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毫无生人面色,眼睛更是闭的死死的,炽楼忙轻扣住他的腕脉,试图渡些内力过去,可却半分也提不起。
正在他焦急之时,万贯匆匆赶来。
之前在府中,万贯就提出要一同来,可炽楼一向自视甚高,并未将那些暗中觊觎的人放在眼里,加上万贯不善隐匿,万一被察觉,今夜的计划怕就不能功成了。
种种思量之下,他还是命万贯留在府上。
好在万贯并不是个十分听话的人,见众人久久不归,心神不宁的他便寻了过来。
见眼前这般情景,他悚然一惊,忙快步上前,问:“您怎么样?”
“先救他!”炽楼双眼血红,周身涌动着暴虐气息,万贯急声低喝:“您清醒些!万不可心神失守!”
炽楼眸中微微清明了些,将白笙推向万贯后,他面色难看的撸起衣袖,在看到手臂上原本的图案竟在变淡时,他沉声道:“是落神散,里面掺了…特制的戮心花!”
万贯手一哆嗦,惊道:“戮心花!戮心花当年不都被您焚尽了吗?”见炽楼面色更加难看,他忙道:“您撑着点!咱连夜赶回去!”说着,便要扶炽楼离去。
“我没事!救他!”炽楼情绪极度不稳,这几个字似在喉咙里挤出来的般。
万贯只得强压担忧,细细探查起白笙来,可这一探,他却脸色数变,低声道:“小爷,他伤了心脉,怕是…救不活了!”
炽楼身子晃了晃,满眼不解困惑。
白笙虽比他小十几岁,可心智却半分不差,相处时多要费尽心机,然而他却乐在其中,虽然他对白笙利用多过真心,可到底还是有种棋逢对手般的欣赏。
此时,白笙为救他将要丧命,真心为友吗?他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救他?
“说!你们是什么人?哪来的落神散?”纪长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炽楼乱糟糟的思绪。
他正将剑抵在黑衣人脖颈上,除了这人与正和富贵交手的那个以外,来犯者已再无活口,那人目光奇异的看了看他,随后,猛地将脖颈撞向他的剑锋。
鲜血喷出,纪长空侧身闪过,皱了皱眉,收剑走到炽楼身前,捻起他身上残留的粉末,道:“确实是落神散,不过和楼里调配的不同,里面加了其他东西。”
落神散,曲江楼独有的配置,可使人心神狂乱,但只能对普通人起效,若是有内力之人,最多也就只能使之烦郁片刻。
想到这,纪长空疑惑的打量了眼炽楼,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用此物对付他,即有机会,何不直接用催命的毒药?
炽楼没有接话,强行稳了稳心神道了声谢,俯身想要拉起白笙。
“他还有救。”纪长空说完在白笙胸前连点数下,又自怀中摸出了个木盒,神情复杂的看了看白笙,纪长空掰开了他的嘴,将木盒里唯一的药丸放了进去。
炽楼鼻子耸动了下,不禁露出讶异,想了想,他道:“多谢,在下日后定会相报。”
“不必,我不是为你们。”纪长空冷冷的道了句,转身便走。
“富贵,留活的!”等纪长空走远,炽楼才收起眸中异色,扬声吩咐了句。
他话音方落,黑衣人便一下倒在了地上,富贵抽出插进那人脖颈处的刀,手足无措的回身道:“您不是说一个不留的吗——”
“…”
归云分号,炽楼疲累的缩在暖榻上。
“咱们连夜回去吧?您——”
炽楼摇头,自软垫后摸出了把匕首,毫不迟疑的划破了手臂图案处的下方,淡淡道:“帮我将毒逼出来…尽量吧!”
“可戮心花不能用内力相逼,不然就要承受戮心之痛啊!”万贯急声道。
“你忘了?这戮心花是不一样的…”炽楼眸中血红,似要溢出来般。
万贯还想再劝,可见他这幅模样,也只好听他吩咐。
黑红色液体自伤口处流出,炽楼面色愈发惨白,他将身子弓紧,强忍着心脏处犹如万刃齐过的痛楚。
待万贯收了气息时,他一下子瘫在了榻上,万贯担忧道:“这和当年那种如出一辙,又以落神散为引,您真能抗住吗?”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炽楼没应,自顾自喃喃。
“这天下间知道此物对您起用的,怕只有当年那几个老家伙了!这次究竟会是谁做的?”
炽楼忽然笑了,面上渐显疯狂:“何必在意是谁呢?我只要知道,他们都在盼着我死不就行了吗?”
“您真的可以控制住吗?要是当年的事再次重演,您怕是,真的要与整个江湖为敌了。”见他那掩不住的疯狂之色,万贯愈加忧心。
“他们就是想借江湖之手除掉我。”炽楼渐渐平静,眸中也恢复了几许清明。
看着手臂上狰狞的图案,他低声喃喃:“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毕竟,我留着这条命还有用处——”
第67章 伯牙子期()
炽楼看了看白笙,见对方面上毫无血色,皱眉问:“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伤还是很重。”万贯一颗心都悬在炽楼身上,此时回话很是心不在焉。
“我要他好好活着。”炽楼声音很淡,但不容置疑。
万贯只得无奈点头应下,快步出去搜罗起药材。
又看了眼白笙,炽楼想了想,还是着发财取琴,半靠在榻上信手抚着。
高山流水,得遇知音,明明是极有情的调子,自他手中抚出却满是金戈之音。
左勾右抹,曲意瞬转,脑中又浮现出危急时的一扯。
指过弦断,铮铮之音极为刺耳,看了看指上的鲜血,他轻唤了声:“发财…”
“怎么了?”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他神情茫然,“他视我为友,甚至不惜性命相付,可我,却只是在算计他,也只能算计他,永远不可能真心相交。”
发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笙,回道:“您曾和我说过,人活着便要用让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去活,方才不负人间一世。”他为炽楼擦净手指上的血迹,继续道:“既是如此,又何来对错?”
炽楼一向将发财当做孩子,从没想过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愣了楞,半晌,他大笑:“哈哈哈…咳咳…”边笑边咳,如同疯魔。
他眸光越来越亮,渐渐已与往日无异,紧盯着发财道:“这世上,大概只有你会这般信我。”顿了顿,“没错!我与他本就注定做不了知己好友,是我着相了。”
他自嘲一笑:“没想到这身子弱了,心竟也跟着软了。”
半晌,他转向发财,笑道:“发财啊!不知不觉间,你竟也到了明事理的年纪了,看来我也该给你物色房美娇娘了!”
“…”
白笙是个很少做梦的人,可此刻他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周遭白茫茫一片,什么景物都没有,他疑惑打量了圈,提步向远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顿住脚,凝眸望向前方,那里有了颜色,如漆似墨。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颜色的落差,令他的眼睛很不适应,本想抬手去揉,可眼前忽现的人影,却使他骤然一惊。
炽楼!那个祸害!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没事吗?”白笙脱口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炽楼笑的很开心。
“可是我明明见你——”
“齐白笙!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真的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白笙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可我能感觉到你藏了很多东西。”
炽楼笑的越发开心:“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你都还没看清的人?”
白笙被他问的不知该怎么回答,默默垂下头思索起来。
“你猜疑我!防备我!忌惮我!为什么还要舍命救我?”炽楼一句比一句声调高,到最后更如惊雷一般。
“伯牙子期,知音难求。”白笙沉默半晌也笑了起来,直视着炽楼道:“我想救你便救了,一条性命而已!”
炽楼骤然收起笑容,问道:“如果我真是祸害呢?”
“没关系,我如果还活着,便再杀了你,我如果死了…自有后来人!”白笙语气愈加温和。
炽楼忽然转过身大踏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周围便多一分血色,灼灼红衣也愈发妖冶,待他停下时,四周已是血光冲天。
他蓦的转过身,再次面向白笙,眸中满是疯狂嗜杀。
他笑了,笑的极其放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白笙不由走近他,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却见他身后忽然现出漫天火海,炽楼正倒退着向火海走去。
白笙大惊忙伸手抓他,却只来得及抓回了片衣角,那人似在瞬间便被焚成灰烬。
“炽楼!”白笙的大叫吓了屋内几人一跳。
良卿忙凑上前,唤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白笙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怔怔的呆望着床幔。
良卿不由心急,侧头喊道:“炽楼公子,您快来看看,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您给他吃的药有问题啊?”
听到良卿的话,白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才明白方才只是梦境。
炽楼满面古怪,走过道:“你不用这么惦记我吧?做个梦也叫我的名字!真是让人…没牛 �
让良卿扶自己坐起来,白笙深深看了眼他,问道:“你没事吧?”
炽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差点就死了!要不是人家纪少侠,将师门传下的保命圣药给你吃了,你现在还不知会魂归何处呢!”
他越说越气:“你也真是的!逞什么英雄?你连我都打不过,我需要你救吗?”
白笙想起那夜的事,又看了看炽楼,问道:“我记得你中了暗算——”
“什么暗算?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迷药!”
白笙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