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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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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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想过要挽救贾府大厦将倾的命运,但是随着渐渐长大,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贾家之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后继无人,没有得力的男丁支撑起贾家。因为不管落春怎么优秀,怎么出色,在这个男权社会,作为一个女子,她都没有用武之地,除非她想进皇宫去一争长短。何况,她还是一个未出闺阁的大家闺秀,先天限制更大,而且年纪又小,并且因为邢夫人在贾府地位的缘故,她在府里的地位也很尴尬,且不说说不上话,就算能说话也无人听。

    贾家唯一算是有那么点出息的男丁贾珠早死,那么贾府还能指望谁?贾赦那就是个不负责任,贪花好色的“老混蛋”;贾政是一个迂腐无能的道德伪君子;贾珍,一个和儿媳“扒灰”,败家毁夜的乱伦者;至于贾家的下一代,贾蓉、贾蔷乃至贾宝玉都是无能之辈;至于贾兰,贾府覆灭的时候,尚在稚龄,现在根本指望不上。朝堂上没有能顶门立户的男子,就算后宅的女子再优秀又有什么用?何况,府里后宅的女子出色是出色了,但是在作死的道路上并不输男丁,都是够能作死的。整个贾家已经从根上烂掉了,根本无从拯救,也拯救不起。

    落春这边因为纱织带回来的王熙凤赶走贾琏屋里人的消息而感慨万千,邢夫人那边虽然表示对府中的人事不再在乎,但是并不代表她置身事外,还是会关注府里的消息的,只是不会掺和进去,选择冷眼旁观罢了,而且就算她不想听,她身边的人,也会及时把消息传达给她。

    王善保家的从外面匆匆进来,奔向正房,到了门口被守门的小丫头给拦住了:“王大娘,太太这会不在屋里,在花房呢。”王善保家的听了转个身,就向花房走去,来到花房,就见邢夫人拿着一把花剪,正在修剪花枝。

    邢夫人看到王善保家的来了,笑着指了指眼前的一盆盛开的月季,说道:“快,看我这盆月季开花了,这么浓重的正红色,而且花朵足有碗口这么大,看着真是喜人。”目光从郁郁葱葱,香气袭人的花丛中掠过,不无感慨的叹道:“若非六丫头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我还不知道我这上面还真有几分天分。每次看到这些花草,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王善保家的看着邢夫人没有了以前的阴郁,舒展的眉眼,挂在嘴边的畅快笑容显得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心中不由得暗叹到底还是落春有办法,邢夫人嫁进府里这么些年,除了新婚的头几天,她再没有看到邢夫人这种惬意的神态,不过想到自己过来的缘由,脸上挂着的笑容凝滞了一下。

    脸上陪着笑,王善保家的跟着附和了几句,邢夫人看到她的样子,轻笑出声,摇着头说道:“行了,看你言不由衷的样子,要是不想说恭维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差你这两句。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王善保家的瞧了瞧跟在邢夫人身旁的丫头们,当下欲言又止,邢夫人见了王善保家的这般作态,心中明了几分,转头吩咐锦屏等人:“你们先出去罢,这儿留着王嫂子侍候就行了。”锦屏等人低声应着,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见跟着伺候的人都出去了,邢夫人见眼前的串红有些打蔫,拿着花剪一边剪去上面的枯枝,一边淡淡问道:“说罢,是什么事儿?”

    王善保家的闻言,忙忙的上前将王熙凤的所作所为告诉了邢夫人。邢夫人听了无所谓的一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这也不算什么,侄女随姑,她们王家的女人彪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们的琏二奶奶到底年轻,沉不住气,照着她姑姑火候差得还远呢。看看我们的二太太,那手段,那才叫不动声色呢,让人吃了瘪却又说不出苦来,这才叫高杆。”一旦将原本心中一直纠结的事情放下,跳出来之后,邢夫人发现以前很多都看不清楚的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见王善保家的张口要说什么,邢夫人轻笑一声,抢在前面说道:“行了,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只是我不需要借这件事来向我们的琏二奶奶展示我这个婆母的威严。何况,在我们琏二奶奶眼里,我这个婆婆有没有威严还两说呢。她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人家眼里没有我这个婆母,我也懒着管她这个破事。今后他们屋里的事,我们这边只管看着就是,少掺和进去。”

    王善保家的见邢夫人拿定了主意,并且为贾琏和王熙凤屋里的事情做了注脚,从她的态度中看出,是劝转不来的,当下也不多说,改向邢夫人提起她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太太,我接了我家大小子传来的信,说是三姑奶奶病了,因此去了一趟邢宅探望三姑奶奶”

    邢夫人的手一顿,手中的花剪差点将完好的花枝给剪下来,她放下手下的剪刀,来到放在屋角的脸架,锦屏她们早已经准备好装满清水的脸盆和巾帕放在了上面。邢夫人弯下腰,一边洗手,一面漫不经心的问道:“说罢,我这位好三妹是真的病了,还是想着借着这个由头捉什么妖了?”

    王善保家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姑奶奶只说胸口闷,喘不上来气,我说请个大夫过来看看,三姑奶奶就说她这是老病根了,就算请了大夫过府恐怕也没用,因为家里走动的大夫都是些医术平庸的家伙,只会开些吃不死人的太平方糊弄人,要想彻底根治的话,必须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诊治一番”

    “那她所谓的医术高明等我大夫指的是什么样的大夫呢?”邢夫人用水将指甲中沾着的泥土洗净,又拿起香肥皂,打了两下,听了王善保家的这话,不禁一笑,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三姑奶奶说最好能请个太医过来。”显然王善保家的也知道邢三姨的要求有些不靠谱,迟疑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邢夫人将擦手的巾帕大力的丢回脸盆架上,冷笑一声,说道:“她倒是好大的脸,还要请太医,我这边病了,都未必有那个福气能请太医过府呢,她还真好意思,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对着王善保家的挥挥手,“不用理她,让她作去,你只要保证把养家银子按月给送过去,饿不死她就行。”

    听到邢夫人的这句“饿不死”,王善保家的面露古怪之色,犹豫了一下,神色忐忑的将邢三姨的话转给邢夫人听:“太太,三姑奶奶说京城花销大,太太却还按照原来的规矩给养家银子,根本不够用。三姑奶奶说,太太要想饿死她就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费这么多事,她会选择不给太太添麻烦,直接自我了断,进而还能给太太节省下不少钱粮”

    “哈?养家银子不够?”邢夫人一面往外走,一面打断王善保家的:“全哥如今在书院读书,一应花销都是从我这边另外支出,但是在给她的养家银子我却没有扣除全哥那一份,还是照着全哥和他们一起生活给的,明明我是多给,怎么到了她口中,却成了少给?”

    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王善保家的一眼,邢夫人又道:“纱织的表婶在落春对外出租的宅子里作厨娘,纱织的父亲负责府中的采买,他在采买的时候顺便就把那边的伙食一块买了回来,以至于那宅子每个月单伙食费就剩下不少。你家大郎和他媳妇负责邢家的采买,别当我不知道,他们也搭着这股顺风车,还不知道省下多少呢?这还不够花,给多少才算够?你告诉她,就说我说的,我这边给那边的钱就是这些了,再多了没有。真要想死不用和我说,直接付诸行动就是了,回头我会念在姊妹情分上给她风光大葬,别在这里拿死呀活的威胁我,没用。”

    听邢夫人点出儿子和儿媳在采买上的猫腻,王善保家的干笑着,老着一张脸说道:“这,这大郎他们也是没法子,被逼无奈。三姑奶奶每次就给他俩那么点钱,但是伙食上鸡鸭鱼肉不能少;所用的胭脂水粉也都要求是上好的;作新衣,又挑花色,又挑布料若是按照三姑奶奶的要求,靠她给的银子哪里供应的起,偏三姑奶奶手紧的很,再去索要,十次有八次拿不到钱不说,反而招致一场臭骂,无可奈何之下,他俩只能另想办法了。”

    面对王善保家的“诉苦”,邢夫人斜瞟了她一眼,脸上浮现一丝微笑,说道:“行了,你也别在这里替三妹妹哭穷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哪怕是蚊子腿上的肉也要想办法刮下一层皮来。不过这也什么,‘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只要他俩不耽误差事,我无所谓,才没这个闲心去给你们去算这个帐,只要记得把我刚才的话转给三妹妹就好了。”

第24章() 
邢夫人正在落春房里和她说话,身旁摆着落春绣了一半的燕子春归图,将她扎了不少小洞的手握在手中,心疼的说道:“虽说针绩女红要紧,但是像咱们这样人家,这些事都有针线上头上的人动手,若是不喜欢,你身边的人难道府里养着她们不是让她们做活,而是闲磕牙的?只要懂个一二,将来不受人家的拿捏就可以了,哪里需要你这么辛苦。你看看你的手都被扎成什么样子了?品绣你们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落春见邢夫人迁怒于她身边伺候的人,忙为之说情:“母亲,不管她们的事,是我自己喜欢弄这个。再说,学针线哪有不扎到手的,刚开始都这样,等以后熟练了,技艺上去了就好了。我在老太太那里看到一副‘慧纹’璎珞,上面的刺绣不落窠臼,别出机杼,可谓是大师级别,我要是有一天能达到那个水平我就心满意足了。”

    “年纪不大,心倒是挺高。”邢夫人调侃了一句,拍了拍落春的手,嗔道:“还等熟练和技艺上去了就好了,恐怕不等到那个时候,你的手先被扎成马蜂窝了。这东西易学难精,要想学好,可不容易,而且非常伤眼睛。咱们家针线上头的人还算好的,外面的绣娘早早的就熬坏了眼睛,甚至有的年纪再大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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