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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烟不料窃玉并非容易对付、任人欺负的弱女子。她心里愤恨,但面对那一副笑脸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生生受着。
窃玉见她转瞬变得灰白的脸色,心里不禁洋洋得意。如楚烟这般的情敌,可不是一般人都能遇到的。而她不过几句话,就极大地挫了楚烟的威风,看来还是她连窃玉更胜一筹。
不过,她一刻也不愿再与楚烟虚与委蛇下去,于是起身抚了抚衣裙,道:“窃玉以前懵懂无知,总是不懂唐不惊的情意。今日经过楚烟姑娘点拨,倒觉得应该更加珍惜眼前人才是。窃玉在这里,谢过楚烟姑娘了!”说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姑娘要告知的话已经说完,窃玉也记下了,便不多留姑娘了。姑娘事务繁多,再待下去误了正事,可就是窃玉的不对了。”
见窃玉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楚烟忿然起身,玉面憋闷地泛红,一脸的怒色。她恨恨地一拂裙摆,径直离开。
楚烟前脚刚走,粉絮后脚便推门进来。她一向不喜欢楚烟,今日见她气势汹汹地过来,生怕窃玉会吃亏。不过,刚刚她偷偷听了一会墙角,那楚烟果然是来挑拨离间的。不过玉姑娘可真是威风,反驳地楚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粉絮冲着楚烟离去的方向,不屑地撇撇嘴:“哼,可算走了。她以为自己是谁,何时轮到她来这里说话了?”
窃玉见她的样子,不禁打趣:“我道姐姐这一会在干嘛,原来是装作壁虎,趴在墙上听墙角了。”
“人家还不是怕姑娘会吃那个狐媚子的亏!”粉絮嘟着嘴,“明明就是个烟花是非地里的女子,偏生做出一副清高样子。还成天缠着公子,恨不能公子只属于她一人,真真讨厌死我了!若是要公子知道她今日来姑娘这里说这番话,一定有她好受!”
窃玉见粉絮这样护着自己,心里不禁一暖。虽然她来唐府的日子不久,但唐府上下都十分喜欢她,认可她。尤其是这几个相熟的婢子,私心里完全偏袒于她。在她们的眼中,其余的女子都是狐媚子,只有玉姑娘才配站在她们家公子身侧。
虽然刚刚与楚烟一番“斗法”,窃玉明显地占了上风,但事后她回想起楚烟的一些话,却越来越没有底气。唐不惊真的太久没有出现了,那么,他是日日与楚烟在一起吗?
生意上的事情,唐不惊从来不会告诉她,但显然,楚烟却一一知晓。唐不惊对楚烟,无论是不是利用,但他的确信任倚赖她。就算明知道他们一起也只是因为织造的事情,但如楚烟那样的女子,又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做到不防备、不妒忌?若是楚烟刻意地接近,又在处理事情上展露出过人的才思和能力,唐不惊不晓得会不会动心呢?若是楚烟从中挑拨几句,唐不惊会不会就信以为真了呢?
而她自己,确实也没能为唐不惊做过什么。相反,唐不惊还总因为她的事情奔波操劳。会不会哪一天他厌了、倦了,回头发现一直在他身侧帮扶着他的女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七十九章 生辰(1)()
终于,窃玉十八岁的生辰到了。
往年唐不惊总是很早就开始张罗为她庆生,从未忘记,而且每次都别出心裁。就连他跟随知之老人学艺时,也会派人送礼物到山庄。可是今年他实在太忙了,忙得可能将她的生日都忘记了。
本以为今日一定能够见到他,窃玉一大早就起来,细细地梳洗打扮了一番。她一改往日一身紫衣的风格,特意换上了唐不惊之前为她准备的鹅黄色罗裙。那套裙子用上等的蜀锦和雪纱织就,质感极佳,行动时似有光华流动。裙摆微微曳地,裙边用银线零星绣着些玉兰花的图案。腰身紧束,身后系着水蓝色的绸带,颇有一番出尘之感。
窃玉本就皮肤白皙,身段窈窕,穿上这套衣裙,着实美丽不可方物。为了配合这裙子的清丽之气,窃玉只是微微施了些粉黛,只将耳边的头发于脑后挽起,在鬓间点缀了几颗碧玺珠子。妆成之后,粉絮一脸如痴如醉地打量了她许久,叹道:“姑娘真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全然不似那些庸脂俗粉。难怪公子他对您痴心一片,若粉絮生为男子,定也要给姑娘勾去了三魂七魄!”
窃玉被她一席话说得脸若红霞,两人打趣了一会,便开始坐等唐不惊到来。只是这一等,便从晨间等到了夜幕降临。窃玉面上的神色也从期待欢欣,变成了失落黯然。
粉絮不忍看她这个样子,只能好言安慰她:“公子近日真的是太忙了,那日竹姐姐过来,都说公子有日子没回府了。姑娘不必伤神,他,他定是太忙了……”
说着说着,粉絮也不禁觉得自己词穷,“忙”这个借口实在显得太过苍白无力。窃玉低垂着眼眸,怀里抱着困倦地闭上了眼睛的阿幽,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晓得。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我不怪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窃玉心里的难过和失落也是真的。粉絮叹着气离开了,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窃玉不想点灯,她怕那璀璨的灯火会映衬地她更加黯淡。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阿幽光洁的皮毛,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该回山庄去了?他那么忙,我在这里怕是会打扰他吧……”
阿幽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慵懒地看了她一眼,见窃玉如石像一般呆坐,又继续闭上眼睛趴着。
又过了一会,庭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窃玉敏锐地聆听着集荫小筑中的每一个声响,立刻就站起了身!只是她忘记了膝头趴着的阿幽,这样猛地站起来,阿幽一下子就从她光滑的裙子上掉了下去。它极其不满地呜咽了一声,一溜烟跑开了。
“姑娘,玉姑娘!”脚步声的主人正是粉絮,她一边走,一边在院子里大喊,“公子派人来接您了,公子他没有忘!”
窃玉心中一喜,急忙抚平裙子上因为阿幽趴过而泛起的几丝褶皱。她有些慌乱地照了照镜子,见镜像中的自己妆容还算说得过去,才舒了口气。粉絮迅速地帮她补了补妆,理了理头发,然后满意地带着窃玉出门去了。
马车已经在唐府外面恭候。窃玉提着裙摆上了车,却发现唐不惊并没有在里面。车夫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窃玉认得他是经常为唐不惊赶车的那个人,于是便问:“黄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城郊。”车夫黄师傅如实答道。
窃玉心中却大为疑惑,这天色已晚,也不晓得唐不惊将她拉到城郊去干什么?本以为他会派人接她去酒楼,宴请一番,如今的倒是吊足了窃玉的胃口。于是她又问:“师傅可知道我们去那里做些什么?”
“这……”老实巴交的车夫挠了挠后脑勺,“公子只是交待将姑娘送过去,并未说其他的事情。咱们做下人的,也不好问什么。”
见他确实不知,窃玉便也不再问下去。于是就在一路车马颠簸中,窃玉的心上上下下,好奇难耐。
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也彻底地黑了下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窃玉还未下车,等候多时的影和竹便迎了上来。影向着窃玉作揖,然后伸手递过来一条白色的缎带,道:“还请姑娘蒙上眼睛,婢子们这就带姑娘去见公子。”
“蒙眼睛?”窃玉此时是彻底懵了,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竹见她娇憨的样子,不禁“咯咯”娇笑起来:“姑娘放宽心就是了,公子还能害您不成!他呀,不过费劲了心思思忖着给您一个惊喜。要是姑娘这会不配合,接下来可就不好玩喽!”
窃玉被她一席话说得羞红了脸,不过倒是极其利落地将缎带绑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睛。竹与影相视一笑,一左一右地搀着她慢慢向前走去。
这种感觉真是无比奇妙!眼前一片漆黑,窃玉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沿途都有什么样的景色。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窃玉仔细聆听,却只能听到微风吹过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于是心下更加好奇。
窃玉只觉得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感觉到身侧的竹和影停了下来。她也急忙跟着止住了脚步,就听影在她耳边说道:“玉姑娘,婢子这就帮您将缎带解下来。只是您别太急着睁开眼睛,先适应一下光线,慢慢来。”
窃玉温顺地点点头,就感觉到一双手轻柔灵巧地解开了她脑后系着的结。缎带被拿下,眼前的束缚消失。窃玉依着影所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窃玉不禁伸手捂住自己长得大大的嘴巴,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茂的紫色——紫色的玉兰花树,一片一片,一簇一簇,将她层层包围起来。窃玉一向很是喜爱紫玉兰,那鲜艳又高贵的紫色花朵,不叶而花,琼琼如玉树。既不张扬,又不媚俗,颇有超然出尘之感。
紫玉兰,又名辛夷花。辛夷,心仪,多么美好的字眼。
突然见到这么多的玉兰花树,不能说不震撼!而在花树的中央,也就是窃玉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小小的空地,盖着一座精巧的吊脚木屋,门前竖着两座一人高的青铜底琉璃宫灯。虽然没有进去看过,只看这木屋别致的外观,都能想象得出里面该有多舒适宜人。
木屋的正前方,花树被辟出了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两侧的地面上,每隔五步远便点着一盏精美的莲花灯,将这里映照得灯火通明。难怪刚刚影要提醒她适应了光线再睁开眼睛,上百盏莲花灯光华璀璨,映得这玉兰树林中恍如白昼!
“姑娘,您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