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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快地飞视大堂,梁靖恒、慕容熙、王东阳还有她的三哥正疾步往楼上来,她立马绕过近身拼杀的两人,没有晕倒的使女不顾身子的伤痛赶紧带她往私密通道走,长廊处涌入无数店里的伙计,几个身手敏捷的已到了门边,他们飞快给她抱拳后冲入雅间。
来的伙计多,常日店里也多伙计,但各司其职,也就看着不特别显眼。但这会子出事,不过短短瞬间,这些伙计如地底冒出来一般,且没有大惊小怪的叫嚣冲动,行动如禁卫军般精锐。
被店伙计挡住,三哥他们的脚步声也近长廊,私密通道在长廊的中部,她若现在过去,必然和他们撞见,她当机立断打开旁边一间雅间。那使女也机灵,立马到房里关上所有的帘子,她坐在近门边的罗汉凳上聆听屋外的声响。
今日也是犯忌冲撞了什么物件,导致她遇此麻烦,让她命里的几个人都在此相遇,她一时生出无数的郁闷烦恼。
门边的动静少了些,她思量着这些人进了那边的雅间,让使女出门打探,使女回报,长廊上只有伙计。她立即起身往外走,就在她准备折转到秘密通道的转口,她的夫君梁靖恒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猝不及防之下,她愣了一愣,随即立刻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垂头弯身给他道万福。
他上前托住她的手臂,她轻轻地打个激灵,虽然非常轻,非常细微,但他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他凝视着礼数周全的她,很柔和地问道:“曦儿,你可还好?有没有被伤到?”
这声曦儿叫得她百般不自在,又是这般近,让她顿觉呼不出气的紧张窒息,这个几日后就要共同生活的夫君,让她有着无比的压力。
手心微微冒着汗,她退后一步恭谨道:“谢靖王爷关心,我无碍。”
梁靖恒上前一步扶住她的窄肩,亲昵道:“曦儿,无碍就好,否则我定会让这几个以下犯上的贼子碎尸万段。”
饶是她常日镇定,这会子被梁靖恒亲近体贴弄得鼻梁不住冒着细细的汗珠,他今日来醉月楼为何?旁的人心急之下都跑到她原在的雅间,偏偏他却出现在外人不知道的秘密通道,他怎会对醉月楼如此了解?
大凡在这个情况下相见,正常情况下,未来的夫婿定是不满的。要大婚了,又有着他的几个宫女从旁看护,她竟然溜出了闺房。这要是传出去,必定说她不守规矩,他却没有丝毫的愠怒,还软语相向,他心里到底有何打算?到底意欲何为?
第26章 会搏命维护她吗()
她慌乱片刻后稳住心神,不着痕迹又往后退道:“靖王爷,方才我见那刺客虽然狠毒,但也不像是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且看着他似乎是尊贵之人,想必有些隐情。”
梁靖恒唇边的笑容漾了开去,他放下扶她肩的手,温和地看着她道:“曦儿果然是大宣才女,心思细腻敏捷,能发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曦儿你猜测得不错,这个男子不是普通的布衣走卒,他是西域车师四皇子,刚才被逼跳蛇舞的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虽然她也猜到那个舞姬身世不凡,但没想到竟是车师公主。看那男子为了他妹妹拼命地搏杀,想是兄妹两人感情极其深的,倘若她有那么一天也深陷囫囵,她的兄长会搏命维护她吗?
正想着,肖兴耀飞跑过来,满脸的大汗淋漓,他一把抱住她,慌得竟然变了脸色。
她的几个兄长不管是自己母亲生的,还是大姨娘生的,在父亲和母亲严格的教导之下,常日也颇为不动声色的冷静。这会子她三哥惊慌得方寸大乱,蓦然她升起无比的幸福甜蜜,若她有不测,她的哥哥们定会像车师四皇子一样,哪怕面临生死关头,也定会救她于水火之外。
她偎在她三哥怀里,掏了丝帕替她三哥擦汗,眼睛发出灼灼的光彩,撒娇道:“三哥,我没事,看你急成这样。”
肖兴耀见她无恙长出一口气:“曦儿,没事就好,吓得我魂都飞了去。”
梁靖恒站在旁边看他们兄妹情深,深邃的眼睛有着若有所思,有着一丝看不出的羡慕。
她也顾不得梁靖恒在旁,对她三哥道:“三哥,你不要为难那个刺客,你劝了东阳哥放了那个刺客和他妹妹回西域,倘若东阳哥喜欢这样的女子,你让凉州的掌柜买几个送到他府里。”
肖兴耀极快地看了一眼梁靖恒,轻拍拍妹妹的背,柔声道:“曦儿,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你现在先回府。”
李思同也赶了过来,他的右肩被英吉沙利刃刺破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也往外渗着血,他给肖芷曦行礼后道:“五小姐,刺客已被擒,左骁卫王将军正在审问。”
她还未发话,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那公主如疯魔般冲了上来,连两个身强力壮的壮汉都拦不住她,在长廊的小二立马围攻,她看向她三哥,她三哥严声道:“住手,不要伤了她。”
雅间里传出悲愤狂怒的西域男声,她望向那雅间,见慕容熙立在门边,深深地看着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眸子里有着克制不住的关切。她默默看他一眼,转身对梁靖恒又行了个礼下楼,李思同随即如影随形跟了下去。
在车里恍惚片刻,她方回过神说:“思同,先去百草堂看看你的伤势,再回府。”
李思同继续赶着马车:“五小姐,你先回府,我伤口不重,不然三公子不会让我跟着你。”
听此话,她也就不言语,看到刚才那一幕幕,让她说不出的难受,为车前皇子和公主,为自己,为他还有他。
车轱辘飞快地转动,如她的命运也绑在那看不见的战车上。
大婚越来越近,她不再出府,在家待嫁。各色的嫁妆陆陆续续整理好,一抬一抬放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几间大屋里,用大红的红绸子扎成喜庆的花朵系在抬杠上。苏绣的百子被、四季的幔帐、各色的毯子、席子、垫子、屏风、各种银盘、银碟、银碗、银壶、各季的衣裙、东珠首饰十二件、翡翠首饰二十四件、黄金首饰三十六件,各色精工镶嵌的宝石簪子钗子步摇四十八件。
还有蓝狐裘、白狐裘、灰狐裘各两件,貂绒、海龙皮各三件。
她也收到几个哥哥给她的额外礼物,这些礼物不在嫁妆的礼单之列,都是私下给她的体己。
父母和姨娘也私下给了她礼物,父亲给了她一道金牌,在肖家所有的店铺里,见金牌如见右相。
母亲私下给了她五千两的体己银子,这些银钱是她在王家带过来的私房钱,加了一些这些年自己积攒的银子,凑成五千两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姨娘也各有礼物,大姨娘二姨娘手头紧,只能竭尽全力给她一些自己绣得枕头、衣裙,虽然不甚值钱,但费功夫,几年也没有绣多少精品。三姨娘算是大方一回,给了她一对东珠耳坠子。四姨娘的礼物,是她自己找四姨娘讨的,四姨娘起初是百般的犹豫,但架不住她的央求,偷偷给了她。
第27章 万般的难舍难分()
她三哥在她出嫁之前也处理好车师四皇子行刺一事,说来那兄妹也着实让人同情。他们的母妃被车师王后不待见,在他们尚年幼时,被王后陷害致死,两兄妹虽然出身高贵,在后宫过得也是凄风冷雨。及至两兄妹成年,大皇子为了讨好吐蕃,欲把汗古丽献给吐蕃可汗,那可汗已年过六旬,王妃又厉害,汗古丽自是不肯的。那大皇子是个狠毒之人,又见日渐长大的四皇子威胁到他的地位,一不做二不休,设计让镇守边关的王家军抓住汗古丽,四皇子一路从车师到中原营救妹妹,但大皇子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等四皇子到汴梁时,亲随不过五人。
肖芷曦本还想问问具体细节,她三哥只是大而化之说一切都解决圆满,王东阳那里也处理妥当了,让她尽管安心出嫁。
她知她三哥是个稳妥之人,遂也没有再问,着手安排自己的一些事。她让李思同陪着连翘,拿了母亲给得五千两银票到银号换成小票,二张一千两的银票,三张五百两银票,五张一百两银票,十张五十两银票,又换了些五百两的十两五两还有一些碎银子。
四月初七,她出嫁前一天,按习俗,嫁妆从娘家抬到婆家,因靖王成年皇上赐了宅院分府而居,于是她和肖半梦的嫁妆抬到了靖王府。
这几日府里各人忙得脚不沾地,四月七日靖王府的宫女没有再来相府,但她这一日却没有一丝的空闲。
出嫁当日卯时起,一众人等就紧张忙碌地侍候准备,先净身,开面,梳头,在空档处府里的厨娘把准备好的茶点菜式摆在她的小厅,她的母亲和几个姨娘陪着用了早饭,因时间紧,加上各人也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点就撤了下去。
她母亲极为依依不舍,但无奈她是当家主母,今日往来亲眷朋又多,她少不得要安排接待,虽有长媳和二姨娘帮衬,但也极为忙碌。她用过早饭,丫头仆妇赶紧给她上妆,更衣。
四个陪嫁的大丫头早已梳洗打扮好,一色粉紫的流彩暗花缎子外裳,玉兰散花罗裙,珊瑚蝙蝠簪子,水晶蔷薇喜鹊珠花,碧玉棱花耳坠子,万年吉庆金手钏。
连翘清点着各色物件,以防遗漏。空青、桔梗在两个府里有福的婆子协助下给她妆点。银杏和一个有头脸管事的婆子带着众丫头招待前来贺喜近的女眷。
满眼的绯红一片,满耳的喧闹锣鼓,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她端坐在妆台前,滴水不漏和近亲的姊妹、手帕交笑着说话,脸上一片柔美的温婉。
辰时二刻,鞭炮声轰鸣声直入云霄,喜乐更是高昂,侍候的管事婆子喜笑颜开道:“恭喜五小姐,姑爷进府了。”
她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因开了脸,皮肤越发显得吹弹可破。今日是她的大喜,给她的妆上得比常日浓艳许多,芙蓉面,胭脂红,点了金箔的花黄,五凤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