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算子只说了一个字,便猛喷了口鲜血。
冥冥之中似有所谓的天道,知他要泄露天机,遂罚之。
炽楼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你那些徒子徒孙怎么没护着你?”
天算子悲哀的笑了笑,仰头向天眸露决绝,收回目光,再次开口:“…”
可这次却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人便如遭雷击,眼耳口鼻皆溢出鲜血,看上去极为骇人,此刻炽楼总算反应过来事有蹊跷了。
他快速起身,扶住对方,叩住他腕脉喝道:“守神静心!”
万贯疾步上前拦住他:“我来!”
半晌后,万贯收了气息,炽楼脸色难看:“你都这把年纪了!拼什么命?”
“咳咳…果然,果然是天机不可泄露!”天算子挣开万贯的钳制,失魂落魄的擦着面上血迹。
“是因为你方才想说的话?”炽楼挑眉问道。
“你不是不信天道吗?”天算子嘲弄,想了想,还是道了句:“世有因果,若窥之,不可言。”
炽楼满面不屑却没反驳,毕竟天算子方才伤的确实蹊跷。
“如果你是想忠告我什么,那大可不必。”他一拂衣袖,“此生一志,绝不悔改!”
天算子心中更加苦涩,抿了抿干裂的唇:“你这…痴人!何以执念至此?”顿了顿,他叹:“明明是这世上最无心无情之人,为何偏偏——”
说到这,他停住了,因为暗室又进来了一人,正是莫玄裳。
她似没感受到屋内的气氛般,自顾自将温酒放在桌上,又为他们各斟了一杯。
天算子眉间紧锁,看向她的目光不似常人那般,或惊艳、或痴迷,反而异常的平静,如死水一潭。
一饮而尽,酒是好酒,陈年的佳酿,可天算子却品不出半分滋味来。
“师兄,商会收到封没有名姓的书信,说让你回去看看。”莫玄裳附在炽楼耳边轻声说了句,转身出了暗室。
看着莫玄裳离去的背影,天算子叹道:“君当知,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
夜里的齐府,白笙端坐在齐隆书房中,容色淡淡。
齐隆叹了口气:“笙儿啊,你都十八了,该是议亲的年纪了,可为何——”
齐隆有些忧愁,他并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只想在朝混到告老的年纪,便回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可无奈,两个儿子,一个少时从军,徘徊沙场,好不容易成了亲,却一直没个动静,另一个书读万卷,才智不凡,却一提成亲,便满口推辞。
“父亲不用替孩儿劳心,等孩儿有了自己欢喜的人,定会告知您。”白笙温声道。
“这说的什么话?要是一直没有心仪的呢?一辈子不成亲?”
“若不能和自己也欢喜的人共度余生,那这余生,孩儿倒宁可孤身一人。”
明明是句混账话,可自白笙口中说出,却让齐隆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白笙早慧,又生了颗玲珑心,自幼便比其他孩子成熟聪颖,这也使齐隆总难将他当做孩子去管教,好在白笙也从不给他惹祸,让他费心,又聪慧乖巧、文名远传。
想到这,齐隆面色缓了缓,道:“罢了!随你吧!你长大了,为父也不好多管束,只望你多想想我与你母亲。”
白笙恭敬行礼:“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见他这幅不远不近、礼数周全的样子,齐隆只觉更是忧愁了,和自己的父亲都从未有过亲昵逾矩之态的人,还怎奢望他会亲近旁人?
“唉…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第58章 少年情思()
回了房间后,白笙少见的没有看书,而是半靠在床上出神的想着方才的事。
自己欢喜…怎样才算欢喜?白笙有些迷惑。
虽然在书房他表现的很淡然,可他毕竟还只是个少年,情之一字,多少还是会让他有些向往的。
看着烛台摇曳着的烛火,闻着良卿为他焚的安神香,他精神渐渐涣散。
正迷蒙间,脑海中却闪过了莫玄裳的样子,城门外粲然一笑,玄裳阁再遇时清澈坦然,以及那张世不容存的脸。
可还没等他细想,另一人的样子,却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并迅速占满。
良卿,那个总是恭顺谦婉,细心少言的沈良卿。
府中初识,宫中陪读,三载相伴,洪城付余生;或喜或嗔,或悲或欢,或轻或重,或浓或淡,她所有的姿态,都在不知不觉间印进了他心中。
猛然睁开眼睛,他苦笑揉了揉眉心,暗责自己大概是昏了头,怎么会想到良卿呢?他们明明只是亲人啊。
大概是日常相处久了吧!这般想着,他的心才安定了少许。
正想宽衣安睡,外间忽起的声响却令他手上一顿,侧耳听了听,他忙端起烛台走了出去。
外间有张小榻,是良卿执意安放的,大多时候她都睡在这,以便能及时起身照料白笙。
此刻,她整个人缩在榻上,乌发凌乱的裹挟着她的脸庞,眉头紧蹙,满是不安,嘴中呜咽般呓语道:“我不走,别赶我——”
借着烛火微弱的亮光,白笙见她面色苍白,唇失血色,忙上前轻唤:“阿良,良卿,醒醒!”见她仍不安挣扎,他俯身轻晃了她几下:“良卿?醒醒!”
良卿睁开眼时,白笙的面孔正靠的她极近,她怔了怔,抬手覆上去,含糊自语:“怎么还梦到公子了?长的可真好看!”
白笙耳根蹭的红了起来,无措的想要起身,对方却捏了捏他的脸:“这么软,还热乎乎的…热的!”良卿一下子睁大双眼,惊的手上捏的更紧了。
白笙无奈苦笑,将她的手拿开:“要是不热就成鬼了,你呀!”片刻的相触,令方才的思绪又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他忙垂下眼帘:“你又发梦了,现在可好些了?”
“还,还好。”良卿惶急起身。
正在二人都有些尴尬时,门外传来了纪长空的声音:“卿儿,你没事吧?”
白笙蹙眉,拢了拢外衣将房门打开,等看到纪长空身上那层浮雪时,他眉间的皱痕又深了三分。
没有侧身相让,他直挺挺站在那问:“纪少侠深夜相扰有什么事?”
“长空,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有声响就过来瞧瞧。”纪长空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柔声回道。
“这里没事,劳纪少侠费心挂念,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白笙语声客气却生硬。
白笙向来能容人,但凡了解他几分的人都知道,无论贩夫走卒还是高官显贵,与他眼中没有半分差别,他都是会以礼相待,温和有加。
唯独对纪长空……
良卿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无亲无故,无仇无怨,她正想着,便听纪长空哑声道:“那就好,打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良卿却发现他并没回房,而是脚尖轻踏,身形一跃不知所踪了。
“他这是去哪了?”良卿疑惑问道。
白笙语气愈加不善:“去当门神了!”
次日清早,白笙头疼揉着眉心,晚睡加上思绪不停,他只觉昏沉乏力精神不佳。
洗漱过后穿好衣衫,见良卿没在屋中,他默默走出房间,可入眼的一幕却让他更为郁结。
庭院中,薄薄的积雪落了一地,良卿正手持寒渊比划着,纪长空边柔声教导,边纠正着她的姿势,画面,很是和谐。
深吸了口雪日里的清冷空气,白笙彻底醒了神,招呼道:“这么有兴致啊?阿良怎么想起习剑了呢?”
良卿将寒渊递回纪长空:“公子起了啊?我只是想起幼时曾习过武,就让长空教我些武艺,看能不能借此想起什么。”
白笙面上依旧淡淡,可心里却责怪自己疏忽了,回京后杂事缠身,良卿的事一直这么耽搁着,没有再过多探究。
想了想,他道:“纪少侠武功高绝,教你怕是大材小用,以后每日清早你叫我起来,我来教你。”
“公子你…”良卿迟疑道。
“不用推辞,从今日开始吧。”白笙说着,对纪长空道了句:“借用一下。”随后,取过寒渊剑。
白笙虽不精武事,可此刻持剑而立时,却有股说不出的凌厉,腕转剑旋,一个漂亮的剑花便出现在良卿眼前。
脚步轻踏,落雪四溅,白笙的身法不似纪长空那般飘忽诡秘,而是干脆利落,中正平稳,虽不出彩却也是基础扎实。
良卿看的极认真,可纪长空面色却越来越古怪,毕竟,这在他看来还是太过拙劣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炽楼等人自院门走进。
火红大氅于皑皑白雪间,显得格外刺眼,纪长空瞳孔微缩,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下身子,离良卿远了些。
炽楼昨夜并未在府,与天算子分别后,他便回了商会去处理那封匿名信件。
此时,他刚进院子就忽的笑弯了腰…
第59章 白炽过招()
“你,你这是干什么?弃笔从武?”炽楼笑够了之后,直起腰揩了揩眼角的泪花,指着白笙问道。
白笙瞥了眼他,一言不发掠身向前,手中寒渊直逼对方咽喉处。
院中人都没想到他会暴起发难,一时都有些怔楞。
唯有炽楼,在白笙脚步方动时,便抽出万贯的佩剑,随手接住了这一剑。
寒渊,剑如其名,整个剑身时时散发着莫名寒意,刺的炽楼面上不自禁的发紧,挥剑隔开,他笑问:“认真的?”依旧是轻佻散漫之态。
“认真的!”白笙提剑再上,和方才完全是两个模样,看起来竟是比寒渊还要锋利三分。
两剑相击,炽楼大笑:“我可不会让你!”
白笙再次挥剑割向他脖颈,以行动回应了对方。
几个呼吸间,二人连过数招,白笙却丝毫未落下风,就在纪长空眉间将凝之时,白笙轻喝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没等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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