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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在肚子里骂我?”崔老二突然开了口,“跟你说,我最恨别人这么干。有种你就指着我鼻子骂啊,老子向来敬重好汉,绝对不会计较。”
“真的?”
“必须的。”崔老二拎着人头走了过来,“一刀摘了他脑袋,气就消了,还计较个屁。老子就是这么耿直。对了,你怎么不问这个尸体为什么会动,是不是心里有了主意?跟你说,我忍痛扔下两个生死之交,带你小子逃命,你要是敢不跟我说实话,哼哼。”
我愁眉苦脸地叹着气,心想这老小子的脸皮也是够厚,这种时候还不忘给自己贴金。
“我本来是猜不到的,只是碰巧想起了二哥你一直在观察这只幼虫时的飒爽英姿,那口棺材出来时我慌了神,你依然临危不乱,胸有成竹,必定是早已想好了退路。我虽然脑子不太够用,但看到饵虫的身体里全是红线,忽然想到这小虫子既然是它的幼崽,那么十有八九也被红线寄生了,所以控制个尸体什么的自然不成问题。当然,这一切都在二哥你的预料之内,包括我发现的这些东西,全都是靠二哥的提点,否则我这晚生后辈怎么可能参透这些?”
这一番阿谀奉承的话说出口之后,我的脸上尽管陪着笑,但嘴里酸得连大牙都快掉了。没办法,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人物,只能委曲求全。我暗下决心,以后要是被我逮到机会,非要让这老小子跪着给我连唱三天三夜赞歌不可。
崔老二撇撇嘴:“你这马屁拍的不走心啊!听起来跟孙先生一个调调,忒假。。。。。。算了,你小子倒是没猜错。饵虫的体内虽然寄生着红线,但求生的本能仍在,要不是被我宰了,念苍生之鞭想要把它吃掉倒也挺难。”
说话间他把人头伸到我面前,让我瞧勃颈处的断口,我硬着头皮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里赫然有个拇指肚大小的红色肉瘤样的东西,原来那幼虫在尸体的肚脐处蜕皮后钻到了这里。然而此时它似乎失去了生命力,表皮渐渐枯萎,从两侧探出,连接到延髓神经的黑红色肉须也渐渐脱落,显然即将死亡。
仅仅是因为这一番奔逃就会令它力尽而亡么?我不太相信。
抬眼去看崔老二,他避开我的视线,把人头抛向尸体,干咳一声转换了话题:“差事办完了,我这就带你回营地,不过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第一,你要打探出我大哥的状况,然后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既然你和那个叫佘颖的小丫头是一起的,这件事便不难。第二,我那侄子肯定会向你打听咱们的遭遇,你打算怎么回答呀?”
我转了转脑筋:“我就告诉他,我恢复意识后,从地宫里走了出来,在去营地的路上遇到了二哥你,于是咱们结伴而行。至于二哥你的遭遇,我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还说你上辈子不是太监,这腔调简直一模一样!”崔老二笑骂道,“没错,到时候你就这么讲,不过你要加上一句话,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本书,见了你,我就把书塞进了怀里。”
“书?”我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书?”
崔老二阴笑了一下:“你自然不知道是什么书,但他一定会认为,那本书一定是我从棺材里掏出来的。行了,你别问了,照我说的讲就行!”
真是奇哉怪也,那口棺材已经够邪门了,要说里边藏着一本书更是匪夷所思。崔老二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看他脸色不善,我也不敢多问,点点头示意明白。
崔老二看了看方向,命令我跟他走,说如果不耽误的话,能赶在晚饭前回到营地。我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一想到还要走这么远的路,顿时头大无比。想休息一段时间再上路,却招来了一番喝骂。
无精打采的跟在崔老二身后走着,我心里不禁开始佩服长征英雄,同时担心自己怕是坚持不到胜利会师那一刻。就在这时,忽听背后传来嗤拉一声响,有点像是划火柴的声音,扭头一看,我跟崔老二都惊呆了。
以胖女人的尸体为中心,周围的野草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焚烧了一般,灰烬随风而起,飘散消失。这个黑圈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眼瞅就要将我们彻底吞噬。
第73章 黑潮()
崔老二先回过神,怪叫一声拔腿就跑。我也醒悟过来,撒丫子紧紧跟住。
“这是怎么回事?”我边跑边扯着嗓子问他。
“不知道!”崔老二吼道,“这不是火灾,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说的没错,这的确不是火灾,因为从脖子后边刮过来的风没有丝毫热气,野草只是纷纷枯萎凋零,被风一吹便化为灰烬。灰烬飘起消散,只留下同样变得漆黑的土地。我不知道如果被这凋零的狂潮追上会发什么情况,但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冰冷的死亡气息,它所造成的恐惧令我无暇多想,只能拼了命地向前逃窜。
跑了片刻,我觉得胸口像是着了火,每呼吸一口,气管就像被灌进辣椒水似的又呛又痛。崔老二的体力倒是不错,依然大步流星埋头向前,我被他越落越远,身后的黑潮已经距离我顶多三五米远。
我回头瞟了眼,黑潮的速度丝毫不见衰减。向左右一看,它几乎延伸到两侧的地平线,想要绕开是不可能了,不由得心中叫苦: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再这样跑下去绝对死路一条。
崔老二忽然发出了惊喜的呼声,我扭头一看,心中也是大喜过望:前方几十米开外有一匹棕色的马,正在悠闲地低头吃草,它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看见黑潮后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正想逃跑,崔老二发出一声唿哨,想必它平日训练有素,只是焦躁的原地徘徊,并未抗拒命令。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正是老左的那匹马,被我用匕首刺中臀部后受惊而逃,跑了一段路后在这里停了下来,却被陷入绝境的我们遇到了。马大哥啊马大哥,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脱离险境后我一定给你焚香祷告,祝你下辈子转世投胎成一个花花公子,过着酒池肉林,混吃等死的日子。
跑到马跟前,崔老二一跃而上,大吼大嚷的要我快些过来。我拼起最后的力气,三步并两步地窜了过去,眼瞅就要抓住崔老二的手,不料那棕马忽然抬起后腿给了我一蹶子。
幸而我已经跳了起来去抓崔老二的手,否则这一蹄子正中胸腹,不受重伤也得跌落进黑潮里。我觉得胯下一凉,马蹄子恰好从两腿之间擦过,还没来得及惊慌,崔老二已经抓住胳膊把我拎上了马背,他一声暴喝对着马脖子抽了一巴掌,棕马立刻老实了,撒腿狂奔。
四条腿的终究比两个两条腿的加起来跑得还要快很多,不多时,黑潮被甩在了身后,远远望去,一条黑线在远处浮动,想起方才险些被它吞没,我不由得大为后怕。精神一放松,神经便恢复了正常,我觉得大腿内侧隐隐作痛,看来它那一蹄子真是使了全力。
“你这马也太小心眼了吧,我扎了你一刀不假,可是你却保住了命。见了我不磕头谢恩也就算了,反倒恩将仇报!”一想到差点小丁丁不保,我怒上心头,破口大骂,“你要是敢再暗算我,非把你做成火锅涮熟了喂狗吃!”
“别狐假虎威了,要不是我能使唤的住,这辈子你都别想骑上它。”崔老二见我越骂越起劲,嗤之以鼻,“省点力气吧,回营地后赶紧给我办事去。”
我喘息了一阵,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有了动脑的余力,于是闷声思考了一会,堆起笑脸柔声问崔老二:“二哥,有个问题我想请教。要是有什么地方犯了你的忌讳,你吭一声我马上闭嘴,权当我放屁就好。”
崔老二侧头,斜眼瞟了我一眼,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行,你问吧。”
“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康老大和二哥你,绝不是寻常人物,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英雄豪杰,兄弟我真是由衷的佩服,倾心,一见如故。”我神情肃然,慷慨激昂地拍了两句马屁做铺垫,随后换上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多少透露点内情,咱们来草原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啊,二哥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只是咱们一起回到营地,康老大的儿子没准认为咱俩交情很好,要是试探我几句,我一无所知,他以为我是跟他耍心眼装糊涂,对我加以提防倒是小事,影响了二哥你交代的差事,我就担待不起了。”
崔老二闷不做声地听完我这番深情告白,沉默了片刻,突然仰天大笑,我心中一惊,这老小子是又要翻脸还是怎么着?
好在他这次停住笑声后倒是没换上另一幅面孔,看我时眼角还带着余笑:“有你这个小滑头替我办事,我倒是放心得很。你也尽管放心,我那侄子绝对不会用这种事去试探你。因为我们来草原的真正目的,连他都不清楚。天上地下,只有我和我大哥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哦了一声,心中失望之极,但脸上不动声色,反倒笑得更欢畅:“二哥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这样应付起康老大的儿子我更有把握。”
他凝视了我片刻,转过头哈了一声:“你小子虽然是曲意奉承,但有一点说对了,我和康老大确实是要做一件大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等事情办成了,不但你,天下长耳朵的人都会知道。不过在事成之前,要是被你知道了,哈哈,哈哈。”
这两声冷笑笑得我心中发毛,我连忙陪笑道:“二哥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是好奇心过剩的人,知道的越少,烦恼越少,这个道理我从小就懂。”
崔老二哼哼了一声,转过头又盯着我看了几眼,我压抑住心中的不安,笑脸相对。
没想到他这次没有威胁或者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