了一场雨,空气带着甜味,今天阳光明媚,万里白云。
许觅将滴水的拖把拿出来,倒放在门口,青石砖地面,踩在上面,轻轻的响。
她跟陆浮生离开北京回了趟建南,颐景公寓跟离开时一样,纤尘不染,连陆浮生曾经买的花茶都还放在厨房的格子里,一切就跟最初一样,没有变化。
许洋打电话告诉她,捐赠机构有了合适的心脏,手术预约在下个月。
去上海前,陆浮生带她来了他的故乡,苏州。
小镇的房子都是两层楼,深巷小曲,有着历史的底蕴。
隔壁屋的大婶正在门口择菜,瞧见了卷袖子的许觅,笑着打招呼。
“纪家的外孙每年冬天都回来收拾,晒晒他外公的书,别说,纪家外孙长的好,带回来的媳妇长的也水灵,不比咱们水乡的差,看着是真白。”
许觅正在戒烟,有点犯烟瘾,准备在外面抽半根,一点点戒,此时抿了抿唇,笑了下就进屋了。
陆浮生将他外公的字画都搬到前院晾晒,南方水汽重,潮湿,书籍字画常年不晒,就会长霉。
忙了一上午,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彻底,院子里的杂草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陆浮生擦了擦汗,不让许觅碰凉水,一个人在井边洗抹布。
许觅走过去,阳光洒在摊开的字画上,画中的字迹神韵超逸,连不懂字画的许觅,都觉得这些字颇有大师风范。
她看了一会,在书画的右下角看到了红色的印章,纪曾。
许觅回味了一会,睁大眼睛,“纪曾,中国的国学大师?书法研究院院长?”
不可能吧,纪曾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就忽然退休,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也不可能在这个苏州小镇吧。
“怎么了?”陆浮生听到许觅的惊呼,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
许觅抬头问:“你爷爷不会就是那个百度一搜就出来长篇大论赞美的纪曾吧?”
陆浮生低头嗯一声,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
许觅愣了一会,难怪她妈妈会跟陆浮生的妈妈一见如故,只怕是陆浮生的妈妈得了真传,被她妈妈欣赏,也难怪陆浮生艰难的家庭背景,他外公能留给他百万的遗产,这些书画要是拿去变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许觅说:“你怎么什么也不告诉我?”
陆浮生回道:“我哪会记得这些,你问起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许觅哑然,陆浮生木讷的样子,还真是让她找不到话反驳。
陆浮生接着说:“我妈说外公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就早早退休隐居,也只有每年走走亲戚,熟络感情,在这个水乡小镇生活挺好的。”
纪曾真是艺术界不动初心的清流。
“这么说来,你们家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要是纪芷舒没遇到陆润豪,也算是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只是世事难料。
陆浮生接着过去将洗好的抹布搭在绳子上晒着,说:“也还好。”
许觅噗的一声笑出来。
陆浮生擦了手,将她捞在怀里,惩罚的亲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