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端上来的美食,有红烧熊尾,蜜汁鸡翅,黄焖牛腩等等,窃玉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她这边尝尝,那边品品,吃得不亦乐乎。偷香则比窃玉淑女得多,拿着筷子不住地给妹妹夹菜,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她吃掉。姐妹二人的感情,倒真是好得没话说。
正当四人吃得起劲时,店小二朝他们走了过来。只见那十三四岁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他们道:“几位客官,本店今日爆满,已经没有多余的席位了。四位坐的桌子是六人份的,如今还有空位。不知可否与那位公子拼桌呢?”
扶疏爽快地点头应道:“自然是可以的,劳烦小二请那位公子过来坐吧。”
“小的先谢过各位了。”店小二一见这几人如此好说话,立刻眉开眼笑。他冲着不远处招呼了一下,道,“公子,公子,请来这边坐吧!”
几人随着店小二挥手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的公子站在门口处,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温文有礼地跟店小二道谢。那张如同雕刻一般的脸有着清晰分明的轮廓,俊朗白皙的脸庞在日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奕奕动人,连那唇边的微笑仿佛也被晕染成阳光的颜色,温暖柔和又恬淡隽永。
窃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掉了半拍,脱口唤道:“容、容公子?”
漆黑如墨的眸子转过来,待看清那个紫衣的少女,唇边的笑容愈发温暖了起来。容且遇踱到桌旁,笑道:“原来是连姑娘,真是好巧啊。”
“是啊,真巧!”窃玉也笑起来,明媚又开朗,让人眼前一亮,“前几日我还去竹林寻你了,却不料公子你不在。”
“近日实在觉得无趣,便出门来游历了。”且遇解释,笑意不减。他的目光从其余三人身上扫过,问道窃玉,“连姑娘,这几位是……”
窃玉一拍脑袋,跳了起来:“哎呀,你看我的记性,只顾着跟容公子打招呼,忘记介绍了!”说着,她先指了指容且遇,道,“这位是容且遇容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竹林精舍的主人。”
且遇随着窃玉的介绍而向其他人致敬,就听窃玉继续道:“这是我的四师兄,方梧。这是六师兄,梁扶疏。我们都是师承同一个师父门下,自小一起长大的。”
方梧与扶疏闻言,起身向且遇抱拳示意,且遇礼数周全地一一回礼。到了介绍偷香的时候,窃玉道:“这位红衣的美人儿,就是我的姐姐,连偷香。之前在竹林的时候,我也曾提起过,公子可还记得?”
“自然。”且遇点点头,转而冲着偷香抱拳,微微躬身,“容某见过姑娘。”
然而偷香却丝毫未动,只是直直地盯着且遇,仿佛失了神一般。她一向知书达理,行止有度,那曾这般失礼过?且遇有些不解地望着那个红衣的女子,场面一时颇为尴尬。就连窃玉也觉出了不妥,不禁用手臂碰了碰偷香,小声道:“姐姐,姐姐……”
“诶?”偷香终于回过神来。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失态,不禁俏脸绯红。偷香垂着头,对着且遇福了福身,“容、容公子,偷香失礼了……”
且遇从容温和地微笑:“无妨,姑娘切莫自责。”
偷香红着脸,悄悄仰头望着面前这个完美的男子。刚才他走过来的那一刻,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偷香向来稳重沉着,甚少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却不知自己也会为了一个男子至此。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丰神俊朗,典雅如斯,又干净地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宛若天神降临。偷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极不规律,尤其在且遇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陌生又不知所措。难道,这就是心动吗?
第二十五章 淮南(3)()
且遇挨着窃玉,在桌旁坐了下来,小二立刻为他添置了一副碗筷。扶疏又要了一壶好酒,添了一道奶汤鱼片,一道爆炒珍珠鸭。且遇气度卓尔不凡,又博闻强识,方梧和扶疏对他都很有好感。几个人有说有笑,倒是十分投机。
几巡酒过去,且遇斟满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来,对众人道:“今日在淮南与诸位巧遇,不可谓不是缘分。又能与诸位共饮,把酒言欢,实乃幸事。如此,且遇借这一杯薄酒,敬方兄、梁兄,及连姑娘和……呃……”
说到此处,且遇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下去了。本想说敬连姑娘,话一出口,才想起窃玉与偷香是亲姊妹,都是姓连的。这一时无话,倒令场面有些尴尬起来。
一旁的窃玉“咯咯”娇笑起来。她看着一向从容不迫、淡然如水的男子,此时因窘迫而微红了脸颊,不禁调笑:“哦?莫非容公子是想说,‘敬连姑娘和连姑娘’吗?”
“这……的确是且遇的不是……”且遇被窃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偷香看不下去,伸手在窃玉头上敲了敲,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爆栗。窃玉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呼痛:“姐姐!”
“玉儿,你真是太无礼了。”偷香一边摇头,一边看向且遇,为他解围,“容公子不必如此客气,直接唤我偷香就好。”
窃玉见姐姐已经表态,也忙着附和:“是啊,容公子叫我窃玉就好。我记得之前在竹林里我就已经说过了……”
且遇微笑,一扫窘然之态:“如此,那且遇就敬偷香姑娘,窃玉姑娘一杯。”
醇香浓郁的美酒顺着喉头一直滑进胃里,甘甜与辛辣完美地融合与一体,让人身心都随之愉悦。窃玉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小巧精致的酒杯,望着坐在身侧的且遇,问道:“容公子,不知你此次来淮南是有何目的?莫不是来此走亲访友的?”
且遇摇了摇头:“我久居竹舍,很少与外界往来,没有什么朋友。我所谓的血亲,也都在京城。这一次来淮南,其实是路过此地。我真正的目的地,是前往淮南与宿州交界处的威沂山。”
“威沂山?”偷香闻言,发出一声惊呼,“公子当真是要去威沂山?”
且遇扬起眉毛凝视着她,笑问:“怎么,偷香姑娘知道此地?”
被那个宛若天神一般的男子含笑注视着,向来大方的偷香竟有些赧然。她羞涩地笑了笑,道:“闻道威沂山风景秀美,山顶更有一处瀑布垂直而下,甚是雄伟壮观,引得世人前往观赏。但威沂山真正在江湖中出名原因,是因为琴圣雪如是雪师傅隐居在那里。”
“哦,莫非偷香姑娘与且遇,也算同道中人?”听了偷香的一席话,且遇倒是有些吃惊。关于雪如是隐居在威沂山这件事情,世人知道的并不多。只有爱琴之人,方才知晓。
偷笑秀丽的面容微微一红,点了点头道:“是的,偷香自幼喜爱古琴,也略懂些皮毛。最为敬佩的,就是雪师傅。当年雪师傅
一曲佳音,名震天下,引得无数人为之痴狂。偷香十分崇拜雪师傅,对于她的行踪,倒也略知一二。”
“好巧,且遇也最为敬服雪师傅。”且遇一听偷香的话,立时与她有了共同话题,“雪师傅一手古琴,当真是举世无双。她所做的曲子,也是美妙无比。小的时候,我曾有幸听过雪师傅弹琴,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自此便不能忘怀。只是后来她隐居山野,世人再也难以听到那天籁之音。”
偷香感同身受地叹道:“是啊,爱琴之人此生若不能听一次雪师傅的琴音,真可谓人生一大憾事!”
两个人聊得起劲,窃玉托着腮在旁边听着。看两人一起感怀,窃玉插嘴问道:“你们谈论那些琴呀曲呀,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是听明白了,容公子此次去威沂山,就是想找雪师傅吗?”
“不错,我此次正是想去拜访雪师傅。”且遇微笑着回答,“如果可能,我想拜雪师傅为师。”
窃玉咧嘴一笑,拍手称赞:“如此甚好!容公子的琴音本就优美动听,若是再得到雪师傅指点一二,岂不是妙哉?”
“可是,我们只知道雪师傅隐居在威沂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甚少有人能寻到她老人家的芳踪。容公子可是知道些什么线索?”偷香不解地问。
且遇缓缓地摇摇头:“我并不知晓。只是想着去寻寻看看,若是跟雪师傅当真有师徒的缘分,许就能找到了。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窃玉和偷香莫不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但且遇却显得洒脱很多。他笑着问道:“那诸位呢?来淮南可是要拜访什么友人吗?”
他的问题一出口,众人皆哑口无言起来。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们此次前来,兴师动众地,是专门来偷东西的吧?这当然不可能!照眼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告诉他,我们是来走亲访友的,可是又无一人开口,就怕说漏了嘴。不过好在窃玉机灵,趁着其他人还未答话,立即笑道:“是啊,我们是奉了师父之命,前来淮南拜访一位师叔的。师叔与师父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只是后来师叔从商,不再涉及江湖。师父与他多年未见,甚是思念。听闻前段日子师叔不幸染了些风寒,身子不大爽利,师父很是挂心。但碍于门中事务繁多,抽不开身,才叫我们几个来代为拜访。”
听着窃玉如此迅速地就编造好了一个滴水不漏的说辞,扶疏不禁微微一笑,附和:“是啊,而且就快到师叔的生辰了,所以师父特特地遣我们过来了。”
“是这样。”且遇点点头,又看向窃玉,有些遗憾地说,“原本在这里巧遇,想着姑娘若是无事,便一同去威沂山走走也是好的。且不说能不能寻到雪师傅,听听那天籁之音。就是威沂山秀美的景色,也是值得一看的。如今一看,窃玉姑娘是有要事在身,倒也不合适与在下同行了。”
“这……”窃玉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原来且遇想邀她一道去威沂山。心中不是没有感动,他一定将她视作挚友了吧。她多想不顾一切地跟他一起去!只是,师父的任务何其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