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连嫣走到南宫涑面前,喜娘将她柔滑白皙的手,放到南宫涑温暖宽厚的手掌里。南宫涑抑制不住内心的欢欣,激动地唤她:“阿嫣,你终于要嫁给我了吗?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南宫洗撇过头,也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阿嫣,我才是等了你,太久太久……
可是。连嫣永远不会听到他心里的话。此刻,她娇羞地垂着头,透过珠帘的缝隙,也能看见她上扬的嘴角。
连嫣轻声对南宫涑说:“嗯,夫君,阿嫣从现在开始,便是你的妻子了。今生今世。阿嫣只属于你一人而已。”
这一刻。天水湖原本平静的湖面刹那间沸腾起来!成千上万的鱼从湖面跃起,激起层层水花,仿佛在欢呼雀跃。隐隐有一声龙鸣从天际传来。那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为他的子孙祝福。
随后,一只似龙非龙、似马非马的狰狞巨兽从湖中一跃而起,踏波而行!巨兽一路驶来,直至众人面前。它将身躯缩小数倍后成马匹大小。温顺地伏在南宫涑身边。
南宫涑微笑着抚摸着巨兽的头颅,对连嫣道:“这是我九天神宫上古的神兽‘曳泉”。是我族的守护兽,极有灵性。到如今,已不知有多少年岁了。今日你我大婚,便由曳泉载我们去往湖底。”
说着。他将连嫣打横抱起,放在曳泉背上。自己也一个翻身,稳稳地坐下。曳泉打了个响亮的响鼻。而后逐渐变大,又恢复了它最初出现时的大小。
曳泉稳稳地载着二人。踏入湖中。它所到之处,湖水竟自动分离,形成一条通道,直至湖底神宫!曳泉本是龙神幻化人形时的坐骑,自然也有控水的能力。
连嫣偎在南宫涑怀里,惊奇地看着身侧汹涌澎湃却不能将她的衣裳沾湿半分的水幕。这般壮观的情景,放眼整个天下,也无几人能看到。
南宫涑笑着将一颗辟水珠放进连嫣的掌心,然后耳语:“好了,我的阿嫣,该到了你施展辟水术的时候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湖底了。”
连嫣赶紧静心运气,将这段时日修习的神术施展开来。她本就天资聪慧,住进行宫之后,她修习又十分上心,辟水术已被她牢牢掌握。
连嫣口中默念口诀,紧接着,刚才分居身体两侧的水墙倾涌而下,向他们席卷而来!连嫣只觉得一阵目眩,接着陆上的一切便消失了,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神秘莫测、奢华壮丽的水晶宫殿。
平生第一次进入湖底,连嫣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激起了。她冲着南宫涑“咯咯”直笑,玩笑道:“阿涑,你家的宫殿当真华丽地超乎世人想象。如此看来,我倒是嫁了一个有钱的夫君呢!若不是提早知道神宫的秘密,我真会以为你就是住在水晶宫里的龙王。”
南宫涑宠溺地刮了刮连嫣挺翘的鼻梁,纠正:“什么‘你家’、‘我家’的,如今,这里是我们的家了。唔,如你所说,我的确算是个有钱的夫君。那么贪财的南宫夫人,往后你就日日待在神宫之中,好好数你的金银财宝好了!”
湖底,一对新婚夫妇幸福地相互打趣着。而湖面行宫前,南宫洗看着南宫涑带着连嫣消失在湖水之中,面上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
他恨恨地咬牙:南宫涑,为何你总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我明明是你的皇兄,却要对你屈膝俯首;我所珍爱的、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明明是我先遇到了她,可她却成为你的妻子!
为什么,难道这就是天命吗?不,我南宫洗从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想要得到的,迟早有一天都会是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的手里,全部夺回来!
在连嫣与南宫涑大婚后的第三日,南宫洗便离开了天水湖。虽然南宫涑对他百般挽留,依然无法动摇他的决定分毫。初为人妇的连嫣只是安静地站在丈夫身边,直到送南宫洗离开神殿,她才开口对他说:“珍重。”
南宫涑握着连嫣的手,对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道:“皇兄,早日回来。无论何时,九天神宫永远是你的家,我与阿嫣永远都是你的亲人,我们等你回来。”
但此时的南宫涑根本不知,南宫洗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新婚妻子。他看着二人紧握的手,心中溢出的全是愤恨和嫉妒。南宫洗怕被南宫涑看出自己的异样,只得低垂着头,道:“多谢宫主与夫人相送,洗记下了,告辞。”
离开前,南宫洗再次深深凝望了连嫣一眼。他心想,阿嫣,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那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之人,拥有无上的权利和财富。我要将你从南宫涑的身边带走,然后生生世世,你就只属于我一人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 道不尽往昔(5)()
南宫洗甫一来到祈城之时,竟有一瞬间的炫目之感。
从天水湖一路行来,他已经看到了这世间的种种景象。如今适逢大旱,收成不好,百姓们大都是庄稼人,靠天吃饭。如今老天不给活路,只得被迫背井离乡。而大周当今圣上贺宣帝残暴无能,沉迷于权势酒色不能自拔,枉顾百姓生死。如今国库亏空,根本无法拨款赈灾。以致灾情日益加重,饿殍遍野。
于是这一路,南宫洗萌发过多次悔意。这般荒凉萧条的人世间,真的能让他有所作为,足以与南宫涑抗衡吗?
不过到了祈城境内,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无论外面多么地破败不堪,天子脚下总还是歌舞升平。祈城作为大周的都城,可谓车水马龙,热闹繁华。京城中的百姓,生活依旧还算富足平静。尤其是过惯了安逸日子的达官贵人们,外面的一切皆不关心,只要继续享受就好了。这也是一件好事,南宫洗心想,盛世易沦为平庸,乱世才能出英雄。
祈城虽远不及九天神宫奢华精致,但胜在生机勃勃。这大概就是世俗的魅力吧,充满了人情味。南宫洗本想过修仙练道,练得一身绝世的本领。然修仙虽好,却要灭情绝爱,虽得长生却永世孤寂。但他内心深处,是那么想要得到连嫣。所以,修仙之路并不适合他。在南宫洗看来,仙境远不及这凡俗的人世吸引他。
正当南宫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彻底改变他命运的那个转折点,已经近在眼前——
宽阔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还夹着马匹的嘶鸣!人群拥挤在一处,都在好奇的观望。南宫洗回过神来,只见是一辆奢华的软香马车,拉车的两匹骏马似是被什么事情惊到了,不住地扬蹄嘶鸣。车夫拼命地拉扯着马缰,想要使马匹安静下来,却是徒劳。车内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
南宫洗见这马车贵气不凡。两匹马也皆为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若能因此结交。岂不是大好的机会?
念及此处,南宫洗一个跃身,飞身而起,直直地坐到了一匹马的背上!他从车夫手里夺过了缰绳。口中大声喝止。南宫洗毕竟也是南宫族人,体内流淌有龙神之血。传说龙、马本属一族。两匹濒临疯狂的骏马立即被南宫洗无形的气势镇压,渐渐安静下来。
待到马车重新停稳,一个身着盛装、妆容精致的女子从车里走出来。她由两名侍女搀扶,面色因刚才的惊吓而有些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冷傲。南宫洗见状,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冲那女子一拱手:“姑娘受惊了。”
他话音未落。站在女子身侧的红衣婢子便板起了脸,怒喝:“大胆刁民。什么姑娘不姑娘的,竟连我家主子都不认得。这位是当今圣上的长女,三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承平公主,你还不跪下!”
“红衫,休得无礼!”承平公主喝住了自己耀武扬威的婢女,转而对南宫洗道,“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本宫才幸得安稳无事。婢子粗鄙,不知分寸,冒犯了少侠,还望少侠见谅。”
“公主客气了,”南宫洗礼数周全,“能为公主效劳,是在下之幸。只是在下乃为乡野之人,未能识得公主尊容,多有冒犯,还望公主见谅。”
承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面前的男子一番:此人面容俊朗,身量颀长,待人有礼。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依然能做到不卑不亢,泰然自若。看他刚刚止住马匹之时的举动,武艺非凡,气势逼人,绝非池中之物,更不是京中那些只会阿谀奉承、吃喝享乐的纨绔子弟可比的。
想到受惊的马匹,承平公主又记起了刚才的事情。自己从宫里出来,乘车好好地行进着。突然间路边窜出了一个人,惊了马匹,差点伤到她。承平顺着马车急刹的印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缩成一团,瘫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一把古琴。
明明是罪魁祸首,如今却偏要可怜兮兮地躲在一边,仿佛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那人。想到这里,承平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这刁民,竟敢冲撞本宫的马车。若本宫今日有分毫闪失,定叫你株连九族!”
“民、民女知错……”少女已经从刚刚的对话中,得知了马车主人尊贵的身份。她怯怯地仰起头,不停地讨饶,“民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望公主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少女抬起头的一瞬间,南宫洗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
那个瑟瑟发抖、怯懦可怜的少女,竟有六分神似连嫣!虽然她穿着最普通的衣裳,身上也没有那种高华淡然的气质,但她一双眼睛晶亮水润,像极了连嫣!况且,她怀中还死死地抱着一把古琴,仿佛那是她的珍宝,她的生命。连嫣除了琵琶之外,也酷爱古琴。在行宫的那段日子,他也时常听她弹奏。难道,这个少女是上天对他痴恋的一种补偿吗?
只是承平丝毫没有被少女的可怜之态打动,不知为何,她就是打心眼里讨厌她。承平怒目圆瞪,愈发盛气凌人:“可笑,你以为道歉就没事了吗?本宫便是如此好欺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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