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尴尬不敢出声,因为从李大夫口里得知,小美兰若不是昨晚来得及时,小命可能都呜呼了。
姚二保心里愧疚,抢着背上小美兰,一行人离开李大夫家。
小秋兰回头看山坳口,没有一点动静,天已大亮,不可能没人发现,这说明现场已经清理干净。
听说古时候,有化尸粉之类的东西,小秋兰缩缩脖子,想想那场面,以后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姚天保说话不会转弯,直接对姚志强说:“木桥摇摇晃晃,河水又急,没有大人带着多危险!下次不能再逞强!你们小叔没空的话,可以过来喊天保叔!”
姚志强咧嘴笑:“没事,秋秋很勇敢,过桥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姚二保自知理亏,一路都不说话,任姚天保话里明显的对他不满。
*
花菇回到村里,只一会功夫,她就嚷嚷开了。
说昨晚黄梅香去镇上夫君处,嫌女儿碍事,给了块发霉的饼子哄她留在家里,吃了后半夜发病,又吐又屙,好在她哥哥四姐连夜背她去看大夫,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末了还小声爆料,说姚二保夫妇小别胜新婚,一定是做那事做累了,躺床上起不来,才让强哥儿和小秋兰背去。
刘春花在洗衣潭听到这些传闻,气得脸都绿了,可又不好发作,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小秋兰一行人回到家后,黄梅香挑着猪潲水回来,得知宝贝女儿差点没命,吓得她抱着小美兰就哭了。
陈婆子大骂:“大清早的哭丧啊?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孽,大饼多得吃不完,宁愿放到发霉!”
黄梅香在路上就听到了事情大慨,没看清楚,把发霉的大饼给女儿是她不对,小叔不背女儿去看大夫却让她寒心,陈婆子还这样说更让她气愤。
有好事者围着她家门口看热闹,刘二妹一家子也在看着。
黄梅香吞不下这口气,大声说:“大保是十九那天回的家,买了大饼回来,娘和爹各两个,秋秋有病单独一个,孩子们共一个,我也只一个,我舍不得吃留着哄女儿,没想到这些天下雨发霉了,这些都是实话,有半句虚言都天打雷劈!娘说我饼多吃不完是什么意思?”
陈婆子被儿媳大声质问,心里不舒畅,便大声吼她:“我怎么知道大保才给了一个你!”
黄梅香就带着哭腔说:“大保的孝顺,左邻右舍都看得见,我去挑潲水,为的也是家里,美兰发病,你们却狠心不管,要不是强哥儿两兄妹,我就见不到女儿了!”
说着说着她就嚎啕大哭,门口看热闹的在议论纷纷。
陈婆子发飙了:“谁说不看大夫就会没命?贱命一条,哪有那么金贵!哪有那么容易死!”
听到贱命一条,黄梅香哭得就更厉害。
老姚伯忍无可忍,在房里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看热闹的人散开了,陈婆子闭了嘴,黄梅香抱着女儿无声抽噎。
第50章 种黄豆(1)()
小美兰拿衣袖给娘亲擦泪,嘟起小嘴:“阿娘不哭了,我昨晚扎针都没哭!”
黄梅香果然收住泪,将事情经过又问了一遍,颤声说:“志强,秋秋,这次多亏了你们,我我太谢谢你们了!”
黄梅香说着说着又想哭,自己一时疏忽,差点让女儿没命,要是他兄妹没有连夜背她去,后果那是
小秋兰正儿八经的说:“阿娘,你谢什么啊?,小妹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黄梅香收住泪,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对对对,我们是一家人!”
*
风波平息后,该干的农活还是要干。
太阳已经露出笑脸,陈婆子指挥着用箩筐装上农家混合肥,上午要把西坡上的地全种上黄豆。
所谓农家混合肥,就是用灶台里掏出来的鲁草灰,加入鸡屎鸭屎甚至人的大粪混合在一起。
这些加料的混合肥,要用手抓着撒到地里才均匀,所以说,古时候的农活,不仅累而且脏。
陈婆子照例留在家里煮饭带孩子,小秋兰娘儿四个和小叔婶婶出发去西坡。
三个大人各担了两筐大粪灰,三个小孩就肩扛锄头,姚志强还不忘带了老鼠夹子。
刚到目的地,黄梅香的儿子姚小石和他奶奶黄婆来了,他家的地也在西坡。
姚小石十一岁,村里人都唤他做石头。
他本来也是个调皮的男孩,只因家庭变故,才渐渐少言寡语。
先是爹爹病故,后又娘亲改嫁,而今爷爷又风湿病发,所有农活,都是他和奶奶慢慢的做。
好在黄梅香嫁得近,时时帮着做这做那,姚小石就算一开始怨恨她,时间久了也渐渐理解娘亲的苦处。
奶奶黄婆对娘亲有偏见,认为是她克死了爹爹,日日指桑骂槐,直到娘亲受不了改嫁,才收敛一点。
此刻见到黄梅香也在,黄婆的脸色有点难看,姚小石便默不作声,不敢和娘亲打招呼,怕引起奶奶不快。
黄梅香倒无所谓,儿子和前婆婆的态度,她早已习以为常。
姚二保和刘春花力气大,三个大人将翻好的地,用锄头三下两下弄平整,四周勾好避水槽。
姚志强则在整好的地里打出浅槽,小秋兰和小冬兰就一左一右,按着规格往浅槽里放黄豆。
活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偏刘春花喜欢指手划脚,她对小秋兰说:“秋秋,你去撒灰!”
放了黄豆后,得往浅槽里撒上大粪灰,再覆上土才算完工。
没办法,入乡随俗,小秋兰皱皱眉,毅然用手抓起大粪灰。
地已经整得差不多了,黄梅香放下锄头,对小秋兰说:“还是我来吧,你去放黄豆,你每次撒了大粪灰,手就红肿长疹子,又痒又痛。”
小秋兰犹豫了,看着自己的小手眉头皱得更紧,红肿长疹子?是接触了太脏的东西皮肤过敏吧?
想不到她的手那么金贵,皮肤过敏不是闹着玩的,她记起以前患过就一个月也没好。
好吧,她放下手里的大粪灰,在土里抓了几下,弄掉沾在手上的灰,感激地对黄梅香说:“阿娘真好!”
黄梅香就自自然然地笑了:“没事,我的手不会起疹子。”
第51章 种黄豆(2)()
这情这景,看得刘春花周身不舒服,不是亲母女处得像亲母女一样,这不是存心刺激她吗?
她忍不住反对:“秋秋去撒灰好了,她笨手笨脚的,只怕黄豆放得有密有疏,长出来后惹人笑话!”
小秋兰满额黑线,她怎么就笨手笨脚了?
除了要力气的,这些轻松农活她样样都行好不好?
这具身子已经换了灵魂,她眼力好,手灵活,黄豆放得又快又标准,婶婶她是看不见,还是故意针对她!
小冬兰性子直率,看不惯婶婶的做法,可又不敢以下犯上,可隐忍她也做不到,当下便说:“婶婶你过来看,四姐的黄豆放得比我好。”
陈婆子不在,黄梅香顾虑少了,也反驳起刘春花:“看都没看,就下定论,照你这样说,秋秋连黄豆都放不好,那她啥也不用干了,撒灰不均匀也会把种子焖死的!”
“哎哟,真是一个好娘亲!保着护着比亲生的还宝贝!”刘春花提高声调,话中有话。
她是特意说给姚小石听的,好挑拨他和黄梅香的关系。
今早上村里人传的那些话,让她和二保颜面无存,全因黄梅香而起。
如果她不给小美兰发霉的饼子,如果她带了小美兰去镇上,昨晚那些事就不会发生,她和二保就不会被人编排。
黄梅香自然听出她的意思,气得涨红了脸,咬咬牙说了一句难听的:“你看着羡慕是不是?那你赶快生一个啊!”
刘春花被噎住,恼羞成怒:“克夫的贱女人,嘴还真毒!活该你一嫁再嫁!说不定还会再嫁!”
黄婆听了,解恨地呵呵笑,姚小石撇开脸,心里五味杂陈。
黄梅香的脸由红转白,她万万没料到,刘春花连“说不定还会再嫁!”都敢骂,还是当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秋兰满额黑线,和妹妹面面相觑,婶婶太没素养了,眼看两个女人吵架升级,她真担心会来一场撕逼大战。
姚二保正为昨晚的事愧疚万分,见刘春花还在那里生事弄非,步步迫人,忍不住吼了她一声:“给我闭嘴!你还嫌人家笑话不够!”
刘春花想要撒泼,猛看见姚二保黑着脸想把她吞了的表情,吓了一跳,不由自主住了口。
一场风波总算停息下来,这时候,姚志强的老鼠夹子有了动静,他快速跑过去,捉住被夹的长脚鸟儿,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特别是姚小石,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当老鼠夹子夹到第二只鸟时,姚小石终于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心里想,这家伙还真聪明,原来他上次的鸟儿就是用这种方法捉到的。
他心里盘算着,下午再来的时候,他也试试,兴许也能捉到鸟儿,给爷爷蹲一钵鸟肉汤。
斑斑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它热情地在小秋兰身上磨蹭了一下,刘春花挥起锄头赶它:“去去去!别在这里添乱,在整好的地里又扒又窜的。”
斑斑很明显已经在水里清洗过了,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气,它来这里就是在主人面前邀功的。
小秋兰拍拍它的背,示意它到别处去玩,斑斑便欢快地上了山,身子一窜就不见了。
第52章 种黄豆(3)()
斑斑跑没影了,刘春花还要骂它:“人家的狗护家看院,它却整天疯跑不着家!”
可是没人搭理她,她骂了几句,自觉没趣,挥起锄头干活,早干完早回。
小秋兰为了息事宁人,重新抓起大粪灰,撒就撒,哼哼!姐儿能屈又能伸。
哥哥说了,等活干完,他去山上摘一种树叶子,用它搓手洗干净就不会起疹了。
人多力量大,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