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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就这么搬了回来,老太太知道吗?她就没说什么?恐怕老太太未必高兴你搬回大房来吧?”贾母将几位春挪出自己的院子,不过是她以此为借口推却王夫人和薛姨妈想要塞宝钗到她身边的目的,但是落春没听贾母的话搬去二房,却搬到了大房这边,邢夫人有些担心落春此举会惹恼贾母。
贾母当然不会高兴了,她虽然说放几位春各回各家,但是从她后面又说让她们搬到二房,由李纨管束就知道,她前面的话不过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但是落春却以此为由,搬回大房。这种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违逆了贾母的意思,自然让贾母的心情愉快不起来。对此,落春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事前不知道,这会我搬回来了,她也该知道了。要是老太太不高兴就不高兴好了,我又不指望她高兴而活着。反正原本我在老太太院子里住着,不过是图一个受她教养的名声罢了,如今她都已经发话让我们挪出来了,那么我回我父母身边不是应当应分的嘛。你和父亲都在,再不济还有琏二哥和琏二嫂子呢,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让二婶和珠大嫂子来管教我呢?这个道理不管拿到哪里都说不通,所以我并没有做错什么,顶多就是因此让老太太不喜欢我罢了。不过我本来也不讨老太太欢喜,所以无所谓。”
见邢夫人张嘴欲言,落春抢在前面说道:“母亲,事已至此,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你不用想着让我去讨老太太的欢心,既然已经不讨老太太的欢喜了,再想要翻转过来,太难了。再说,你看看这府里,老太太的眼里除了一个宝玉,还是谁?更何况,除了府里的二姐姐、三姐姐和四姐姐之外,如今府里又多了个姑妈家的林表姐,还有老太太娘家的云姐姐,这么多人争抢宝玉剩下来的那点目光,我可没那个能耐,所以你还是放过我吧。”
邢夫人定定的看着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落春,叹了一口气说道:“别在这里装出一副可怜样,我还不知道你,倔头倔脑的,再加上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你拖后腿,所以自然不入老太太的眼。”想到自己现在的日子,她叹道:“算了,正如你所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就不去争这个了,今后我们就在好好的过日子。哪怕没有老太太的宠爱,我们也一定会过得很好。”
第44章()
邢夫人和落春在在大房这边谈论贾母,岂不知贾母和贾敏在贾敏处也正在说起落春。作为贾母的亲生女儿,哪怕母女两人已经多年未见,而且贾母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表露,看上去和平常一样,但是她还是觉察出贾母对落春擅自搬回大房的事很是不悦。
对此贾敏倒是颇不以为然,于是和贾母说道:“母亲可是生六丫头的气?其实母亲大可不必,大哥大嫂都在,六丫头搬回大房理所应当,倒是二丫头没搬回去,反而搬去了二嫂那边倒让我挺惊讶的。”
贾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对上贾敏投注过来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跟着叹道:“说起她们姊妹两个都是让人头疼的主,一个就是太有主意了,另一个则是没有一点主意,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对贾母所说的“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言论,贾敏忍不住笑了,贾母这是把她当作当年那个未出嫁,依旧待字闺中的单纯小姑娘了。经过这多年的历练,作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妇的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尽管大部分时间贾敏都在养病,但是并不代表她消息闭塞,府里发生的事情她大多还是清楚的,因而笑道:“其实要我说,有主意怎么也比没主意要好。我听说六丫头搬走之前可是去和二丫头打过招呼的,但是二丫头却没理会,反而依然搬到了二嫂那边去和三丫头、四丫头挤,这怎么能算是没主意呢?”
哼!贾母对贾敏的话嗤之以鼻,不屑的说道:“这算什么有主意?不过是明白我的意思,不想惹我不开心,所以乖乖的听我的吩咐罢了。她要是有主意,就不会跑到你二嫂子那边去了,就算你大哥大嫂再怎么不好,那到底是二丫头的父母,这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看看二丫头干的这叫什么事,都说你大哥大嫂待她冷淡,不喜欢她。你就看她这行为,就能推测到她平素里的行事做法,就这样,还想讨人家欢心?难!”
听了贾母的话,贾敏忍不住失笑道:“看母亲这话说的,二丫头听你的话搬到二嫂子那边你觉得不对,诸多挑剔,但是六丫头搬回大哥大嫂那边,你又不开心,生六丫头的气。只是你这边你又不让人家住了,不管怎么样,人家怎么也得选一边吧,但是到了你这里,是这么做也不对,那么做也不对,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是错,母亲,你这也太刁难人了吧?不住大房,也不住二房,又不能住在你这里,府里就这么几处地方,都不能住的话,那你打算让她们住在哪里,难不成你想让她们住到天上去?”
贾母一时语结,半晌才叹道:“没想到我们母女多年未见,你的口齿见长呀。其实我没有说六丫头搬回大房不对,只是这个丫头从来都是自说自话,惯来我行我素,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主意正的很,她就不是个安分听话的主回头你在这府里呆的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丫头大错没有,小毛病一大堆,为人实在是不讨喜的很。”
贾敏笑笑不语,她在府里呆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再加上对贾母的了解,对贾母为什么不喜欢落春自认有几分认知。她觉得贾母对落春态度微妙,其中有贾赦和邢夫人的缘故,再就是贾母喜欢听她的话的孩子,不喜欢落春行事自有主张,觉得落春不肯顺从长辈,冒犯了她作为长辈的尊严,再加上重男轻女的缘故,所以贾母才会对落春如此态度。
其实贾敏只猜对了一部分,落春和贾母之间的问题很复杂,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贾母的态度是贾家的“风向标”,人人都盼着讨得贾母的欢心,但是落春对此虽没有表现得不屑一顾,却是淡淡的。这种特立独行让一直处于趋奉中的贾母觉得很不舒服,进而对落春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老人嘛,喜欢孙男孙女围绕膝下,欢声笑语,爱个热闹,但是落春在贾母面前一般情况都是很安静的,她对贾母从来没有巴结奉承过,就连用恭维的语气说话的时候都很少,更不要说撒娇了,从来没有过,甚至她待贾母还有那么一点陌生和疏离在里面。她和贾母说话的态度非常平静,好像贾母不是她的亲祖母,她们之间就是一个普通的晚辈和长辈似的。这种态度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在其他人的对比下,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显得贾母和落春之间格格不入。
贾母在贾府的地位处于金字塔最顶端,虽称不上唯我独尊,但是也可以说威权赫赫,就算下面的小辈并不赞成她的意见,但是也不会直接违逆她,而是选择迂回的态度来对抗。但是这一切在落春这里就不是这样了,贾母的话她觉得对,她自然会听,并且会按照贾母的意思行事,不过如果她觉得不对,那么她就不会顾忌贾母的态度,直截了当的表达出来,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行事。落春这种做法并不算是错,只是考虑到她的年龄,如果是个成人如此行事,没问题,但是一个孩子,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觉得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主意这么正呢。更何况在贾家,贾母一向是众人围绕的“中心”,所以落春的做法,自然招致了贾母的不快,让她对落春喜欢不起来。
女儿家长大出嫁是两个家族的联姻,作为联系两个家族的“纽带”,贾敏觉得就算落春有些“瑕疵”,但是还是有成长空间的,可以好好雕琢一下,因此说道:“其实我觉得六丫头还好,毕竟年纪小,而且她可是‘嫡出’,找人好好教教,将来说不定有大造化”
“大造化?什么大造化?”贾母冷笑了一声,对贾敏的话嗤之以鼻,说道:“这嫡出和嫡出还不一样呢,不过就一个继室所出的女儿,她能有什么大造化?”叹了一口气,贾母又是心酸,又是无奈的说道:“你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家里是什么个模样以前在信里不管写得多么详细,到底没有亲眼看到的清楚。如今家里不过勉强支撑着个架子罢了,要是六丫头现在和二丫头一般的年纪,就算我不喜欢她这个性子,我也会找人回来把她好好雕琢一番,在宝玉能撑起这个家之前,说不定她还真能有一番‘大造化’,可惜”她年纪太小了,等她长大,黄瓜菜都凉了。
想到落春的年纪以及贾府的现状,贾敏沉默了。贾母吐了一口长气,神色颓然,喟然长叹道:“当年府里在元丫头身上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送进宫去,还不就是盼得不就是她有大造化,本指望这都多少年了,至今都没有熬出头,还是个女史。若是府里想着是让她当差伺候人去的,当初又何必费那么大的气力?这将来怎么样,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听贾母说起多年前背负着家族期望被送进宫去的元春,贾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费尽心思的筹谋成了一场空,这个打击对贾家来说,特别是现在急需一个支柱的贾家来说还是挺大的。她只能尽量捡好的说来宽慰贾母:“没关系,本朝制度,宫女和女官不再老死宫中,一旦满了二十五周岁就会放出宫来,元丫头眼看就到到年纪了,她到底在宫里呆了多年,见了不少世面,应该也历练出来了,等她回来了,母亲给她择一门得力的婚事就是了。”
哼!贾母轻笑着,摇头说道:“得力的婚事?元丫头出宫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子哪里还有没成家的?就算是填房继室,元丫头能嫁出去都已经不错了。再说,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