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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一面装作没事的模样和品绣往前走,一面心中琢磨着对策。前面是个拐弯,看到前面的地形,落春眼睛一亮,她在品绣耳边低语几句,不等品绣发表意见,斩钉截铁的丢下一句“就这么定了,按照我说的去做。”,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流露出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品绣虽然心里还有几分犹疑,但是面对落春的强势,也只能无奈的选择乖乖配合。
落春和品绣快走几步,拐过拐角。品绣口中所说的跟踪的男子远远的看到两人拐过拐角,赶忙快走几步,跟了上来,但是等他拐过弯之后,发现前面笔直的大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他慌乱的向四处看去,也没看到落春和品绣的身影。就在他四处寻觅的时候,身后响起落春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那男子闻声立刻回头,看到眼前的落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等那男子转过身来,落春看清他的面容,忍不住惊道:“是你?”这人正是曾经两度和落春碰面的那位姓柳的公子。虽然是认识的人,但是落春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跟着说道:“如果你想要动什么坏心思的话恐怕要落空了,因为我的同伴已经去喊人了,而且五城兵马司的人一会儿也会巡逻过来。我虽然是个弱女子,但是绝不会束手就擒,所以这位公子你想要做什么,一时半会也恐怕难以得逞,因此我劝公子还是早早打消念头,离去的好。”
柳公子苦笑了一下,说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之所以跟着你,并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而是不放心。”落春一怔,诧异的说道:“不放心?”柳公子点头解释道:“是的,不放心。姑娘刚才也说自己是个弱女子,你一个弱女子走在街上,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跟在后面,若是有个万一,我虽不才,但是到底是个男子,或许能帮上什么忙。当然,不出事更好。本来我不想惊动姑娘,只想跟在姑娘身后,把姑娘安全送回家,但是没想到姑娘竟然如此警觉,发现了我的存在。”
虽然柳公子这话里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事实上已经什么都说了,落春听了之后沉默了良久,施了一礼,说道:“公子有心了,小女子在这里谢过公子好意。其实公子不必如此,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这边都是勋贵有爵之家的宅邸,那些魑魅魍魉宵小之辈也知道什么人家能招惹,什么人家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因此纵使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在这边撒野,所以我并不担心这个。倒是公子的所为吓了人一跳,我还以为真有胆大妄为之辈铤而走险了呢。”
感受到落春疏离的态度,柳公子神色一黯,喃喃自语道:“招惹不起吗?”强笑着说了一句:“姑娘所言极是,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落春笑笑,没有接话,说道:“若是无事的话,小女子先告辞了。”说罢,对着柳公子又是一礼,转身要走。
“姑娘,请等一等!”柳公子见落春要走,赶忙出声将落春喊住。等落春站住,回过头看向他时,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要和落春说,但是对上落春清澈明媚的眼睛,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犹豫了半天,柳公子才开口,声音发涩:“姑娘,在下姓柳,名湘莲”本来他想询问落春的姓名来的,但是一想到女子的闺名不可以轻易告诉外人,再者,落春的身份虽然他没有十分确定,但是绝对是荣国府里名门闺秀中的一位,想到此,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变成了:“我不日就要离开京城了,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才会回来,虽然和姑娘只是见了几面,而且是偶遇,但是说句唐突姑娘的话,在下却觉得和姑娘很是有缘,在心里把姑娘当作了朋友,因此在这里向姑娘辞行了,希望我们以后有缘再见。”说完,对着落春拱手一礼,然后不等落春说话,转身大步离去。
第71章()
落春和惜春携手往贾母的院子走来,迎面便见丫鬟婆子簇拥着进来两个披着一式大红的猩猩毡的人进来,待走近了脱下风帽,方认出一个是宝玉,另一个却是秦钟。对秦钟,因贾母早先曾有“或有一时寒热饥饱不便,只管住在这里”的言语,且宝玉和秦钟玩得好,亲密无间,恨不得一刻不离,所以时常留秦钟在荣府中歇下,并常带他到贾母跟前。府里的几位姑娘承欢贾母膝下,一来二去的,时不时的和秦钟碰面,渐渐的同他熟稔起来,又因他辈分小,且温柔腼腆,像个女孩似的。故而在秦钟来了之后,当下见面,并不如何回避。
那边宝玉见到惜春和落春两个,便笑嘻嘻过来打招呼:“四妹妹,六妹妹,你们可是去老太太那?”秦钟跟在宝玉身后,分别向落春和惜春行过礼,然后垂手站到一边。在宝玉和秦钟靠近,惜春和落春就嗅到扑鼻而来的酒气,随着宝玉和秦钟说话,酒气越发浓郁,再看两人,脸红的如同涂了胭脂一般,眼眉饧涩,显见是从外面吃了酒回来。
秦钟打了个酒嗝,口齿缠绵的说道:“宝叔,我今日不留宿这边,要回家,家那边有点事。”宝玉遂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让人派车送你回去。”说着就吩咐身后的婆子送秦钟出去。惜春看到秦钟离去的身影,看到他的醉态,再想到犹在病中的秦可卿,心中微有不喜,盘算着改日去东府探望秦可卿的时候,同她说说,教她好好管管秦钟才是,他到家学里是来读书的,可不是去吃席的。
等秦钟去了,宝玉、惜春和落春一起往贾母院里走去。落春看到醉醺醺的宝玉,忍不住说道:“宝二哥,你怎么喝这么多呀,也不说节制着点,酒喝多了伤身,跟着你的人怎么不劝着点。”宝玉挥挥手说道:“啊,他们倒是劝来着,但是今日给柳兄践行,心中伤感,所以不知不觉喝多了。”
“柳兄这人豪爽仗义,身手好,心有沟壑,难得的我们投契,偏他那个人性子不拘,不肯好好安居一处,喜欢四处游历。不过四海为家,遍览各地山水倒也是一件风雅的事,可恨我生在这侯门公府之家,虽身份比他尊贵,但是却不如他自由。古人曾云‘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若是如柳兄那般走遍大江南北,看过四山五岳,该是何等的惬意呀!”宝玉言语间流露出了对柳湘莲能走遍天下深深的羡慕。
能够不用守闺门而走天下,对于曾经有过这样经历的落春来说,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知道可贵,因此深有感触的点头叹道:“是呀,确实不错。”难得宝玉说的话赢得落春的赞同,他兴致勃勃的说道:“柳兄这人不但为人品性好,而且名字也好,风雅别致。我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就觉得他绝非俗人,一见之下,果然不出我所料”
惜春闻言插话道:“难道你单为人家名字好听,便同人来往不成?朋友之间交往,终究还是要看内在的。”宝玉忙辩解道:“哪里是单看名字来着,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柳兄他不单名字好,为人品性更好。相貌俊美、智计过人、身手了得”如果说一开始落春还不知道宝玉说的人是谁,那么现在她已经确定他所说的就是柳湘莲了,那天和柳湘莲分别的情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她的眼前。
宝玉正想继续夸耀,惜春神色不耐的打断他:“宝二哥,你在外面愿意和哪里些人交往是你的事,这些话你还是留在外头和别人说吧,将一个大男人的事体带来我们闺阁女儿中,这算什么?”宝玉听了,连忙呸呸了几声,道歉道:“哎哟,是我一时忘形,莽撞了。还请四妹妹和六妹妹不要介意。”说话间,三人来到贾母正房,进屋后,围坐在贾母身边说话凑趣又是另一番情形。
次日惜春想起秦钟之事,想着要同秦可卿说一声,好令她心里有数。本来她是隔几日去探望一次秦可卿的,此刻想起,便等不得了,立刻动身带着奶娘和入画往那边府里去。因为惜春本就是宁府的人,平素也是常来常往走得惯熟的,门上的婆子丫头等晓得她脾气,也不去替她引路。只是未免在心中嘀咕几句,四姑娘不是昨儿刚来过,怎的今日又过来了?
秦可卿所住的天香楼在宁国府的会芳园中,惜春带着奶娘和入画过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正常的速度,随着秦可卿的接近住处,她想到秦可卿的病弱模样,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觉得秦可卿现在以静养为主,还是不要拿秦钟的事让她烦心的好。只是秦钟这边也不能不管,但是怎么管,让谁管呢?就在惜春犯愁的时候,贾蓉从另一边走来,进了秦可卿的屋子。惜春看到贾蓉,眼睛一亮,作为秦钟的姐夫,由他来管束一下秦钟正好,免得让病中的秦可卿再操心。
看着惜春跟在贾蓉后面进了秦可卿的屋子,惜春的奶娘手疾,拉住了要跟上去的入画,丢给她一个眼色,低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姑娘。”惜春不知道奶娘和入画的眉眼官司,来到了秦可卿正房,发现屋里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见,正在纳闷的时候,听到屋里秦可卿和贾蓉的说话声,凝神细听两人的对话,花容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屋里,望着贾蓉那冷漠的容颜,腰后靠着引枕半坐在床上的秦可卿心酸无比,双眼含泪,颤声说道:“大爷,心里若怨,就骂妾身几句吧!”贾蓉盯着秦可卿半响,冷笑道:“做出这副可怜的模样给谁看?心疼你的人又不在跟前。骂你,你是想让父亲揍我一顿,踢我几脚?”
秦可卿闻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贾蓉瞧着眼前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没得腻歪起来,淡淡说道:“有些事我虽不说,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父亲虽然贪花好色,但也不是卑鄙到强迫女人的地步,他若会强迫女人跟他,那二姨、三姨早就入宁国府了,母亲可从没生育过,父亲若想纳她们,母亲要拦也拦不住。你若不弯下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