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邦无语以待,梁靖恒倒是了解曦儿,按理说论曦儿的智慧在宫里生存并非难事,可曦儿情愿不情愿这就难说,若是曦儿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呆在宫里必定也是煎熬痛苦的。
梁靖恒及时止住话头,当即离了书房去寻了肖芷曦回宫,她即便千难万舍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但也不能由了自己的心性,执意不回。
分别之际,母女俩少不得泪湿了衣襟,长公主寻来,轻轻地唤他:“皇上,我有话儿和你说。”
他温和地点头,梁亦瑶在宫里待他很友好,并不因他是贵妃之子就排斥他,陷害他。
他随了梁亦瑶来到园子一角,梁亦瑶拿着帕子抹着泪道:“三哥,求你别杀我了大哥和母后,大哥虽暴虐但并无大的谋略,经此事后定会安分守己深居简出,三哥你是个有胸襟的人,给大哥和母后留条活路,瑶儿求你了。”
说罢跪了下去,他神色一滞,托了梁亦瑶的手臂,好生说道:“瑶儿,父皇交代于我,让我日后好好待你,你若有任何为难之事只管进宫找我,至于孝定太后和大哥,只是暂时禁了足,过些日子,会让他们去了我原来的南阳封地。”
梁亦瑶盯着他的眼睛,踌躇地问:“三哥,你说得是真得么?真不会杀了母后和大哥。”
他似笑非笑望着梁亦瑶道:“瑶儿,难道你让三哥向你起誓么?”
梁亦瑶犹犹豫豫摇头道:“三哥,我们一块儿长大,我是知晓三哥的,三哥说话极是算话,兄弟姐妹中就三哥说话最有信用,从未骗过瑶儿。”
他淡淡地笑着,牵了梁亦瑶的手儿去了送行人里面,握了肖兴宗的手道:“二哥,多谢你当日冒着生命危险去了银州说服了李元台的重臣,除掉威胁我军的汉人谋臣,瑶儿是我的妹妹,还望二哥日后多疼惜着瑶儿,好生地善待于她。”
肖兴宗牵回梁亦瑶的手,淡淡地客气道:“皇上,您放心,瑶儿是我的夫人,我自是会维护于她,虽我不能给瑶儿富贵,但做夫君能给的爱和呵护,定是一分都不会少,特别是如今,我更是会疼着瑶儿,爱护着瑶儿。”
梁亦瑶眼圈的泪珠儿又一串一串往下掉,肖兴宗也不避着众人的嫌,拿了帕子小心地擦梁亦瑶的泪珠儿,心疼道:“瑶儿,别哭,哭坏了身子骨,一会子肚里的孩儿要骂爹爹了。”
本来暗暗感伤的肖芷曦听闻长公主有喜上身,惊喜地问:“二哥,长公主有喜了?这是什么时间的事,真是好消息啊!”
肖兴宗绷着的脸有了笑容:“曦儿,瑶儿今天身子不舒服,大夫来府瞧病,没想竟是喜脉。”
突然的喜讯冲淡了离别的哀愁,回程肖芷曦有了微微地笑意。二哥和长公主总算是像旁的正常夫妻一般,看二哥这情形,姨母和帅府生了变故之后,二哥反倒是更疼着梁亦瑶,呵护着梁亦瑶。
她默默地想着,唇角儿弯弯的有了温柔的弧度,梁靖恒一直瞧着她,见她心情尚好,拢了她到怀里说:“曦儿,你别眼红着你二哥二嫂,你立马也会有我们的孩儿,不定下个月就会天天呕酸水儿,想吃酸梅子。”
她靠在他怀里笑道:“皇上,那你是不是就放了帅府的人?”
他抚摸着她柳条腰儿,凑到她耳边语:“曦儿,明日我就放你舅舅这一府的人,今晚我就给你送龙子,你下月有喜,孝定太后父亲一府的人我也放出来。”
她斜视着他,拍下他不安分的手道:“皇上,照你这么说,臣妾要是无有身孕,那表舅一府的人就永不放出么?”
他手儿抚上她平平的小腹坏笑道:“曦儿,说你有孕就会有孕,一会子你好生吃药就成,今儿晚上我就让你做母亲。”
她听一半不听一半,由着他浑说,又见他越往后说,越没个正行,羞得脸儿如石榴花炸开。
回了大内,他直接地让御辇停在隆福宫跟前,扶了她给母亲请安。林白筠见了儿子带了肖芷曦,她是个明白人,含笑地看着他俩,十分的和气。
肖芷曦踏上隆福宫的台阶就离了梁靖恒半尺远,进了殿后恭谨给林白筠请安:“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他正给母亲行礼,见她跪在地上叫着太后,皱眉道:“曦儿,叫母后,你是我的元后,怎能胡乱叫了,再则父皇都不准你唤太上皇,只能称父皇,你这会子倒是犯糊涂了。”
她垂了头道:“皇上,是臣妾迷糊了。”
林白筠打量着她,脸上笑意未失分毫道:“兰草,扶了肖妃起身,肖妃身子不好,方才不是有贡得金丝燕么,给肖妃端一碗子过来。”
她柔声谢道:“臣妾谢太后娘娘的赏赐。”
林白筠瞧了一眼变了脸色的儿子,带了吴侬软语的尾音道:“肖妃,皇上准你唤母后,你还是改口罢,你只要用心侍候了皇上,皇上欢喜了,我做母后的自然也就欢喜。”
她恭敬道:“母后,儿臣谨听母后的教导,定会好生侍候皇上。”
林白筠和蔼地笑道:“肖妃,那就好,恒儿给我说了你万般的好,我也知恒儿是个长情的,你莫要辜负了恒儿的厚爱。”
她自是软声应承,林白筠待她吃了金丝燕道:“肖妃,我还有话跟恒儿讲,你先退下,明个再来。”
她当即心里明白林白筠要对梁靖恒说什么话儿,行礼后回凝和殿。
他把她送出隆福宫,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曦儿,你回去先洗了罢,我一会子就来,你等着我。”说罢吩咐慈姑她们几个,好生护送她回凝和殿。
林白筠瞧着自个的儿子待肖芷曦一片体贴,心里泛起了酸味,但她也不是毛躁的,只是一味说着他小时候三番四次被肖芷曦姨母置于死地之事。又说着半梦生有他的长子,也是出自相府,半梦倒是一个合适立后的人儿。
他少不得哄着林白筠,林白筠只是不停讲着这些年来的屈辱。他见母亲滔滔不绝之势,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心里又挂着曦儿,立时找了个由头离了隆福宫。
刚迈下隆福宫汉白玉台阶,连生脸上挂满了汗珠子急匆匆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禀,余雨生自尽了,他顿时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儿,‘嗖嗖’地凉到了心窝子。
第147章 碧玺戒指的机关()
好一会子他才缓过神,脸色森冷地问:“那余雨生现在是死是活?”
连生回道:“皇上,余雨生还在抢救之中,陈御医说回转的希望不大。”
他沉声道:“立刻备马,朕现在就去余家。”
连生忙道:“皇上,这天儿已经不早了,刑部已经去了李大人,宫里也去了御医,有什么情况立马就会禀告皇上,皇上龙体要紧,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您就在宫里听消息。”
他冷冷盯一眼连生冷道:“连生,你往常也是个周全的,这会子倒是个糊涂了,立刻给朕备马!”
连生脸上的汗更密了,诺诺应承,当即吩咐备御驾。
他心里焦急,脸色更是冰冷,身边侍候的人,极少看到他露了喜怒,一时之间有了惧怕。
极快地御马就驾了来,他匆匆就跨上马儿,猛然想起她还在凝和殿等他,立时地叫住跟前的贴身太监:“小何子,你去凝和殿娘娘那里去一趟,就说我有急事,要娘娘先行歇息,不用等我。”
小何子一叠声应承,他飞马去了余家,余家已被封锁起来,刑部的人正搜查屋里的物件,余雨生妻妾和子女在偏房哭得呜呜咽咽。
他踏进院门,刑部办案高手侍郎李巍迎了上来,他不等李巍行礼立马问:“李巍,余雨生回转没有?”
李巍紧张道:“回皇上,余雨生已回天无力。”
他心中的气急一波比一波旺,冷了脸就去灯火通明的正房,屋里有刑部的人,有御医,有仵作,还有宫里的人,余雨生已七窍流血而亡。
陈御医见了皇上这个时辰来,慌忙倒头就跪道:“皇上,非微臣不尽力抢救余大夫,余大夫吃得是砒霜,虽然被侍卫夺了下来,但也吃了一半,微臣实难有回天之术。”
他立刻尖锐地看向付凌雪,付凌雪垂了头道:“皇上,末将方才到余家,并无态度无状,末将十分客气请余大夫道宫里给娘娘瞧病,余大夫问去多久?末将说时日不定,或许三两月,或许数年,要视情形而定。余大夫随即说要收拾一些随身物件,末将无疑有他,应允了。但末将也和他寸步不离,哪曾想他和妻儿告别后,回房收拾行李,趁末将不备,一眨眼的功夫就揭开了手上的斑指,吃了里面的砒霜。”
仵作用白布捧了斑指过来,他细瞧着,这只镶嵌了绿宝石的镂空斑指外形和旁的斑指并无异处,只是戒面可以开启,里面有个暗层装了药粉。
李巍拿了搜查出的太子令牌,小心禀道:“皇上,微臣方才仔细看到四周,余雨生家养有极上等的信鸽,方才微臣问了余雨生的妻妾并孩儿,他的小儿说余雨生前两天从飞来的一只鸽子腿上取了一个竹管,看了里面的信笺就变了脸色,信笺也拿捏不住,掉到地上。他的小儿好奇捡起来看,说是写得双碧等已押京,还未看完就被余雨生抢了去用火焚了,随后这几日余雨生分外反常,百草堂也未去了,在书房里焚着书柬。余妻余杨氏也交代,余雨生这几日把家里的产业并银钱全交予了她,让她日后好生持家,好生抚养子女。”
他顿时就明白了余雨生为何见了宫里的人就走了绝路,极尽懊恼回宫,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天不亮猛然想到肖芷曦也有一只随身不离的戒指儿,那日她从长安逃回汴梁,即便身上没有了一件首饰,但手上的戒指还在。
突然地心尖儿发颤,疾奔凝和殿,守夜的慈姑见他匆匆而来,神色焦灼不安,不免也心儿发慌。
他不等慈姑请安,撩了花开石榴的细纱帐子。因天热,她小衣外只套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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