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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筠一时地呆住了,好一会子方哭道:“恒儿,你。。。。。。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性命也不要了,为了一个美人你连母妃也不要,你把你自己逼上了绝路啊!”
第6章 今生今世的冤家()
沿着一条蜿蜒的水道,经过一丛丛开得正盛的绿珠球,来到一处雅致的小院。院里灵璧石瘦漏通透,满眼皆是绿意盎然,仲春飘飞的细雨染得空气一尘不染。
肖芷曦握一本《战国策》半靠在美人榻上闲闲地看着,她的贴身丫头连翘在她榻边绣着绣鞋,两个眉清目秀的丫头空青、桔梗正在给她制桃花蜜,一个伶俐的丫头银杏在淡淡的水汽中给她煮茶。
混合了花香和茶香的闺房十分的安静,连翘几次欲开口说肖半梦的事,但看到她家小姐眉眼都是淡淡的神情,也就数次咽下焦虑的话语。
细雨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肖芷曦从心里暗暗叹口气,环顾她闺房的一花一物,细长的凤目满是眷念。
空青听到脚步声,挑了波光粼粼的珠帘出去,末了轻声道:“小姐,相爷和夫人来了。”
她搁了书卷,扶了连翘起身,桔梗和银杏轻快地出了万字流水纹的雕花门廊,迎接相爷和夫人。她还未到紫杉门前,眼圈红红的王元珊踏进门槛就把她搂在怀里,她透过母亲看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神色分外深沉纠结。
这张平素冷静自若的脸有着疾风暴雨飞过的痕迹,有着说不出的种种复杂,她心里的叹息声更重了。
静静地听完皇上下的旨意,她沉默不语。
她的母亲又气又急,抹着眼泪要立刻进宫里见皇后,让王笑霜想法子让皇上改圣旨。
她的父亲屏退屋里的仆妇,低了声音急道:“夫人,你现在进宫求皇后出面,可知皇后出手的结果就是让曦儿嫁给太子炳,你难道愿意让曦儿进太子府?你可知这世上的事可没有甘蔗两头甜?”
王元珊哭骂道:“都是你这个老匹夫,早些给曦儿定一门亲事,也不会这样,是你害了我的曦儿!”
肖安邦脸一阵红,一阵白,王元珊并非河东狮子,相反对他极尽温婉体贴,若不是跟剜她的心一样,她不会如此口不择言。
看着往常琴瑟和谐的双亲,这会子生出这样大的嫌隙,肖芷曦扶了母亲坐在花腿的交椅上,淡然问父亲:“父亲,靖王府上派人请期没有?”
肖安邦斟酌着说:“曦儿,靖王爷虽然还未正式请期,但已经托翰林学士杨振南带话,想下月初八亲迎,刚刚靖王府的管家已送了聘书过来。”
她扶她母亲的手轻轻抖了抖,今日已经是初十了,她在闺阁的日子不到一月了。
对她的亲事,她也想过无数,想最不济就是被迫嫁给太子炳,还真是从未想过靖王。
没想这世事难料的,平素没有交集的两人竟会成为夫妻,更没想到还是为遮掩庶出妹妹的丑事。
她的母亲生她时被狐媚的陈雪柳缠绵住,没想她也被轻浮的肖半梦改变了命运,这俩母女生生是她和她母亲的冤家。
或许这就是她的天命,她的劫难,她的因果。
到此地步,埋怨起不了任何作用,唯有慢慢想办法让自己日后的处境周全一些。
她少不得劝着母亲,让母亲不必忧心,父亲不是说她命是好的么,吉人自有天相。
下午关在东北角杂物间的陈雪柳母女放了出来,随侍肖半梦的丫头粉蝶被卖给了一个缺了双腿的酒鬼为妻,那酒鬼已经年过半百,因家徒四壁未能娶妻,如今只花了一吊钱就得了一个水灵灵的丫头,自是欢喜不已。
陈雪柳也被禁了足,日后没有相爷和夫人的准许,不准踏出相府一步,也不准她的兄弟来相府。
她冷眼旁观着,不置一词,既是想飞高枝,那就得付出代价,这天下的事没有好处全占全了的。
晚饭时分,连翘替她撑着油纸伞去饭厅,桔梗捧了她的缠丝云纹绣鞋和空青走在后面,到抄手游廊处替她换下雨鞋。
她缓步走进饭厅,偌大的屋里满满当当的人,难得的齐整。她的两个哥哥和姨娘生的两个哥哥都赶回了家,二姨娘海云看到她不禁泪水直落。
她心里也是一酸,海云姨娘和她母亲一样,把她当明珠一样珍惜,她母亲疏忽没有想到的,海云姨娘全都暗暗给她考虑周全了。
海云姨娘原也是她母亲贴身丫头,忠厚淳朴循礼本分,母亲生她二哥时,给了父亲做了屋里人,可惜也是福薄的,只生了一个女儿还未足月就夭折了,以后再未有身孕。她父亲对屋里人本就淡,再加上海云姨娘循规守矩,不解风情,她父亲走动的就更少了。
海云姨娘本对男欢女爱看得淡,又不会使出陈雪柳狐媚的手段,父亲走动得少,到也落个自在,遂把满腔的母爱全倾注在她身上。她母亲打理着偌大的相府,凡她母亲没有想到的事,海云全考虑得十分详细,是她母亲极为得力的管事。
这会子听闻她要嫁到靖王府,满腔的怒火化为利剑刺向陈雪柳母女。
第7章 常使狐媚的手段()
被关在杂物间的陈雪柳母女隔绝了外界,不知面对她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这会子带到了饭厅,惊悸不安地暗暗瞧众人。
肖芷曦静默走到母亲身旁的位置,海云疼爱地亲自给她递了如雪般白的湿帕子,她道谢后默默擦软如玉的芊指,这如春葱般柔荑养护得极好,如刚刚煮出的豆腐脑般细嫩。
待她落座后,王元珊方吩咐开饭。海云不停给她布菜,她微微靠在侍候她的海云姨娘怀里,娇慵道:“二姨娘,曦儿自己来,二姨娘快快用饭吧。”
海云给她舀一个蟹粉狮子头红了眼圈说:“曦儿,这是二姨娘给你做的,你多吃些,日后想吃,只管带信给二姨娘,二姨娘做好给你送去。”
如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粒天外飞石,溅起一片片水花,她压了内心的涟漪,宽慰失落的海云道:“二姨娘,曦儿知道了,今晚曦儿到二姨娘的房里住可好?”
海云忙不迭点头,又冷冷剜一眼面如土色的肖半梦。这张姣丽蛊媚的脸有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眼神不自觉就带着媚态,如狐狸一般妖冶。
在旁的大姨娘春香忙拉了伤感的海云到一旁的桌子坐下,风姿卓越的四姨娘笑着打岔:“瞧瞧,还是曦儿有能耐,相爷前几日想吃一碗杏仁羹,海云姐姐还说没有时间做,这会子又是煎又是炸又是炖的,偏偏时间就多了去。太太也是偏心,任海云姐姐胡作非为了去,还当没有看到,可苦煞我们了,想吃点好东西,还要借着曦儿的名头才能吃到。”
王元珊勉强淡笑道:“翠彤,满屋里人就你贫嘴,日后想吃什么,就说我说的,龙肝凤髓也给做。”
翠彤夸张地连声说好,又说着戏文里的趣事,算是把这空寂的场子撑了起来。
当初太太赎了她的身又指了她为相爷的妾,她不仅从了良,还进到这等显赫的高门大户,让她自是感激不尽。虽她被卖到勾栏时被老鸨灌了水银不能生育,但太太待她不薄,相爷也没有轻贱她,让她心里极是惊喜不已。再则相府家风端正,几个少爷不管嫡出的,还是庶出的,品行被太太教育得知书达理,举止有度,对她也亲和。
她是知道好歹的人,加上以前见多了姐妹不幸的结局,能让她安定下来,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即便老了,太太和少爷的人品也不会亏待她,她遂也安心守着本分过日子。
虽她出生勾栏,但到了相府后,却没有一丝风流之态,说话行事守着妇容,以指着相府里的人能高看她。
反倒是和她同时过门的陈雪柳往下了去,为了媚住相爷,常常使些狐媚的手段,让她耻笑不已。这些伎俩别说春香海云看不下去,就连她这个红遍苏州城的花魁也觉得太过露骨。
她是个明白人,以往又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男人,知道男人即便偶尔在外眠花宿柳,但留住他们的还是自己的家,还是自己的子女。
在这个家里,相爷对夫人极为尊重,即便偶尔到她们房里也没有连着两夜的,大多还是在夫人屋里。
陈雪柳使出种种的手段,妄想让相爷对她另眼相看,且不说夫人娘家门第高贵,就是夫人治家的本事,陈雪柳小家子作风也是端不上台面的。陈雪柳想成为一家的主母,简直是痴人做梦。
她原想着陈雪柳奔来忙去,也就只是这个命。没想半梦被陈雪柳调教成一个狐媚子,生生勾了靖王爷的心,不顾体统非要娶肖半梦不可,这还不算,还陪上了嫡出的千金。她自昨日听了这惊天消息,一时感叹陈雪柳母女心机用尽,算是如了十几年的心愿,又一时替夫人不值,夫人如此的要强尊贵,却被陈雪柳的下作生生失了脸面。
她又想着五小姐才华出众,在家千娇万宠的,提亲的公子都快踏破了门槛,没想却成了肖半梦的陪嫁,这屈辱,这不堪,她小小年龄如何受得住?
第8章 劫后余生的得意()
饭至半晌,端上一碗清炖羊肉,站立在一旁灰头土脑的肖半梦猛然跑到厅外捂着嘴干呕。王元珊嫌恶地看肖半梦一眼,给芷曦夹一块青虾卷,陈雪柳泪眼朦胧委屈地瞧着肖安邦,急急到厅外扶着女儿。
肖安邦盯着二女儿的凄惶,筷子在碗边半天没有挪动。
肖芷曦慢慢吃完青虾卷,瞧一眼父亲道:“爹,半梦也多时未进水米了,还是让她上桌吃饭吧,靖王如此在乎半梦,若半梦这会子有什么差池,还当是我们府心存不轨,故意做些什么,现如今皇上既然下了旨,我们府也不能让旁人说了闲话去。”
她话音刚落,海云气道:“曦儿,任你心软大度,顾惜着这小娼妇,但她为你考虑过一分一毫没有?她从小就心眼坏善妒,你最是怕虫了,她偏偏地让她舅舅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