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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看了看佘颖和阿姨,她们都非常认真地听着二伯的话。
“通常来说,自我形象是残缺的人,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发展成极度追求完美的性格,而人本身是不可能极度完美的,这势必造成在亲人之间的隔阂,因为会只愿意呈现自己好的一面,刻意回避不好的一面。而我们的自我认知,其实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和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但从你后来的精神状态来看,我觉得,可能是从这天起,就造成了你和母亲的分离,从此之后,你原本很好的自我认知开始受到破坏,你可能会经常独处,失去母亲的怀抱,对于一个婴儿来说,这几乎跟世界毁灭造成的伤害是一样的。曾经有调查研究表明,如果让不足周岁的孩子长时间独自待着,长大后得精神分裂症和躁狂抑郁症的几率会非常高。”
二伯的话令我们全都陷入思考,佘颖却似乎想到了更多,“可是,婴儿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呀。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懂事之前的事情了。”
“我们的人格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在我们懂事之前形成的,这也是为什么古话有说‘三岁看到老’的原因。如果婴儿长时间独自待着,无论他哭还是笑都没有人出现,没有反馈的话,他很可能会认为自己是没有人爱的,尽管他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爱,但渴望爱和关怀是所有人和动物的本能,是刻在我们dna里边的,与生俱来,那些察觉不到爱的人和动物,有很多已经在漫长的进化中被淘汰。一旦婴儿认为自己是没有人爱的,很可能会因此而憎恨这个世界,恨不能毁掉这个世界。”二伯异常认真地看着佘颖,又看了看阿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留下的,要是我知道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无论如何也会把你留在身边。”阿姨的眼眶早就湿润了,此刻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别。。。。。别这样,我知道。”佘颖有些无所适从,她应该从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她眼圈也红了。。
我赶紧给阿姨递上面巾纸。
“其实不用担心,人的内心链条虽然看起来已经切断了,其实不然,每一个能活下来长到现在的人,都是地球进化中的胜利者,不要小看一个孩子的内心,人类没有那么脆弱,一旦我们得到任何机会有机会重新跟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只不过,可能以自己的方式,呼唤自己需要的情感而已。”
说到这里,二伯牵起佘颖的手,放到了阿姨的手上。起初佘颖还有些抗拒,她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试着抽离。阿姨在二伯眼神的鼓舞下,主动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握住佘颖的手,佘颖终于接受了。
“孔子曰:仁者,人也,亲亲亲也。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个人必须对别人好,特别是要对父母等亲人好,他才是仁,也算个人。而仁这个字,本身的寓意就是“人”只有在“二”人关系中才能存在。这或许是几千年来儒家思想带来的桎梏,我认为,一个人如果做不好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对旁人好,如果一味忽略自己,只注重旁人,那就变成一种逆反自我的执着,长此以往,一定会出心理问题的。所以佘颖,我相信你会理解母亲,当年的她,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正如现在的你,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而这苦衷,都不是你们自身造成的,只需要我们把问题解决,事情就一定能解决!”
二伯深沉地说完这番话,几乎再次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我没想到这个半夜呼噜能打得震天的糟老头,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这么有内涵的话来。顿时感觉之前几十年上的学全都比不上二伯这番话对我开悟。
“从我第一天接触到婴儿心理学时,就认定每一个婴儿都是上天赐给每一个家庭,每一对夫妻的宝贝,往往很多孩子的出生都是带着使命来的。或许你的出生,就是注定要来解开家族的迷雾,解除母亲身上的背负多年的枷锁。”
听完二伯的这番话,佘颖眉头已经舒展,阿姨也多了几分欣慰。
接下来二伯宣布热身完毕,我们可以都先去一下洗手间,再回来,就可以开始催眠了。
第180章 全面回忆()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时,二伯不知从哪鼓捣出三套看起来很高科技的东西。三套设备的一端都插入一个类似电脑机箱的东西,另外一端,由一根总线分散出十多根更细的线,每一个线头上都有个硬币大小的吸盘,看起来很像八爪鱼,比八爪鱼更多了几条腿。
二伯吧这些吸盘黏贴在我们的头上,而且仔细分辨了区域,位置需要十分精确。二伯说这是美国的一套最先进的脑电波导入系统,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脑波探测器,戴上之后,我们就可以像在网吧玩联网游戏一样一起进入阿姨的意识中。
“阿姨你可能不了解,梦境中的世界时间跟现实生活中是不一样的,可能在里边过了好多天,一觉醒来,天还没亮。所以不用担心身体的问题,我会在此期间守在你们身边,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会给你们信号,让你们尽快苏醒。”二伯一边手脚不停,一边说。
“你都有这个了,之前为什么佘颖还要戴那个青铜盒子?”我看着二伯给佘颖贴吸盘时,忍不住问了一嘴。
“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戴上了好吗?”二伯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仿佛我问了什么禁忌话题,佘颖刚想插嘴,又被二伯把话茬接了下去:“这是前两天我美国的朋友给寄过来的,你们入梦那会儿,还没研制出来呢。”
看二伯有点生气,我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乖乖闭嘴。
阿姨这次睡在躺椅上,我和佘颖则在她身边一左一右,那是两张可以躺下的真皮沙发,软硬适中的背部支撑让人有种零重力的错觉,二伯关上窗,拉上遮光窗帘,室内顿时黯淡,唯一能听见的就只有空气净化器动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现在,请三位都闭上眼睛。”
二伯的声音恢复了温和,有种让人信任愿意深陷其中的磁性,他大概是开启了音响,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那声音反而让这个世界显得更安静了,闭上双眼的我甚至有种幻觉能看到深蓝午夜璨璨星空。
“阿颖妈妈,你现在放松身体,注意力集中到刚才阿颖说过的那个梦境,你仿佛回到了那段往事中,在你的身后,有一辆童车,里边是婴儿阿颖,她现在。。。。。。正望着你。。。。。”
二伯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尽管我没被催眠,却在头上那个脑电波传感器的作用下,我感觉有种眩晕,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拉着往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坠去,那种失速甚至有点恶心,像晕车。不知道佘颖是否跟我同样感觉,我也不敢睁开眼,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种不适,直到那失速的感觉渐渐褪去,眼前渐亮,仿佛到了另一个时空。
我很确定自己没有睁开眼,但却看到了那个梦中的房间。传说中的开天眼,莫非就是这种情况?只是古人在未知的情况下,跟某人或者某个空间的自己接通的脑电波?
我再次置身这个房间,不,不对,这里看起来是另一个房间,并非上次入梦时看到的那一间,装修截然不同,这里是个很朴素的房间,家具都是寻常人家的款式,唯一的装饰物大概就是窗台上放着的一盆水仙,此刻正在怒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干净的书桌上没有爱马仕的银相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厚的翻页台历,最上边的这一页显示着现在是1991年2月14日。
是不是搞错了?我很怀疑,当我转过身时,佘颖正好站在我身后,同样惊讶地望着台历上的数字。
“这是我出生之前。”佘颖抬起眼帘,环顾四周,目光中是跟我同样的诧异。
“难道阿姨的梦做错了?没有回到事发当天?”我看了看窗外,想辨认一下身在何处,
外边飘着鹅毛大雪,屋子却感受不到寒冷。
“进入潜意识毕竟不是视频播放,时隔多年,有些记忆误差也是存在的,不可能找到那个时间点就可以随时播放。好在我们现在进来了,只要静观其变就行。”佘颖倒是比我淡定,她好奇地打望这里。
这里是个小小的一居室,进门的地方有个一米多点的灶台,旁边是个小卫生间,门紧闭着,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人。
墙上有一副水彩画,装裱后悬挂着,看起来还有绘者的签名,我过去看了看,想分析一下绘者的性格。刚站定,就听到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大得简直不像敲门,像在砸门,单薄的小木门被砸得门缝中的灰尘都抖了出来。
佘颖刚想开口,被我赶紧拦住。
“二伯说过,不能影响梦境中的进程,我们只能看。”我提醒道。
佘颖被我摁下了,外边的人却开始撞门了。
“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不开门就能躲过去!”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外边咆哮着。
门开了,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年轻女人,乍一看有几分眼熟,再细看,原来是佘颖妈妈。此时的她看起来跟佘颖差不多年纪,此刻的她显得十分清纯,眼中是同样的温柔,被她直视简直让我这个黄花小伙子心跳加速,赶紧垂下视线,再看下去没准要有生理反应了。浴袍下是一双赤裸的小腿,纤细的脚踝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算是几块钱一双的廉价塑料拖鞋穿在她脚上也丝毫不损她的美。没想到阿姨年轻的时候这么漂亮,完全可以秒杀二十一世纪任何一个网红。
阿姨见到我和佘颖,惊讶不已,“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没想到梦中的阿姨居然不认识我们。
“我们是来帮你的!”我赶紧答道,关键是我答什么也没用了,门已经被外边的人撞开,哗啦啦一下冲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粗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