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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右手揉了揉眼睛,拭去不小心流出的眼泪,又道:“对情爱一事,我从来都很懵懂慢热。等我真正察觉之时,已经陷入太深太深。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我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有的时候,太过相爱往往没有让人期待的好结局。容哥哥。我很喜欢你。从你救了我开始就喜欢。在历经那些悲欢离合之前,我也一度以为,是你占据了我的心。但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喜欢,与对唐不惊的不同。对你的喜欢,我并未感觉到压力和患得患失。但姐姐是真的用她的生命来爱你,我与她一同长大。还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过。姐姐比我优秀地太多太多,只是你还未真正了解。所以。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为何不试着去接受她呢?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错过太多!”
窃玉说完这番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且遇低头去看。发现她写的是司马光的诗词——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也许早就料到窃玉会这么回答,且遇并没有觉得太难过。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他头一次如此畅快地表露了自己的内心。月色正浓。且遇不禁舒展了一下身子,微笑:“那么,至少让我这段时间陪着你。我相信你会很快走出来,玉儿,今后你一定会很快乐!”
窃玉也回以他微笑:“那么,就借荣哥哥吉言,玉儿以后都做一个快乐的丫头。”
他们抬头一起仰望夜空。星光璀璨,灼灼其华,窃玉不禁想起不久之前的生辰,唐不惊为她捉来漫天的流萤。许是与且遇谈心,被他的豁达和宽容影响,再忆起那个人时,心里不再填满怨恨。至少,他曾为自己带来过无尽的快乐和幸福,不是吗?那样就够了,她连窃玉也曾轰轰烈烈地爱过,不是吗?
回到容家的小楼时,夜色已浓黑似墨。窃玉与容蜜住一间屋子,容蜜天真活泼,身上又充满了异族女子的韵味,让窃玉很是喜欢。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躺在竹床上聊了很久,窃玉讲京城的繁华,容蜜说苗疆的风俗。
当午夜来临,两个畅谈甚欢的少女终于熬不住,双双躺在了容蜜的竹床上。经过这么久的长途跋涉,窃玉实在很累了。要知道赶路的这段时间,她很少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好觉。有时候找不到客栈,也只能风餐露宿。如今躺在宽敞凉爽的竹床上,困意便如潮水一边席卷而来。窃玉只觉得两只眼皮沉得厉害。
朦胧中,她听到容蜜那带着一点异族口音的声音传来:“窃玉,你,你和我表哥他,是恋人吗?”
“诶?”窃玉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了,但还是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不是啊,我们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他曾经救过我一次,我们也比较谈得来。这次一起远行,也是凑巧到一起罢了。”
身侧的容蜜翻了个身,面对着窃玉,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欢喜:“当真?那,你喜欢我表哥吗?”
窃玉的睡意被容蜜的追问驱逐了几分。她揉了揉眼睛,认真地回答:“我欣赏他,他真的很好。但在他之前,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说,你和表哥不会成为恋人了?”容蜜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显然她现在很开心,“那么我追求表哥,窃玉你不会有意见的吧。”
“你……”窃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容蜜对且遇一见钟情了。许是她生在苗疆,淳朴自然,不似汉族的女子那般娇羞忸怩,所以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只是,且遇的心思,怕是一时无法接受容蜜,再说还有姐姐……
容蜜见窃玉迟迟不答,以为她对此事默认了。于是她兴奋地从竹床上坐起来,道:“窃玉你知道吗,过两天寨子里有一对恋人要成亲了。我们这里的习俗,在婚礼上,未婚的男女可以借着新人的祝福,对自己心仪的人来表达爱意。我想在那天晚上告诉表哥,在我看到他的时候就爱上他了!我愿意跟他一起走,去他生活的地方。不,无论是去哪里,只要同他在一起就是好的。”
窃玉被她的真心打动,虽然她清楚,容蜜此次告白必然会碰壁。但看着如此勇敢去追逐心中所爱的少女,她还是由衷地祝福她:“嗯,蜜儿,你一定会幸福的。”
之后的几日,窃玉在容蜜的陪伴下,在这个风景迷人、充满异域风情的小寨子里,玩得十分开怀。且遇也陪伴她们左右,一起游山玩水。看得出,容蜜是真的很喜欢他。且遇在的时候,生性开朗活泼的容蜜,竟也常常显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只是,且遇只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并无他意。
终于到了婚礼的那一天,容蜜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对且遇表达自己的爱意了。即将成亲的一对新人是土生土长的苗族人,新郎康克是库巴的小伙子,新娘阿宁来自比邻的小村寨。白天忙碌了一整天,真正的婚宴要在晚上才算开始。
第九十章 苗疆(3)()
暮色四合,寨子里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来参加这场婚礼,大家集中在寨子祠堂前方的空地上,这里的篝火最为明亮。新郎新娘都穿着本族特色的婚服,满脸幸福洋溢。容作为库巴的族长,自然成为了婚礼的主婚人。在他的见证之下,一对新人完成了简单的成亲仪式,在神灵和祖宗面前其实,正式结为夫妻。
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享受盛宴。村子里的妇人都帮着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年轻人和孩子则围城圆圈,将新人圈在中间。不知是谁开了第一嗓,大家便跟着附和唱起了山歌。姑娘们旋转着裙摆翩翩起舞,热闹非凡。
窃玉虽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但也真心被这种欢快地氛围所感染。她自小长在山上,山庄内目前还没有人成亲,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婚礼。在容蜜的指引之下,窃玉也跟着大家一起转着圈跳起舞。她的动作略显生涩笨拙,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一曲终了,也到了婚宴最高*潮的时候。康克牵着阿宁的手,对着所有参加婚礼的人祝酒,道:“感谢大家今日来见证我与阿宁成亲。一年前,我在阿桑寨偶遇了阿宁,对她一见钟情,成就了我们的爱情。而就在前几天,我最亲爱的朋友,我的妹子,库巴的小公主——蜜儿,也有了让她一见钟情的人。我多希望,不久之后,她同样能收获甜蜜的爱情,与她的心上人走到一起,成亲生子,永远幸福!”
容蜜俏脸绯红,听到康克提到自己的名字。却毫不避讳地向前走了一步,朝所有人致意。直爽的族人都纷纷鼓掌叫好,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窃玉也使劲地为她鼓掌,至少,容蜜的敢爱敢恨令她钦佩。她比自己勇敢地多,知道要奋力去争取幸福。而容念柯的脸色却有些泛青。神色颇为严肃。
兴头上的容蜜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异常。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且遇今夜穿了一袭银白色仙鹤图案的长袍,黑发束起,负手而立。火光的映照和酒精的微醺。使得他原本白皙的脸庞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这样的俊美和优雅,与寨子里裹着头巾、赤着胳臂的汉子截然不同。寨子里爱慕容蜜的小伙子多得很,甚至附近的村寨,求婚者都络绎不绝。然而容蜜一个都瞧不上。她满心满眼只有且遇一人。
爽利的姑娘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她整整衣衫,突然展喉高歌。朝着自己的心上人走去。容蜜的声音清脆婉转,如同山中的黄莺,十分动人。
且遇诧异地看着少女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紧跟着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聚在他的身上。
“表哥。”他听到容蜜唱完了歌,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对着他说道。“表哥,我喜欢你。你能与我跳一支舞吗?”
她的大眼睛晶盈透亮。满怀希望地凝视着他。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安静地似乎能听到每个人的心声。姑娘们在羡慕容蜜挑中的郎君,小伙子们在暗自懊恼神伤,更多的人在期待他的回答……
且遇知道容蜜邀请他跳舞的意思。这不是一支舞蹈那么简单,他接受了这个邀请,其实就是接受了这个女子的心。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偏头去看容蜜身侧的那人。窃玉浅笑盈盈,似乎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玉儿,你的心中真的这么不在乎我,哪怕我要去别人身边吗?
且遇在心中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蜜儿,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虽然我爱的人也没有接受我的心意,我还是死心塌地地想要追随她。但你应该拥有自己的爱情,你值得拥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就在且遇还在纠结如何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婉拒容蜜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不行,我不同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容念柯站在容蜜身后,黑着一张脸。他一步一步走到女儿面前,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阿爸!”容蜜不知道向来和蔼、从不违逆她心愿的父亲今夜是怎么了。但她真的喜欢表哥,她只想嫁给他一个人。于是容蜜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我就是喜欢表哥,我就要跟他成亲!”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容念柯为父亲和族长的威严,坚决地反对。
容蜜急得直跺脚:“为什么不行?表哥哪里不好,阿爸你到底为什么反对?”
容念柯愣了一下,好像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但他执意反对,便捡了个牵强的借口,喝道:“你、你和且遇是兄妹。”
容蜜愈发不解:“表哥只是小姑姑的儿子,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有何不可?中原尚且允许族内表亲通婚,何况我们库巴?”
“你!”容念柯驳得满脸通红。他心急如焚,见容蜜执意要跟着且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