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幺幺当即眼挑,冷哼道:
“哼――说你迷了心窍,你还不信,赶明儿掏了你的心窝子来吃,你还给他斟酒呢?没良心的狼崽子,有了男人就忘了爹!也不想想你爹这是在为谁担心呢?死丫头!”
说着,何幺还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直戳柳金蟾脑门:“你啊,死在这野男人手里,才知道厉害!”
柳金蟾无语,捂着头,只得嘀咕道:“若是你敢收吗?”
何幺幺脖子一梗:“爹要会,爹就是道士了,还会有你这个不省心的死丫头来天天儿气你爹啊?真不知作得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死丫头。”
说毕,何幺幺又恨恨又敲柳金蟾脑袋两下:
“都说养女儿好,爹养你来,就是找气受得!亏得他不是人,他要是个人,你得哈巴狗而似的,屁颠屁颠地成日里跟着!”
柳金蟾撇嘴吐槽道:“妖才勾魂吧?”
何幺幺斜过眼来,柳金蟾立刻讪讪地闭嘴。
何幺幺见柳金蟾老实了点儿,索性一屁股坐在椅上问:“你打算怎么办?”
“爹说!”柳金蟾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暗示他爹,她肚子里可还有只小妖呢。
“爹哪知道怎么办?人是你找来的!”何幺幺瞪过柳金蟾时,眼无意识地扫过柳金蟾西瓜似的肚子,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柳金蟾继续挠着肚子里,似乎刚睡醒正伸懒腰的宝宝,垂眼看肚子道: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北堂他再不好,就算是妖,但害过咱们吗?”
“你怎知他没害过?他今早就当着爹的面吓唬青儿呢!”把他吓得也够呛!
“无老无少的,七出里就犯了‘善妒’‘不敬公婆’两条!”
柳金蟾眼看何幺幺,暗道:婚书都是假的,你争这个
“爹啊,你都说他是妖了,休了他,他能放过咱们?”柳金蟾叹了口气,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何幺幺一愣:“那咱们偷偷找个道士?”
柳金蟾抬眼瞅她爹:“收不了呢?”你收后场?
何幺幺立刻露出为难之色。
柳金蟾抿抿唇,神神秘秘地附耳低道:“他若知咱们知他不是人,还想害他”哼哼哼――你还不收手?
何幺幺拧眉,看向柳金蟾咬耳朵道:“依你说就这么装傻?”
“刚不说了嘛,他若真是妖,到了要走的时候,咱们睡也留不住;反过来说,他要是没到走的时候,咱们谁也撵他不走!你想啊,咱们今儿找个道士真把他收了什么的,他难道就没个家人?你看看他来咱们家的那个排场,除了奉箭这两个,白鹭镇还有一群老的,还有咱们打发走的那八个年轻的”
“你说,他要是妖,单身边服侍的就这么多个,可见他家里还有道行更高的呢!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哪些人会和咱们父女说道理,说不定就让咱们父女俩下油锅变菜肴了不说,还会把咱们的心肝掏出来祭奠他呢?”
柳金蟾天马行空一堆胡话,吓得何幺幺圆如杏,脸色都微微有些泛白了,尤其是此刻,他想起奉箭早上那句“一个也别想活”的话,心里就渗得慌。
“你说时候到了,他真会自己就走了?”何幺幺小心翼翼地问。
柳金蟾那确定,只道:“书里都这么写的!”神仙志怪故事了。
“哦!”何幺幺点头,暗想书里写的就肯定是有其事了。
“那一般,他们都是几年走啊?”何幺幺又不安地问道。
“一般”
柳金蟾眼观爹爹那巴不得北堂傲早点消失的模样,不敢说书里有不少是陪到人老死,又或者是被负了才走的,只得随口糊弄道:
“据说,心愿了了就会走吧?”貌似这个心愿了了,是说屈死鬼什么的
“那他心愿是啥呢?”何幺幺一颗心微微落下。
柳金蟾愣了愣。这个她那知道?
“他一直想当爹”
柳金蟾说到一半,有点说不下去了,毕竟娃娃再三四个月就“呱呱”落地了,北堂傲肯定不会走,他那日还算着等这胎落地,下一胎什么时候要好呢?
“可能当几年爹,就腻味了!”也该恢复记忆改嫁了吧?
柳金蟾打哈哈,突然觉得自己好聪明,这么一来,岂不是连将来北堂傲改嫁的理由都有了,到时她就只管和爹说他“心愿了了,回洞府了”,真是两全都美了?就是娃问她要爹,她哪找去?
何幺幺心安地点点头:“这就好!这就”
“他要把孩儿给抱走了可怎么办啊?”
何幺幺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他最最在意的事儿――他孙女可姓柳啊!
柳金蟾头大,她拍拍何幺幺的肩:
“爹,这自古男人改嫁,孩儿都归妻家想必那妖们的洞府也是一样的规矩吧?说不定,他将来想孩儿了,还会回来偷偷看看,这修神仙,哪有拖女带仔的不是?”关键是一群娃娃留给她,她要怎么带啊!
何幺幺点点头,暗想故事里似乎也都是这样的,想必都是如此的。
359。第359章 娶夫纳侍:柳金蟾拒绝再娶()
孙女孙子保住了,野狐精又呆不了几年何幺幺一颗心落了地,这一落了地吧,他又愁上了:
“孩儿啊,你说,他要走了,留下一群孩儿没个爹,你身边也没个男人照应,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要不要爹帮你把青儿留着你放心,保证不让那野狐精知道,等他一走,爹就给你送过来,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柳金蟾头大:“爹这不好吧?”她可不想给孩子们弄个后爹!
“什么好不好的!女人身边哪能没有个男人啊?”
何幺幺赶紧鼓动三寸之舌游说柳金蟾:
“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青儿就是再等你个七八年,他也愿意!你要觉得对他不住到时你把他扶正,岂不是皆大欢喜?娃娃们有了爹,你身边又有个帮衬的,还是自己人!”
柳金蟾面露难色:“爹――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儿不想成亲!找个男人什么都管着,多不自由啊!”北堂傲不是被迫负责,没办法吗?
“那你还娶这野狐精?”
何幺幺鼓着眼,摆明了不信。
柳金蟾嘟着嘴,少不得低低、低低地咬耳朵撒娇道:
“爹――他不是不是女儿没办法不得不负责嘛,你说总不能把闺女拿去沉塘了吧?女儿还没活够呢?再说这天下的美男,女儿都还没看完呢,突然死了,怎么能瞑目呢?”
何幺幺无语的眼看着柳金蟾:“美男、美男?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柳金蟾陪笑的脸立刻就被她爹戳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来:
“你哦,就不怕这个野狐精去了,再来个鲤鱼精缠不死你!”
“下次女儿有经验了!”一见良家男,绝对闪离十尺开外。
看着女儿老道的模样,何幺幺顿有柳家祖坟被人刨了的错觉――这是养得什么报应儿啊!满脑子怎么就只有男人?
“你是要当娘的人了!”何幺幺苦口婆心。
柳金蟾摸摸肚子,她也好哀怨,她才十八,美好的青春刚开头――
前世乡下女孩托儿带仔的悲惨画面就呈现在柳金蟾的脑海里,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造孽哦!
“你也该收收心,不然孩子们将来跟着你有样学样你就不怕”
何幺幺一番长篇大论才开头,柳金蟾一个大呵欠就过来了,根本就是拿他当耳旁风!
“你啊你啊,就和你娘一个样儿!”
何幺幺无法,怒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爹啊,柳家开枝散叶,女儿不散也给散了,干嘛就老想着要寻个男人来管着女儿啊!天下男人何其多,女儿才不要单守一枝花”
柳金蟾讨好似的围过去嘀咕;“女儿就这么点好嗜好,你成全女儿啊?女儿不也按照你说的,给您老人家生了孙子孙女了吗?您看您,多年轻就能当姥爷了。”
何幺幺瞅着柳金蟾这还是长不大的模样,低劝道:
“爹也没说只让你娶一个,你要屋里七个八个地留着,就是跟你几个姐儿似的,十七八个放着,爹也给你养着,你还要如何?外面的真就比家里好?”
“外面的,不是不用养吗?”柳金蟾眯细眼,嬉皮笑脸。
何幺幺鼻子冷哼一声:
“你一年花在外面男人身上的钱,屋里养十七八个都绰绰有余了!屋里的还能给你养孩子、伺候你吃喝拉撒睡呢?哪不好?随叫随到,你要谁点谁,谁不乖乖洗好等着?外面还拿乔呢?爹和你说,当娘了,可不许跟现时一样,成日泡在那种地儿乱花钱了。”
柳金蟾嘟嘴,懊恼似的坐回椅子上撇脸不说话了。
何幺幺扭过头,一瞅柳金蟾这模样,活脱脱就是过去在家使性子的模样,想说点什么,突然一愣,才发现闺女这小牛脾气,这来的半月还是头一遭见着,仔细一想:
别说,那野狐精千不好万不好,但为人夫还算是称职吧,起码金蟾也知道早上起来要给他请安,给他端茶送饭了,那似过去在家跟个小祖宗似的,难得回家,睡了就不起,他还得给她把早饭端到床边求她吃,她张嘴只用吃都还要嫌东嫌西,说他搅了她的好梦!
“乖囡囡啊,爹不是想为难你,你想啊,你将来是要做官的人,你成日里往哪儿跑别人得怎么说你啊?喜欢就纳进屋里来,你看你那日弄来那个什么小戏子,一身的狐媚子气,爹不也没说你半句么?”
何幺幺见着柳金蟾真恼了,他这二十四孝老爹又故态复萌了。
“爹知道你喜欢模样好的,不然,爹瞅准了,再让你去相,中不中都听你的?”
柳金蟾还是嘟嘴不说话。
何幺幺又靠近些讨好:“那你看中谁,只要家世好,爹都给你去提?”
柳金蟾还是不欢喜地把嘴翘得老高。
“不然,何幺幺托人去寻个,比这野狐精还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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