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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先生在外面帮衬着,我没有什么可担心。”司徒牧说道,语气十分真诚,“凭先生之能,若还有什么办不成的,那普天之下,便再无人能办成。”
两人谈论了一会,唐不惊将这段时日以来他四处交结的盟友,一一告诉了司徒牧。这些人当中,有将领守卫,有王族贵胄,有江湖人士,也有绿林中人。司徒牧一边听着,不时满意地点头。以唐不惊誉满天下的名声,还有他的能耐与魄力,基本上他去谈判之人,很少有不为之折服的。
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司徒牧已经将大致的情况了解了透彻。他起身伸展了一下。笑着对唐不惊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先生,你说这皇宫,是否就是个轮回之所?在这里发生的或是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会惊人的相似?”
唐不惊蹙眉,不知他此话何意:“殿下何出此言?”
司徒牧耸耸肩:“比如说我与父皇,很大程度上就像是历史在重演。当年父皇不是太子,不受皇爷爷所喜。但他一心想要继承大统。于是跟司徒玺同谋。夺取江山。我虽是太子,却也不被父皇喜爱。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不舍得让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的政见他丝毫不予以采纳,将我软禁,于是我也策划着逼宫谋反。父皇和司徒玺当年为了避人耳目,选了一处义庄。装神弄鬼,暗中蓄养军队。我与先生。则在宫中选择一处‘闹鬼’的荒废宫殿,密谋协商。这真真是父皇年轻时候的事情,又在我身上重演了!”
“所谓皇族,大抵便是如此吧。”唐不惊听完司徒牧的一席话。感慨道,“父与子,兄与弟。并非寻常人家那般亲厚。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亲情和血缘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并非是太子在重蹈皇上的覆辙。而是身为天家子孙,生来就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司徒牧抚掌而笑:“先生果然一语中的,其实所谓天子皇族,最终不过是权利之下的牺牲品罢了!只不过,如今我要走的路,比父皇当你艰难许多。他本就比皇爷爷心思缜密,警觉心也强。再加上个司徒玺,手腕毒辣,从来都不是个好对付的。司徒玺与我向来关系不睦,他也不会希望我登上皇位。”说着说着,他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形式的严峻,真是让人不容乐观,“所以,我既要对抗父皇,又要提防司徒玺。如今,且菡又有了琰儿,他们手中便又多了一枚棋子。说不定哪一日,父皇就会随便找个罪名,将我的太子之位革去,再封琰儿为皇太孙。那时候,我就真的走投无路了。琰儿会成为一个被架空的棋子,用来掩人耳目。而父皇则会继续追求他的长生不老之术,等他成功了,琰儿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唐不惊听他提到司徒玺,又想起三年前在天水湖,若不是因为司徒玺诡计多端,寒汐与寒潇也不至于姐妹反目。若不是司徒玺,他与汐儿,此时也许已经成亲,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汐儿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死生不明?不自觉地,唐不惊死死地攥着拳头,眼中也弥漫上一层杀气。
因为月满宫中光线昏暗,司徒牧倒是没有注意到唐不惊的异样。他自顾自地说着:“琰儿就快三岁了,等他再稍稍懂事些,父皇估计就会行动,留给我们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唐不惊听他这样说,知道司徒牧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盘算,便问道:“殿下打算如何?”
“唔,刚刚不是跟先生说道,这皇宫简直就是轮回之所嘛!”司徒牧重新拾起刚才未说完的话题,继续道,“这月满宫中满月娘娘的事,先生大概也知晓一些吧?”
“殿下的意思是,发生在满月娘娘身上的事情,也在历史重演吗?”唐不惊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司徒牧大笑,冲着唐不惊竖起了拇指,赞叹:“跟先生这种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没错,最近还真就发生了类似满月娘娘的事情。羽衣宫的庄妃娘娘,先生可曾听说过?”
“庄妃?”唐不惊想起,寒汐曾经跟他说过自己被关进水牢里的事。当时寒汐在水牢中,结识了一名庄姓少女。少女的父亲一直教习她各种心计谋略、礼仪书画,想送她入宫为妃。只是当年,少女入宫后成了云昭仪宫中一名婢女,被云昭仪识破了攀龙附凤的心思,打入了水牢。少女心思深沉,在水牢中暗中部署,准备打一场翻身之仗。后来寒汐通过且遇的帮助,离开了水牢,再也没有少女的消息。也许,这位庄妃娘娘,就是当年水牢中的少女吧。
于是唐不惊问道:“这位庄妃娘娘,以前可是云昭仪宫中的人?”
司徒牧连连点头:“看来先生也是听说过的,也难怪,毕竟庄妃和云昭仪当年的事,也是满城风雨。庄妃原本是云昭仪身边的宫女,后来不知何故,被云昭仪打入水牢。进入水牢之人,能活着出来的,着实没有几个……”
说到这里,司徒牧顿了顿,神色突然变得忧郁落寞。唐不惊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寒汐。寒汐在司徒牧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秉笔女官,很得司徒牧赏识和爱慕。后来寒汐在水牢中假死脱身,司徒牧不知道其中端倪,伤心难过了很久,也因此与太子妃且菡彻底闹翻。三年过去了,虽然司徒牧嘴上不说,但他心中仍然时常想起那个清丽聪颖的女子。此刻因庄妃之事提起水牢,司徒牧心里的伤疤又一次被揭开。
第一百九十一章 幽禁(3)()
司徒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再多去想那些伤心的往事,继续跟唐不惊说道:“这位庄妃,近两年在宫中可是最为炙手可热的妃嫔。她成功从水牢中脱身,还引起了父皇的注意,一举成为了‘庄贵人’。就像满月娘娘一样,庄妃一步一步向上爬,成功扳倒了曾经陷害她的云昭仪。年纪轻轻,又无子嗣,竟然能在三年时间内升到妃位,的确是很有些本事。”
“看来,殿下对这位庄妃娘娘很是欣赏。”唐不惊微笑着说道。
“唔,欣赏不欣赏的,还谈不上。只是因为她受宠,时时陪伴父皇左右,在我被软禁之前,倒是常能见到。”司徒牧如实说道,“庄妃是个极为聪颖的女子,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她的这些见解,又恰到好处地符合父皇的心意。所以很多事情,父皇都会询问她的意见。甚至有时父皇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或是议事,也将庄妃带在身边,毫不避讳。”
唐不惊轻轻点头,又问:“那么,如此聪明又得宠的庄妃,又是如何步入了满月娘娘的后尘呢?”
司徒牧叹了口气,露出一个不知是苦涩,还是无奈的笑容:“因为,庄妃有了身孕。”
“有孕?”唐不惊疑惑,脱口说道,“听闻陛下早年间夺位时,操劳过度,又遭人陷害受过伤,龙体有损。自登基之后,除了诞下文登、毓书两位公主,再无其他子嗣。至于皇子,只得了殿下您一人。且不说皇上的身体如何,便是他如今的年纪,想要使女子受孕。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吧。”
“是不是觉得此事很蹊跷?”司徒牧面上满是嘲讽之色,“很多人都同你这样想,父皇自己也不太相信孩子会是他的。至于我母后,虽然她也不是顶喜欢我,但毕竟只得了我一个儿子,她自然更不愿意看到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再加上这三年庄妃风头太过,甚至掩盖了她作为皇后的风头。母后如何能忍得住?于是她效仿先去的杨皇后。煽风点火,终于使得父皇将庄妃禁足羽衣宫。等她腹中的胎儿生下来,接着就要滴血验亲。看看孩子是否是父皇所出。”
唐不惊听完,环顾了一圈残破的月满宫。从那些破败荒凉的废墟中,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奢华的痕迹。盛极则衰,这是皇宫中不变的法则。唐不惊缓缓地说道:“以现在的形式。等孩子生下来,无论是否是皇上的。最终验亲的结果,那孩子都会是庄妃与人‘私通’的孽子。”
司徒牧如何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点头:“不错,母后肯定已经做了准备。不会给庄妃翻身的机会。司徒玺也会为了保证琰儿成为皇太孙,而从中兴风作浪的。”
“那么,殿下的意思呢?”唐不惊开口问道。眸光深邃,让人一眼望去。轻易便受到蛊惑,沉陷其中,“殿下所希望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庄妃的孩子,十有**不会是父皇的。”司徒牧的语气倒是十分笃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妃嫔无论多么受宠,没有子嗣作为依靠,下场都不会太好。也许她正是要兵行险招,铤而走险。不过,我倒是很希望庄妃的孩子会是父皇的,先生可能明白我的意思?”
唐不惊微笑,脸上满是睿智和淡然:“自然明白。殿下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司徒牧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说道:“若我不再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那么司徒玺要防备的人,可就又多了一个。庄妃虽是女流之辈,却不是个好对付的,够他司徒玺头痛好一阵。还有父皇,他那么疼爱庄妃。无论庄妃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会让她宠冠六宫。最好她的孩子是个男孩,也许父皇高兴了,会改立那个孩子为皇储。这样的话,无形之中父皇和司徒玺就有了隔阂,怕是很难如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了。”
“庄妃如今,应该很需要有人助她一臂之力。”唐不惊也随着司徒牧站起身,“毕竟她一个女子,在宫中无依无靠的。就算此事再有主意,也难免不被强劲的对立面扳倒。”
司徒牧笑眯眯地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帮一把庄妃呢?若是我们帮她达成所愿,日后她对我们也会有所帮助的吧。只要她肯为我所用,我自会保证她母子二人富贵安康,荣宠尊贵。这大概,也是庄妃的心愿吧。”
“殿下放心,属下自会将您的心意,设法让庄妃娘娘知道。”唐不惊胸有成竹地说道。
司徒牧走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