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遇的神色极其认真仔细,他运笔入神,丝毫不停滞。看来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半卷山河画完完全全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寒潇和汉月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安静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息,只怕会打扰到且遇。
一个时辰之后,且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朝寒潇微微一笑:“唔,成了!”
他抬头的瞬间,面上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和气魄,一下子就让寒潇痴迷住。她大喜,不禁赞叹:“这么复杂的画作,且遇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全部记下并画出来,实在令人折服!”
且遇抬手拭去额前沁出的细密汗珠,谦和地微笑:“哪有什么值得折服的,不过是些微末的伎俩罢了。你瞧这大冷天的,我紧张地都出汗了,唯恐出错。还好还好,总算将这画顺利画下来了,也算幸不辱命。”
寒潇凝视了且遇所作的“山河画”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右手捏莲花诀。她口中念念有词,淡红色的光芒“倏地”从指间溢出,直指画作!
且遇惊诧地看着这一切,只见红光渐渐覆上了刚刚出自自己之手的那那卷山河画,画作便与之前截然不同了!画上的山山水水似乎在一息之间被赋予了生命,缓缓流转起来。随后,红光的颜色逐渐变淡,最终变成一层银色的流光,依附在画身之上,就如同且遇在司徒玺的书房中看到的真画无异。
“实在是太神奇了!“且遇禁不住感慨起来,”刚刚那一股自你指间涌出的红色辉光,便是龙神的灵力吗?”
寒潇“嗯”了一声,轻轻合上已经沾染了灵力的假画,将其交给汉月保管。他们只需等着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将真假山河画进行调包即可。
然而一股莫名的眩晕忽然袭来,寒潇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小姐!”幸得汉月眼疾手快,离寒潇又近,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见寒潇面色略显苍白,她担忧地问道,“小姐,您这两日面色都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吗?若真有什么不适,您可别强撑着!”
寒潇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碍事,可能是刚刚消耗的灵力太多,身子有些透支了,显得有些虚弱。毕竟我解除封印、恢复灵识的时日不长,尚不能很好地运用自身灵力,才会这样,不打紧的。”
且遇闻言,嘱咐:“寒潇,近来你的确有些虚弱,脚步虚浮,面色泛白。虽说时间紧急,但你切忌忧思过甚,劳心劳力。这件事到如今已经成功了一半,你这几日多多休息一下,待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不迟。”
寒潇顺从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让且遇你费心了。”
且遇伸出手,想帮寒潇把把脉。然而念及竹舍那一夜二人的“肌肤之亲”,还有他们后来发生的不快,心中郁结难解,堪堪停了手。他唇边的笑意客道又疏离,停在半空中的手转向桌上摆着的茶具,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递给寒潇:“喝点水吧。”
寒潇轻声谢过,接过茶来泯了一口,然后任由杯中蒸腾而出的水汽氤氲了脸颊。刚才那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且遇虽然掩饰地极好,但寒潇还是敏锐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因为太过在意,寒潇总能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一切变化。
巨大的悲哀涌入心底,又翻出残忍的事实。寒潇本已经快要忘了且遇在那件事之后的无情和逃避,然而他刚刚一个简单的动作,又生生将她扯回了无底深渊!
而在书房里,司徒玺照旧伏在案前办公。他读了一会儿书,然后起身转到青牛玄石图前面。确认门外只有刘仲迁一人之后,司徒玺才将其后隐藏的半卷国破山河画拿出来。
“果然啊!”司徒玺瞳色一亮,右手捋着下巴上修理地十分整洁的短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果然已经按捺不住有所行动了,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啊。”
心机深沉如司徒玺,岂会那么轻易就让寒潇和且遇得手了?自打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儿媳的真实身份,司徒玺便对真正的国破山河画动了手脚。他在画上布下一个隐蔽的阵法,一旦画作被他之外的人触碰,阵法便会消失。
如今,山河画上的阵法荡然无存。被他安排密切注意府中动向的刘仲迁也来汇报,说是很久不近书房的且遇,竟主动来了书房。司徒玺闭上眼睛,心中已有了盘算。
南宫涑,二十年前我能把你击垮,让你魂飞魄散;二十年后,我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就将你的女儿玩弄于鼓掌之间,毁了你残留在这世间的血脉!南宫涑,你便在地府中等着瞧吧。
第一百六十章 陷阱(3)()
五日之后,寒潇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去掉包山河画。
司徒且菡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司徒璧大喜,特许她的家人入宫陪伴。司徒玺得了消息,便带着承平和且菡一起入宫,承平和且怜还可以在东宫小住些时日。为了不引起怀疑,且遇也要随往,去拜见太子司徒牧。而寒潇则借口近来身子不适,怕冲撞了且菡的身孕,没有一起入宫。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去书房顺利了许多。寒潇直奔青牛图而去,迅速取出了隐在后面的山河画。如同寒汐在水牢中找到另外半卷山河画时一样,在寒潇触碰到真正的山河画时,一股白光自画卷中涌出,环绕着寒潇,经久不散。
“父君……”寒潇热泪盈眶,内心既酸涩又温暖。其实,她比寒汐幸运地多,至少父君和娘亲曾陪伴了她两年的时光。自灵识恢复以后,寒潇也回忆起了幼年时零星的片段。只是她那时太小,能记住的事也太少。那些朦胧的记忆里,画面都是模糊的。唯有父母的呵护和温情,是实实在在的,令人只想沉溺其中!
寒潇握紧手中的山河画,闭上眼,道:“父君,潇儿做到了。您留下的东西,我与寒汐都已经一一寻到。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啪、啪、啪……”
本是安静无声的书房内,突然传来一阵抚掌声。寒潇闻声回身,不由得大惊失色!只见司徒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内,一边拍着手,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阿涑应该为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而感到欣慰和自豪!”司徒玺面上的笑意看起来平和无害。语气也是诚挚无比,“只是,你刚刚许下的一番愿望,怕是很难实现呐!”
“你……”寒潇惊得面色煞白,嘴唇也微微颤抖,“你不是应该……”
司徒玺笑着接话:“我不是应该在皇宫里陪着太子妃吗?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才设下了这个局。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乖乖跳进了我的陷阱里。”
说着。司徒玺又盯着寒潇瞧了半天,叹道:“你与阿涑还是有几分相像的,若非我根本未料他的女儿仍活在世上。应该早就能察觉才是。说来,你还该唤我一声‘伯父’呢!”
“呸!”寒潇闻言,不禁啐了一口,冷笑。“伯父,你也配吗?若不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我父君又怎会惨死,族人又怎会沉睡这么多年不能得见天日?”
“嗯……”司徒玺也不着恼,反倒对寒潇更加有兴趣了,“不错。这自认为‘正义无私’的性子跟阿涑也像,真不愧是他的女儿!”
说着,他又朝寒潇逼近了一步。面上的表情逐渐狰狞:“可是,我平生最厌恶的人。就是他南宫涑!你越是和他相像,就越是令我讨厌!”
寒潇看着司徒玺掌中慢慢凝聚起暗青色的灵力,心知不妙,他这是对自己动了杀心!寒潇默念法诀,催动体内的灵力,淡红色的辉光将她笼罩起来,立即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休要不自量力!”司徒玺狞笑,看向寒潇的表情满是不屑和嘲讽,“就凭你如今那一点微末的伎俩,哪里会是我的对手?虽说我这么多年未用过灵力,可是想要对付你,简直易如反掌!你怕是灵识初开,尚未能运用自如吧?”
寒潇面色肃然:“那你便放马过来吧。就算是立时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会认输求饶的!”
只见司徒玺冷哼两声,右手一挥,青色的光球便直冲寒潇飞来!
寒潇暗道不妙,但也只得硬生生去接过。红色的光幕撞上青色的灵力球,交界处传来“嗞嗞”的响声,火光飞溅!
司徒玺唇边嘲弄的笑意淡了几分,道:“竟有几分本事,到底是龙神正统的后裔,光是体内这股力量,便不容小觑!”
寒潇面色惨白,强撑着护体的光幕,冷汗涔涔自额间流下。她心里清楚,司徒玺的力量强过她太多。这样胶着的对抗,至多还能坚持上一时三刻。
果然,下一刻,司徒玺凝聚了更多的灵力,倾注到光球之上。青光遽然猛增,如同疯魔了一般撞击着淡红的光幕。红色的光幕似在微微发颤,顷刻之后,红光之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青光进攻愈发猛烈,裂痕便越来越大。如同一张蛛网,渐渐向四周蔓延!
“轰!”
一声巨响过后,护身的红色屏障彻底碎裂成千块万块,散落在空气里。
“噗!”
淡红光幕破碎的同时,寒潇受到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一口鲜血自她口中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她伏在地上,只觉得体内气血在这攻击之下翻涌不止,身子也颤抖地厉害。
“既然你那么想念你的父君,我这个做伯父的今日便成全你,这就送你去九泉见他!”司徒玺一击得手,接着便要进行下一轮进攻。
寒潇一惊,脱口道:“你杀了我,该如何跟且遇交代?好歹,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我做的事情,他统统都知道。他承诺过会救我、护我。若他回府发现我死了,必定会与你反目的!”
“我自然已经察觉了且遇与你的事。”司徒玺完全不以为意,哂笑,“你放心,且遇被我送进皇宫,三五日内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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