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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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卿记-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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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顺躬了躬身子:“臣是见齐大人这脸色不大好,准备陪他去陆太医那瞧瞧。”

    用眼神无声的问询了一下白笙,见白笙目有无奈之色,延熙略一思索道:“成总管还要侍候皇兄,就不劳你了,本王陪着过去便是。”

    成顺能贴身侍候帝王多年,自是个听锣听音、听话听声的人。

    闻言他很是干脆的道:“那臣就告退了。”行了礼,他便转身离去了

    待成顺走远后,延熙才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才这么会功夫,脸色就这么差了?”

    “一半是跪的,一半是让陛下的旨意惊的。”白笙虽在笑,可却笑的很难看。

    政事阁佐事…听起来唬人罢了,这位陛下,是想将他搁在刀刃上磨啊。

    念及此处,他心中愈加苦涩,转而道:“咱们回去吧,不用去太医院了。”

    “来都来了,还是让陆太医给你瞧瞧吧,那个炽楼,我总是不放心,瞧着便不是个可靠的样子。”

    说到炽楼,白笙忽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道:“也好,那就去看看吧。”

    太医院中,陆栖正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府,想着府中的美妾与好酒,他不自禁的面上浮笑,嘴中哼曲儿。

    收拾停当后,他刚提步走出内堂没两步,便猛的顿住了,面上笑意僵了,嘴中的曲儿声也停了。

    心里一突,他颤着声音,望着眼前的二人道:“王爷,白笙公子,下官,下官…”

    他嗫喏了好半晌,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见他这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延熙只好出言安抚道:“陆大人别多想,我们来此只是因为宫宴过后,白笙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才来让你给瞧瞧。”

    陆栖心中这才松了松,忙侧身将二人迎进了内堂。

    落了座后,他将手搭在了白笙的脉上,良久,才皱眉道:“公子伤的这般重,想来应是无救了才对,怎会…”

    陆栖做起自己的分内事时,胆子也大了些,毫无顾忌的便将此话问出了口,白笙也没在意,随口将友人赠药大概说了说。

    听到有这种奇药,陆栖的眼睛瞬间大亮,正想追问,却听延熙轻咳了一声。

    回过了神,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道:“公子的伤虽重,但近来应是用了许多名贵之药医治,已开始渐渐好转了。”

    “您今日许是受了寒气,才会觉得不适,回去好好休息一夜,按时进药,不会有碍的。”

    听他这般说,延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告辞离去,却听白笙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陆太医可听过戮心花之名?”

    原来,除夕夜他替炽楼挡下那一击后,本是倒地昏迷了,可在万贯到来,为他度了几许内力后,他却是在濒死之际,恢复了一丝意识。

    迷迷蒙蒙间,便听到了戮心花这三个字。

    因当时伤的太重,那声音又极低,他并不敢确定,自己听的真不真切,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伤的过重幻听了。

    此刻,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了出来。

    陆栖听到戮心花这三个字时,却是眉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好半晌,他才有些懊恼的道:“我记得我是听过这东西的,可现在却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江湖之物,但是具体的记载,我一时记不起来了…”

    “可有处能查?”听到他这话,白笙不禁眸光一凝。

    “家师的笔记中,当是有此记载,只是我要回去找找,公子若是不急,便请等上几日吧。”

    待白笙与延熙离去后,陆栖也紧接着出了宫。

    可他却是没有回府,待马车远离了宫门后,他便命马夫停了车,随即将他打发回府了。

    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还是抬步,向着路的另外一边走了去。

    少师府的后门外,他抬手很有节奏的叩了几声,那门便自里面被打开了。

    随着柯伯进了内室,他看着已然准备就寝的安洋,道:“洵王爷和白笙公子方才去了我那里。”

    安洋怔了怔,示意他坐下说,接过柯伯递来的热茶,他也不顾烫的急饮了几口,才将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们问那戮心花何意,便想了个托词搪了过去,来问问您的意思。”

    问清了戮心花的种种后,安洋闭眸推敲了片刻,眉头渐皱:“受伤,戮心花…”又沉吟了许久,他才道:“拖个几日便将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吧。”

    陆栖应了一声,便起身准备告辞了,见状,安洋不由轻声道了一句:“多谢陆大人前来相告。”

    陆栖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道:“您何必与我说这些呢?”他的声音低了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先生心有所谋,在下只是尽力相助罢了。”

    正了正面色,他继续道:“但有所求,尽管开言,便是在下这条性命,您也随时可以拿回去。”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了…

第74章 君子情怀() 
上元宫宴的第二日,成顺便来宣了旨。

    听到白笙入了政事阁,这可着实让齐隆老怀快慰了好半天,又是祭告祖先,又是敬谢天地。

    见状,炽楼不禁将嘴都快撇歪了,随即以‘眼不见为净’的说辞,暂住回了商号。

    紫红色的朝服,将白笙那病色未去的面庞,衬的精神了几分,良卿为他细细整理好后,才含着笑意打量道:“真好看。”

    白笙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裹上绒裘后道:“走吧,今日是头次入阁,总不好去晚了。”

    宫门前下了马车,白笙安置好良卿后,便缓步走向了政事阁。

    将将五更天的冬日,提着灯笼都还有些看不分明路。

    白笙原是想着应该还没人到,可刚踏进政事阁的辅政堂,他便瞧见了正半靠在软椅上的程致。

    “下官见过元辅大人。”白笙忙躬身行了一礼。

    “好了,别多礼了,洵王爷可是再三嘱咐过老夫,要多关照与你呢。”将目光稍微从手中的奏报上移开了几分,程致半睁着眼睛道。

    待白笙直起身,他才道:“这辅政堂,除了些半身腐朽的老东西,便是我这个老而不死的元辅了,你还这般年轻,可能沉的住心性?”

    白笙躬身回道:“能同诸位大人共事,下官自是会潜心求教的。”

    听他这般说,程致想了想,抬手将奏报递给白笙道:“看看吧。”

    白笙接过翻看了几眼,眉间微皱道:“劫官府的粮车?”

    程致点了点头:“此事…我准备嘱咐洵王爷请命带兵去剿。”别有深意的看了白笙一眼后,他问道:“你怎么想?”

    白笙正翻着奏报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微垂下眼皮,遮住眼中那忽凝的眸光,他才轻声道:“元辅大人决议就是,下官初入仕,对朝局还不了解,实在不敢妄语。”

    程致打量了他半晌,和声道:“传闻齐大人生了一颗玲珑之心,想来当通晓人心事变,有些事,还是早早下了决心的好。”

    眼眸中渐渐有了些许冷意,白笙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历经了三朝的老臣。

    缓缓挑起唇角,一字一顿的道:“君意臣心。”

    闻言,程致那已是花白的眉毛,渐渐拧了起来:“若,君意…”

    “忠义两难全。”白笙出言的打断了他,正色道:“程元辅,虽然下官只是个末学后进,可有句忠告,还是希望元辅大人能听之一二。”

    见程致没有出声,他抬手将奏报放回了桌上后,才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陛下向来倚重老大人您,您还是要多为国思谋才是。”

    程致颌间的胡须抖了抖,随即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陡然现出了一缕利芒,声音微寒的道:“你是在说老夫不忠吗?”

    白笙摇了摇头,敛下眉眼,躬身道:“下官只是给老大人提个醒罢了。”

    程致声音愈冷:“人至察则无徒,白笙公子这颗玲珑心,怕是终有一日会为自己招祸。”

    白笙面上忽现笑意:“惟愿家国安泰、天下升平,与之相比,一己之身实在不足为道。”

    “老夫倒是小瞧了公子的志向了,家国天下。。。当真是君子情怀啊!”

    程致抚了抚掌,他此刻是真的开始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白笙没有在意他的夸赞,低了低声音道:“程老大人,若国不在了,许多东西也就没了意义了。”

    抬眼看了看外面映进来的灯火,他继续道:“再者,越是庞然大物,弊端便越是明显,云晋虽看似昌盛,却也难逃陋制弊政、强敌环伺。”

    “内有世家子弟,冠礼后便可入朝,贵族享俸、世袭封地,加之…储位空悬,人心贪妄。”

    “外有北之海林、西之羌族、南之上离,时时觊觎,年年犯境。”

    “如此这般,元辅大人觉得,我云晋,经得起内耗风雨吗?您历经三朝,久看世事,盛极而衰之理,该当是明白的。”

    一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白笙却就这般侃侃而谈,毫无遮掩之意。

    程致沉默了,外间的安延昆也沉默了。

    他一向自诩圣明,自以为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可此刻白笙的这番话,却是将他从千古一帝的梦中,惊醒了。

    盛世皇朝?光是白笙说的这几点,便已将他的盛世皇朝戳的千疮百孔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后,他悄然带着成顺离去了,自始至终,都未惊动那二人。

    好半晌后,程致才缓缓开口道:“老夫不仅是为私心,老夫这一生阅人无数,不说个个都能看个透彻,却也都能明晓几分。”

    “皇子中可堪大位的,也只有六皇子了,可他生性纯善,又不似当今陛下那般柔中带刚…怎能担住这江山之重?”

    “人都会成长的。”白笙的语气很淡,微合的眼眸中满是清冷。

    “你不看好洵王吗?”程致终于还是忍不住直言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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