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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气冲冲走上前准备扇银杏耳光,她扫向两边,早有丫头婆子隔离了半梦,她沉了脸道:“肖妃,你如今也是靖王府的侧妃,怎如此没有一个体统!银杏,你少说几句,你如今有了身子,不宜动大肝火,辛夷你扶了银杏回房休息。肖妃,回回你都闹得天翻地覆,你也不怕让丫头婆子瞧低了你,连个正行也没有,你若是想成为靖王府的当家主母,先你这个心性就得收敛。见天地就看这个不顺眼,那个不合你的心意,不自个修生养性,见天就知道斗嘴儿,闹得家宅不安,你能服众么?光靠着一味地狠,最多也只得面服心不服,你若是行得正大光明以德服人,不用斗狠,自会有人服你,懂进退,宽和待人才能聚拢府里人的心,王爷就不会只记着你的身子,而是想到你的贤德,这才是长久之道。”
长公主拉了她道:“五妹妹,你这刚刚地能出来透透气了,在风口也不能太久,免得心窝子又吹了风,加重了病情。”
半梦立在当场,自觉失了脸面,一时地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她顺着滴水檐的九曲回廊往自己住得院里走,蓦然发现梁靖恒立湖边的垂柳旁,正是仲春,绿茸茸的柳枝随风摇曳着,他独自站立在斑驳树干旁,沉沉地瞧她,莫名就带了伤感。
长公主也瞧见了梁靖恒,低声道:“曦儿,你是重回湖心亭还是走过去?要不我支开靖王爷,你好回屋。”
她扶了木莲,瞧了他一眼,轻声说:“二嫂,这回躲了,下回还是会遇到,迟早还得遇到面儿,总归还得说话,过了这头几回,日后就好了。”
她慢慢往岸边走,一步一步。他缓缓行到曲廊和堤岸相连处,极缓极缓,在曲廊的尽头候着她。渐渐行到水穷处,到了岸边,她抽了扶木莲的手,微微弯腰给他道万福:“肖氏见过靖王爷。”
心里升起一阵阵酸痛,他双手扶她手臂,暗哑道:“曦儿,不用这么见外,听闻你身子好了一些,我心头也松弛不少,今个北地贡了一支千年山参,我找父皇讨了来,你先吃着,日后若有好参,我会让慈姑送过来。”
她离了他的手,垂了视线轻轻道:“王爷,不用了,父亲给我寻了铺子里最好的人参,这支参你留着自己吃吧,你的伤也没有大好,这几个月拖下来,怕是留了旧疾,也该好生地补一补。”
他如琉璃一样的眼珠儿顷刻间有了薄薄的雾气,好一会子方说道:“曦儿,慈姑已经送到你的屋里了,还有一些子江西的金橘。”
她微微侧转身,见半梦急急地奔了过来,对他再福了一福道:“王爷,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收了王爷的礼,回头,我封一对羊脂玉的如意给世子,算是还王爷的礼。”
说罢,她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他大步走在身边问:“曦儿,你什么时间去扬州?”
半梦急赶了来,见梁靖恒极是温柔地低声和肖芷曦说着话儿,一阵子醋意直往上滚,接口道:“王爷,姐姐早就想去扬州,只是挂着王府的事,还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这会子就去扬州,还是回了靖王府养好了身子方去。”
他自然而然地拂掉她发髻上一瓣飘零的落英,沉静地说道:“曦儿,你早些去扬州吧,你不是喜欢江南么,趁这几日天道好,没有春雨绵绵的,你和母亲一起到江南去住吧。”
她微微抬眼瞧他,他的眸子又深又远又有着暗暗地关切,她回了视线道:“王爷,过了十五到护国寺进香后,我就和母亲到江南长住。”
半梦一时地有了着急,又有了一些个高兴,急得是她若是走了,靖王府那个潘妃不是一个善茬,她无人照应,喜得是少了一个劲敌,王爷并不留她。
这会子柳姨娘抱了世子过来,长公主急拉了她走开,柳姨娘拦在她们面前,眉飞色舞道:“长公主,五小姐,瞧瞧世子生得虎头虎脑的可爱,长大了定和靖王爷一样,是个能征善战的勇士,一定能有大出息。”
她瞧着襁褓里的世子,这个孩子和梁靖恒一样,有双琥珀色琉璃的眼珠儿。她不由地多瞧了几眼,世子本抓着手腕红绳儿系的花椒棒啃,见她望他,裂开红红的唇儿笑。她顿时心头一颤,不由自主从柳姨娘怀里接过世子,世子挥着肉乎乎如莲藕一般的小手,她唇角现了笑意,逗着世子,世子笑得‘咯咯’地。
第136章 罗衫散尽春帐里()
他在一旁看着,眼里的温柔喜欢毫无遮掩现了出来,陈雪柳当即就变了脸色从肖芷曦怀里抢孩子,因动作大,孩子受了惊,小嘴瘪了一瘪,‘哇’地哭起来。
半梦赶紧抱回孩子,轻声哄着:“宝宝别哭,娘在这里,你父王也在这里,宝宝,对父王笑一个。”
梁靖恒掏了帕子擦孩儿的眼泪,神情慈爱,她瞧了瞧在一旁戒备的陈姨娘,亦不多话回自己住得蘅芜院。
他望着她还未还原单薄的身子骨,心口暗暗叹气,携半梦去了厅里。
靖王爷上门,虽然已不是自己女儿的姑爷,但也是半梦的姑爷,王元珊心里不喜,但明面上还是做得分毫不差。吩咐厨房准备了最好的席面,绣花高饤八果垒看菜,宰了一只羊,礼节无半点失礼之处。
相府四个公子皆回府,肖安邦听闻靖王来,立马就赶了回来,一家子各怀心事和靖王爷叙话,长媳李婉秋带了长孙,因都养着孩子,倒也没有冷落半梦,和半梦说着生养孩子之事。
长公主梁亦瑶方才见过靖王爷,派了管事的宫人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晚饭就不到厅堂来吃。王元珊当即就允了,又吩咐着福伯女人,五小姐在病中,养病要紧,就在自己的房里用饭不用到厅里,靖王爷会见谅的。
福伯女人没有停顿,当即就去传太太的话。海云娘姨在旁说着,今日席面上所有的菜都送一份到蘅芜院。春香也说着五小姐死里逃生,别忘了炖霸王别姬给五小姐补补身子。翠彤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殷勤服侍着太太。
半梦得靖王爷亲自陪了回娘家,脸面无上的荣光,因是王爷侧妃坐在了正席,甚是得意。
王元珊面上的事做圆了后,见肖安邦逗着世子,宠爱溢于言表,心中如被针刺一般,托辞身子不舒服,让长媳妇李婉秋作陪,去了蘅芜院和女儿吃饭。二媳妇正陪着女儿,她不禁地怜惜着梁亦瑶,二儿子待二媳妇并不热络,新婚就淡淡的,极少同房,这数月下来,仍然未见有孕迹象。长媳有子,三儿子屋里人也有了身子,偏偏地梁亦瑶没有任何的动静,到底是自己娘家侄女,又懂事,不依仗自己是皇后生的嫡长公主飞扬跋扈,日日和大媳妇一同,早晚请安,极是孝顺,让她不免看重几分。这会子曦儿回了府里,也未歧视不待见,反而不时地去陪着曦儿,很是温和厚道,这一点让她十分的欣慰。
肖芷曦见母亲过来陪她们吃饭,心里明白定是母亲不待见半梦的趾高气扬,不愿意看到靖王和半梦二个。
三人吃着饭,肖芷曦和母亲商量,如今银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子,三哥甚为喜欢银杏,在她们去扬州前,扶了银杏做姨娘,日后孩子也有个好名分。
早有人报了半梦辱骂银杏之事,王元珊心里也气不过,打算升了银杏的名分,这会子女儿这么说,她自是满口答应,吩咐福伯女人按姨娘的礼去银杏娘家补送聘礼。
银杏得了这喜信,匆忙赶到蘅芜院给太太磕头,感激太太的恩德,又给肖芷曦磕头,感谢五小姐的厚待。
肖芷曦亲自扶了银杏起身,让木莲给银杏端来罗汉凳,银杏侧了半边身子坐着,又是激动又是欢喜。
正在饭厅用饭的肖兴耀听闻太太扶了银杏为姨娘,一时地喜不自禁,连饭也顾不得吃,急急去了蘅芜院。
二公子肖兴宗看着喜不自禁的三弟,心里泛起一阵阵酸痛。大哥夫妇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三弟又得了自己喜欢的人,偏偏他却失了所爱,想着吴小姐青灯古佛地在庵里渡余生,生生地就生出无比的悲切。
正在兴头上的半梦,听了福伯在厅里的大声禀告,太太扶了银杏做三哥的姨娘,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在府里,姨娘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只是晚着辈分。往后自己的娘陈姨娘有的,银杏皆有,银杏除了给太太磕头外,无须再给父亲的姨娘磕头,若是没有外客,吃饭也可以到了厅里坐在偏桌子上和姨娘一同用饭,侍候的丫头也可以用四个。
又听闻肖芷曦送了二十对银如意,十匹绫罗,长公主送了一百两银子外加一对金手钏,心里更是不痛快。
长媳妇李婉秋见婆婆扶了银杏为三弟的姨娘,她是个周到恭谨之人,立马让自己贴身丫头随了一份厚礼送到蘅芜院,旁的人一看,哪有不明白的,吩咐送贺礼。
春香并非不待见银杏做自己的媳妇,她只是想自个儿子出息,能娶个名门的小姐门当户对。这会子银杏只是扶了姨娘,并非正室夫人,她也没有不高兴的,况且半梦仗着自己是靖王的侧妃,想打骂自己的媳妇,这不是不给肖兴耀和自己脸面么?当即就谢相爷的恩典。
肖安邦正在兴头子上,打发了银杏一处城外的20亩田地。
如此一来,半梦更是气得七窍生烟,陈姨娘见靖王在跟前,旁的人都送了厚礼,自个要是小气了,怕是让靖王瞧低了,一咬牙也送了一对翠玉镯子。
梁靖恒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吃菜,等席面散了,回靖王府时,赏赐了银杏绫罗绸缎五十匹。
半梦当即脸色更是难看,即便是正娶,送得礼也不外这些,如今只是扶了一个丫头做姨娘,这么地高抬,让肖府的怎么想?让自己的娘亲怎么想?
她本欲争几句嘴儿,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