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听了,忙起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走,六妹妹,我们过去看看。”落春跟着惜春来到贾母上房,只见贾敏坐在贾母旁边正在拭泪,黛玉和林朗两个怯生生的偎依在贾敏身边,满脸惊慌。贾母拍着贾敏的肩膀说道:“放心,没事的。”收到消息早就赶过来的邢夫人也从旁宽解道:“别看信上写得严重,但是姑老爷命大福大,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虽然话说得不伦不类,但是意思是好的,贾敏这会也无心计较这个,只是含着泪,对邢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转头对贾母说道:“母亲,我先回去收拾行囊去了。”
等贾敏他们离开,贾母皱着眉头说道:“姑老爷到底怎么样虽然不清楚,但是从信上看,若非支持不住,想来绝不会写信过来。可是他们娘三,从敏儿起,一个个都病病殃殃的,这一番折腾说不定会折腾出个好歹的来,让他们就这么上路我不放心,更何况,若是姑老爷真有个万一,就敏儿那个身子骨,只怕事情操办完了,她也起不来了,所以我想着咱们家得有个妥当人跟着走一趟才行,就算别的干不了,跟着跑跑腿,打打下手,也能让敏儿省不少心不是。”
贾母这话一说出来,王夫人和凤姐就听出意思来了,贾赦这个人,不用指望了,他自己还需要人伺候呢,想让帮着贾敏跑腿办事,那是不可能的,真让他跟着去,纯属添乱;不管贾政的职位是大还是小,到底是个官,这一去扬州还不知道要多少时日,衙门的假不是那么好请的;东府那边毕竟和这边远着一层,而且这边府里又不是没有人,所以数来数去,这差事除了贾琏之外,再无旁人。
虽然凤姐不愿意让贾琏去,但是满府上下只有贾琏最合适,想到此,凤姐想着与其让贾母指派还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这样的话,还能在贾母这里博个好印象,因此说道:“琏二整日里也没什么大事,不如让他跟着姑妈走一趟扬州吧。”王夫人在一旁附和道:“凤丫头这话正是我要说的,我也想着,不如让琏儿跟着姑太太回扬州,这样的话,姑太太他们一路上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差遣。”
贾母本来就是这么个意思,如今王夫人和凤姐都这么说,她自然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因此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邢夫人和落春回到大房,进了屋,邢夫人就气冲冲的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明明琏儿是大房的人,老太太、你那个好二婶,还有你那个赫赫扬扬的嫂子商议事情,做决定的时候可想过征询征询我和你父亲的意见?我这边也就罢了,反正人家也看不上眼,但是你父亲那边呢,若是届时他万一有个差遣呢,找不到琏儿的人,又该责骂我了,说我拿琏儿做人情去了。实际上,你是在场的,你看到了,从头到尾,可有我说话的余地?”
“好了,好了,母亲,别气了,气大伤身。”落春赶紧哄起了邢夫人,见邢夫人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这才说道:“母亲,我知道你只是担心被父亲迁怒,实际上对琏二哥去扬州的事情是赞同的,但是你这一生气,传到老太太的耳朵,一定会变了样。至于父亲那里,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琏二哥这次被派的是正经差事,而且姑妈是父亲的亲妹妹,两家走的也挺近的,所以父亲应该不会生气,因此你也不用担心父亲冲你发脾气。”
顿了一下,落春说道:“我觉得母亲你与其计较二婶那边的态度,还不如想想姑妈这边的事。”邢夫人愕然道:“你姑妈这边还有什么事?不是已经商定让琏儿护送了吗?”落春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为什么让琏二哥跟着,不就是不放心吗?为什么不放心,还不是因为姑妈他们的身体都不好,老太太担心姑妈他们忙着赶路,毁了身子,所以母亲你这边不如预备些药材什么的,还有路上吃的,用的等等给姑妈他们送过去,毕竟姑妈他们收拾行囊这么匆忙,可能有些东西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我们这边提前给他们预备好,岂不是能让他们省很多事。这不仅仅是做给老太太看的,还是因为姑妈一家和我们大房一向很好,姑妈待母亲也很亲热,这次她有事,我们帮点忙也是应当应份的。”
邢夫人听了,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有理,回头我就预备些药材什么给你姑妈他们一家送去。我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老太太,我早已经不想着讨好老太太了,只为了你姑妈。你姑妈自从来了之后,是真正把我当成嫂子来看待的。不为别的,我就冲她这份心。”
从邢夫人那里出来后,落春叫来纱织,吩咐道:“去告诉麻凡,让他速去找张先生,然后告诉他,说我这边要求他跟着姑妈他们走一趟扬州。我知道姑妈一家身体的情况,而且此行,恐怕对他们的身体损伤不小,我知道张先生到底只是医生,不是神仙,而且药医不死人,所以告诉张先生,我没别的要求,让他尽力而为就是。”
第69章()
“姑娘。”品绣轻手轻脚的掀帘子进来,看见落春坐在炕上,伏在炕桌上正在描花样子。看到她进来,落春放下手中的笔,问道:“麻凡回来了,他可有话说?”作为车夫,麻凡担负着送贾琏和贾敏娘三到码头的差事。品绣笑道:“麻凡亲眼看到琏二爷和姑太太他们上了船,张先生和他们碰了面。张先生还让他带句话给姑娘,说他明白姑娘的意思了,只是有些事非人力所及,因此职能尽人事,听天命。”
“尽人事,听天命?”落春重复着这句话,冷笑一声,说道:“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意味着命运并不把握在自己的手里,而是交付给虚无缥缈的天意,我觉得这是一句很不负责的话。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人定胜天,事在人为’,我喜欢这句话,但是最后在铁的事实面前,你不得不承认,有的事,真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姑娘?”品绣感受到落春低落的情绪,开解道:“姑娘未免想太多了,这人在世上,想要一直顺心如意,难,谁没有个三灾八难的,难道还不许人生病了?姑娘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姑老爷吉人天相,等姑太太她们回扬州的时候,他已经痊愈了呢;就算依然在病中,但是姑娘别忘了,这次跟着姑太太他们一起回扬州的,可是有张先生,张先生的医术可是有目共睹的,甚至比宫里的太医还要好,在他的妙手回春下”
“这可说不准。”纱织插话进来,泼了一瓢凉水:“品绣姐姐,你不能把事情竟往好处想,万一事情不如你所料怎么办?就算张先生的医术高那有怎么样,难道你没听过‘阎王让人三更死,谁人能留到五更’这句话嘛,张先生就算医术再高,他也只是个凡人,没能耐和阎王抢人!”
品绣本来看到落春情绪低落,心情不好,因此才把事情往好了说,为的就是宽慰落春,但是纱织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没好气的白了纱织一眼,气急败坏的数落道:“你个死丫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你就算不说话,这屋里也没人把你当哑巴,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你”
落春摆摆手,止住了品绣对纱织的训斥:“好了,品绣,你也别说纱织了。纱织不是故意捡不好听的说,而是因为她担心我抱着很高的期望,结果却不如我意,担心我失望承受不了落差,所以让我提前有了心里准备。她和你的心思虽然不同,但是也是一番好意。”
纱织见落春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胆子立刻壮了起来,在一旁忙不迭的说道:“就是,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会说话,还是姑娘明白我。”品绣看到她这副得瑟的模样,飞了个白眼过去,没有说话。
“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想静一静。”落春对品绣和纱织之间的眉眼官司无意掺和进去,心绪烦乱的她屏退了屋里伺候的人。听了落春的吩咐,品绣和纱织相互看了一眼,担心的看着落春,想要说什么,但是蠕动着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屋里的小丫头退了出去。
给贾母请过安后,落春陪坐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来到了贾敏一家的住处。一进院子,紫鹃就迎了出来,落春看到紫鹃,顿时一怔,诧异的问道:“紫鹃,你怎么没跟着姑妈一家去扬州?”
紫鹃垂首答道:“姑太太说他们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我老子娘都在这边,不忍我和家人分离,况且姑娘身边并不少人服侍,所以姑太太留我在这边看屋子。”
在原来的世界里,黛玉从林家只带了一个奶娘王嬷嬷和一个小丫头雪雁过来,这两人进了贾府后两眼一抹黑,在贾府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不如贾母给的紫鹃中用。如今是贾敏带着孩子们进京,有贾敏带着,几乎把林家大半个家都搬了来,黛玉和林朗是贾敏的心尖,他们身边的人都是贾敏千挑万选的,和宝玉房里一样,一群人伺候一个,差轻人多。黛玉不缺使唤的人,而且她身边的大丫头知夏和立夏怎么肯让紫鹃一个外人夺了位置去,所以虽然紫鹃依然被贾母指给黛玉使,但是在地位上就没有原来那么超然了,而且虽然黛玉待她很好,在待遇上和知夏她们这些大丫头平齐,不管是赏赐还是份例什么的都是上上份,但是紫鹃并没有被黛玉特别倚重。因此这次贾敏一家回扬州,她被留下也理所当然。心念电转之间,落春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
在黛玉的房间,落春拿着玩双陆的骰子,在手里把玩着,陷入了沉思。不管是记忆还是空间,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作弊器,只是原本的世界并没有她这个人物的存在,虽然一直说蝴蝶效应,但是落春不知道她目前所做的,到底改变了多少原来的命运?邢家是在老家还是在京城,似乎没什么差别,或许邢德全的命运有所改变,但是目前还不是看结果的时候。虽然多留了贾敏几年的性命,但是这次回扬州,就算有张友士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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