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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如擂鼓,耳朵嗡鸣,与手上的动作形成连贯的频率。
每分钟100次,下压深度是5到6cm。
胸外按压是极其考验体力的,尽管许秋来能轻松跑完半马,身体耐力已经比普通女生好许多,但**分钟过后,她还是能感觉到力气在从自己体内流逝,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缘故,汗水将她的视线模糊,但她并没有时间擦拭。
许秋来想问问医生到底什么时候来,但到底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对着扩音的座机话筒发问。
她耳边的鸣音连成一线,世界寂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穿制服的医生将她扶到一边,接替她的工作,将施方石扶上救护车,给他注射了针剂,又用针头做了环甲膜穿刺。
许秋来戴上口罩和连帽衫跟上救护车,她的视线在楼下张望的每个居民身上扫过,她知道,那些人中间一定有齐进派来确认施方石死讯的人,但她并不清楚是谁。
上车之后,她全程盯着医生进行的所有步骤,生怕在她看不到的某一个细节里,人就出了问题。
既然赌上一切,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决定出半点意外。
施方石的妻子只不过在半个小时后便赶到医院,她焦急茫然的目光落到手术室外那个年轻女孩儿的身上。
乍一看到人,她心中闪过一瞬怀疑女孩与丈夫的关系的念头,但到下一秒钟,还是感激占据了上风,她擦着眼泪连声道谢时,许秋来在她面前,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望着那熟悉的眉眼,唇形滞住,半晌嗓子里才挤出话来:“你是——”
“秋来?”
丈夫更早的时候是光赫的首席法律顾问,她认识许秋来,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熟悉。
十六七岁的少女生来已经站在云端,她眼睛很亮,点着一簇骄傲而肆意的火光,青涩美丽的眉眼,已经隐隐可窥见长成后的光芒四射。
许氏夫妇视若珍宝,她本人更是圈子同龄人中出了名的早慧聪明,学什么都游刃有余,若非一双父母拘着想给孩子无忧无虑没有压力的人生,现在恐怕早已在哪所顶尖名校学成毕业。
只是这对夫妻的期待到底没有达成,便相继撒手人寰,三四年过去,她也早早习惯了只在回忆中惋惜这惊才绝艳的妙人不知流落在哪个地方,万万没想到,她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袜和昂贵的小羊皮鞋连同少女的娇俏已经打包扔在过去,眼前的她身形瘦削颀长、纤细,从头到尾朴素廉价的衣服没能掩盖她的气质,反成装点。少女亭亭立在眼前,沉静、冷清,遗世独立,她的眉眼一掀,便是幅浓墨重彩的水粉画。
三年过去,什么都变了。从前光芒四射顶级昂贵的朱丽叶玫瑰不再是一朵温室里的花儿。
也许唯一没变的,只有黑沉的眼睛里那簇不灭的光火。
她比过去更执着、更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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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施方石在急救后恢复心跳,但并没有立刻醒过来。
他缺氧的时间过长; 坏死的脑细胞出现水肿引发脑疝; 出现意识障碍昏迷不醒。身体倒是还对外界刺激有反应; 血压也正常,医生说人是救回来了; 但大脑的神经恢复过程很慢,他们也不能具体判断患者醒来的具体时间。
施方石妻子倒是有危机意识,在赶到医院之前,她第一时间报了警。
施方石近年因肺不好开始戒烟,但当律师压力太大,没有烟草提神和缓解焦虑,确实很难支撑漫长的工作,过渡期他便用吃糖做戒断代替品。过敏便是因为误食了公寓茶盘里超市购买回来的散装零食; 一颗配料含花生的牛奶软糖。
“……警官; 我丈夫他明知道自己花生过敏; 不可能吃花生糖; 我平日买东西都很小心; 家里也从来不会有含花生的食物。”
“糖是你买的,你确认在买那堆糖时候; 没有混淆或手误抓错; 每一颗都仔细确认配料表了吗?”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女人停顿,转而又道:“警官您知道,做我丈夫这行会得罪不少人; 这绝不是一起普通的过敏。”
“你注意到你丈夫近来有自杀的倾向吗?”
“绝对没有!我丈夫不可能自杀。”
“你可能还不清楚,你丈夫被指控主导一起谋杀案,事故发生之前,我们警方刚打算拘捕他进行调查。”
“这不可能啊……”
还是一样的回答,女人话中强撑,音调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强硬。
警方带来的消息恍若一道晴空霹雳,接二连三的突发意外息把她的身躯压得摇摇欲坠。
警察封锁了案发公寓,许秋来作为第一个进入公寓的人,当然不例外被调查盘问。
她只一股脑把事情都往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那个人身上推。
施方石是她已逝世父亲的故交,会面是早早约好的时间,她只是按照约定到达公寓,打不通电话开门进入,发现他出了意外。
做笔录的女警警惕抬头看了她一眼,“按施方石妻子的说法,她此前没有听丈夫提起过和你见面,何况你们已经多年没有往来了。为什么会突然约见?”
“当然有事才见面,他说要转交我一些从前的东西。”
女警皱眉追问:“转交什么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把公寓密码告诉你?”
一边是已婚的成功中年男士,一边是年轻貌美的侄辈女孩儿,见面不在约在公众场合,不在家中,而是独处的公寓,这本身确实有一些惹人遐想的空间。
白炽灯的光线映得女孩的皮肤越发冷然雪白,许秋来并没有被女警问题轻辱动怒,神色仍旧平静无波。也只有细看,才会发现那秋波眉尾的弧线挑起微毫。她抬头直视对面的眼睛:“地点是他定的,东西是关于我父亲的,具体到底是什么,很遗憾,您或许得等他醒来亲自问问他才能清楚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至于公寓密码,八年前他女儿出生时候就用他女儿的农历生日做开机密码了,他找我帮忙恢复过文件,所以我有印象。”
这许秋来确实没撒谎,只不过施方石找的对象不是她,是光赫当时的技术而已,她当时不过十岁出头,泡在架构组玩电脑学东西,随便听了一耳朵。
“八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就问到这儿,有人忽然推门进来,附耳在女警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听罢,她的神色明显缓和一些。
施妻那边的证词和调查显示,许秋来没有撒谎,她今年不到二十岁,在q大计算机就读大二,已逝世的生父是光赫创始人,生母是q大数学系教授,而施方始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聘为光赫的首席法律顾问,还帮许父做了他生前最后一次辩护,两家从前关系不错。
许秋来家学渊源,天赋异禀,之前屡次帮助警方破案,也算侧面解释了她话里一两个并不能直接令人信服的点。
她放缓口气,“你也是名校高材生,不知道未经主人同意进入公寓,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吗?”
“第一,是他约我的,我每天都很忙,为了赴约放了男朋友鸽子,结果他放我鸽子,电话打不通,事务所没人影。我觉得生气,就随便试试,也没想到门就这么开了。第二,门开了之后我本来没打算进去,但是听见了人咳嗽喘气。第三,如果不是我碰巧撞见,他这么死在里面没人会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的妻子会感谢我的莽撞救了她丈夫的命,这便不构成非法入侵了。”
这么一说竟然还怪有道理的,警察竟无言以对,观察许久,她判断许秋来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撒谎,但还是问出最后一个疑点。“你上楼为什么不乘电梯直达,而要避开监控摄像走楼梯?”
“我上楼的时候三部电梯都要等,八楼又不是很高的楼层。”
“可一般女孩儿会选择等电梯吧?”
许秋来似笑非笑看着她,“姐姐,你可能我不清楚,我们学校有项传统文化,叫无体育不q大。我个人在校时候每周参加两次3000米阳光长跑,跑过全马,我平时不穿高跟鞋也不化妆,只会觉得到八楼这点儿运动量太少了。”
秋来的话半真半假,细节大多建立在真实基础上。她今天确实和陆离约过吃饭,对方也给她发了短信作证明,而且她进门时候确实看到三部电梯都在运行状态。
话问到这儿,女警最初所有的疑点被打消,为自己的严厉抱歉,还亲自将她送出门,叮嘱她有什么发现随时可以通知警方,回来做笔录。
走出公安局,许秋来长长舒一口气。
天色已经很晚了,城市被灯火点亮,但那一盏盏晕开的明亮火光并没有带来温度,夜风刮过,还是冷得要命。她像被冻得泄了气的皮球,在公交站牌边蹲了两分钟,四肢才重新蓄积力量,直起身子。
公交车进站,许秋来并没有急着走。
她知道施方石的妻子还在里面,回首看向公安局的大门,又等了一二十分钟,才等到人出来。
一见那车,她立刻放下捂着双臂的手,停止哆嗦,挺直脊背,头颅重新骄傲而高昂,她将车拦下,开门坐进副驾驶。
“秋来,你——”
“如果你还想施方石活下来,现在就闭嘴,配合我。”许秋来目视前方并不看她。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老施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不要像个复读机一样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