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婿鬼谷山长傅衡此事不简单,贸然封山,一则得罪人:
人家可以改口说不是来吊唁的,而是闻听嘉勇公夫人病了,前来探望的!而且但凡能打着这些旗号来得八竿子关系户,虽在北堂家不值一提,但于她们这种需仰赖他人鼻息的书院而言,再是清高,也不能一下子得罪这些个当地的“权贵”们吧?
二则,东宫看着呢,你帮着北堂家收礼,是不是就是北堂家的人?
561。第561章 两不得罪:姜还是老的辣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日皇太女登基,第一个要扫的同党,白鹭书院必然是首当其冲,因为这是人才汇集之地!
得罪北堂家?
别傻了,若是仁皇后他日发力,将皇太女一脚从储君之位上踹下来,这天下可至少有二十年是北堂家说了算。
进退两难,两边都不能得罪,又要两边都满意
一屋子的白鹭书院的先生全部眉头打了结。
最后还是尉迟瑾的相公抬手暗暗一指门外,正与东宫近侍官们带来的捕快们叽叽咕咕的慕容嫣:
“敬德来信说,她可堪大用!”
尉迟瑾瞬间眼前一亮,但转瞬又两眼黯然:
慕容家是与北堂家而今是不共戴天,且又不是皇太女的人,但事关财务还是北堂家的!
傅衡又低低提点了一个人:
“柳金蟾身边那个小书童,可记得?”虽然是北堂家的人,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呢!
尉迟瑾豁然心里一亮,没记错的话,她可那小丫头不仅小脾气牛牛的,还会一手几乎失传了的袖口吞金,分明就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料子!
当下,尉迟瑾就将安排分别禀报了北堂府和东宫的近侍卫官们,直叫那头北堂骄暗骂一声:
老狐狸!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好容易丢到她手里,又让她踢了回来了!
不明就里的东宫近侍卫官们,则一个个暗赞尉迟瑾一把年纪了,果然还是大周的脊梁,北堂家都兵临城下,她还是一颗泰山压顶不改色的铜豌豆:
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与北堂家唱反调,佩服、佩服!
一个新来的不明其中道理,不禁问道:“佩服什么?没一个是咱们的人!”
老的就开口了:“但也没一个是北堂家的人啊!”
新的要再说“那也没什么对咱们好的”。
另一个老的,就指着外面而今名为白鹭书院的学生,什么都想插一手的慕容嫣,笑与新来的道:“她就是慕容嫣,前相慕容冰的次女,哪个差点做了驸马的女人!”
“你是说?”新来的眼睛一亮,盯着东宫里传疯了的“名人”――一个敢和皇太女抢男人,还一抢抢了两的传奇人物。
老的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道:“唾手可得的美人与富贵,瞬间灰飞烟灭全拜昔日的旧相与嘉勇公所赐,你们说尉迟瑾派她来若还让她来主持嘉勇公夫人不久后的葬礼,真不知躺在棺材里的嘉勇公夫人的帽子会不会绿得程亮?”
屋里顿时一片低低的憋笑声,个个都说尉迟瑾这一步棋真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着实让北堂家上下好看的紧!
至于以人手不足,花钱雇来,负责记录往来迎送账目的“山下吉祥米行的学徒”雨墨,却无人去发现,所有的礼尚往来,实权为何却掌握在一个小小的、外来的娃娃手里。
或许这就是尉迟敬德的高明之处――
花开得再好,还得看根在哪儿!
当下,两边敲定!
雨墨和慕容嫣就摆好了架势。
收礼的架势么?
错,内斗的架势!
二人往那院门处一站,慕容嫣就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雨墨近来浑圆的土豆样儿。
“少时,本姑娘收礼,你只管收好就是,莫要多话,更不许插嘴!”慕容嫣阵势一出来,叮嘱众人前,第一个警告的就是雨墨。
雨墨把下颌抬得鼻孔朝天,手执钉板,赏了慕容嫣一个白眼:她还不想说呢!弄璋可和她说了,这个‘国公夫人’仗着家里的权势抢了她家秀的床位――
而且奉箭还和她说,不要怕这个‘国公夫人’,她就是个“茶叶蛋”――假的!
慕容嫣要恼,就被莫兰等人劝开,因为山下时过辰时,爬山上来的人已经开始陆续到达。
“你送的是”
拒礼?
慕容嫣又不是傻子,人一来,她一马当先,抬手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礼重不重――
反正她是来者不拒,秃子的头发多多益善,毫不犹豫地收礼收到手软,她想明白了,不要白不要,嘉勇公夫人死了,东西就都是北堂傲的,既然是北堂傲的,多早晚就能是她的!
所以,她站在凛冽的寒风里,还能保持不变的微笑,收礼收得大汗淋漓。
“这个,不能收!”
若偶有书院一个学生抢先开口,立刻就挨了慕容嫣的白眼。
“怎么能不收?人家也是一份心意,嘉勇公夫人会记得你的!”在阴间惦记你!
慕容嫣想也不想就抢似的,夺了人家手中的礼,道谢。
书院的学生们立刻一片鄙夷之声,纷纷在后面低低低地背着咬耳朵:“都说劝人离开,她怎还抢着收?”
慕容嫣视若无睹,听而不闻,继续我行我素,瞬间让嗜钱如命的雨墨傻了眼儿:居然还有比她更甚的?
此言传到院里:
北堂骄一阵冷笑:竟比五月更甚!
她只问“嘉勇公夫人身体欠安,需静养,拒一切到访者”的告示张贴在山脚下了?
随从立刻答说都贴了,而且还照着她的吩咐,甚至还让人请东宫的近侍也贴个明令禁止拜访嘉勇公夫人的公示!
北堂骄默默点头:其余嘛,她不管!也管不着了!
只是,她才点头,外面就有人来偷偷报说:“苏州知府胡大人求见夫人!”
北堂骄垂眼,心知所有的明令永远都禁不住真正的“送礼者”,只是这胡跋的浑水,她不想淌――傲儿妻主的事儿,就让傲儿慢慢去摆平吧,她眼下不便出面!
北堂骄挥挥手,才要说让她不在,另一边又一个内侍又匆匆在她耳边嘀咕:“勇荀侯的小儿媳途径苏州到访!”
北堂骄手捂额头,她终于明白为何退隐的高官们,个个坚持要隐姓埋名了――
山再高也挡不住人心对权势的渴求!
只是,这样的身份北堂骄挥挥手:她对攀龙附凤的女人们没兴趣!
提起这个,北堂骄眉一皱,这才发现,她这个来看弟弟、弟妹的人忙了这大半日,居然还没去见见她这嫁了快一年,仍旧不让她省心的胞弟和素未谋面、就要驾鹤仙去的弟媳!
562。第562章 回家守鳏:今后打算怎么办()
说走就走,北堂骄不敢耽搁,赶紧令人请了琅邪,夫妻一身布衣,在仆人们的掩护下,前往书院外的“泥巴”楼!
泥巴楼不愧是泥巴楼。
难得弃马步行的北堂骄踏着一地雪,还没走到泥巴楼,她和琅邪一双鹿皮靴上就是厚厚一层稀泥,将两脚重的跟穿铁鞋似的。
说来也巧,夫妻二人还没进院,远远就看见书院门外的慕容嫣等人了。
慕容嫣大肆收礼的模样不用看,北堂骄也知其嘴脸,再看她那殷勤模样,琅邪不禁低着嘲讽了一句:“这次,她莫不是又当是给她的贺礼吧?”
北堂骄嘴角冷冷一勾:“难说指不定她还当傲儿此番没了妻主,又得嫁她了!”即便这次傲儿想,也是不能了。
说罢,北堂骄示意琅邪看慕容嫣身后那个小土豆一般,不断把各份礼单迅速压在钉子板上,埋头又将每份贺礼标上记号,小心翼翼装箱,复又记账的小丫头:
“傲儿妻主的书童!”
琅邪一听这话,不禁也盯着专心致志记账的雨墨多看了两眼,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莫不是弄错了?”人都说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仆人,这孩子可一点也看不出一丝釜来不说,看这办事一丝不苟的模样,别说,比许多府里的管事还强好些!
二人才只,一愣,里面得了消息的福叔等人已经开门列队迎在门口:“大秀、姑老爷――”
因在乡野不敢行大礼的一众仆人,此刻看着北堂骄,纷纷热泪盈眶、顿觉自舅夫人倒下后,这家里倒今儿才有了主心骨的一般,一瞬间都好似看见了希望。
北堂娇夫妻一瞅这光景,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泛过一丝酸意,赶紧着引着琅邪往屋里来。
这门一合上啊,“扑通通”屋里就跪了一片,直哭着喊着说:
“大秀、姑老爷,你们总算是来了,二爷天天儿坐在房里,以泪洗面,前几日还闹着跟着舅夫人去,这二日才好些!”
“现在在哪儿?”
琅邪一听这话儿,赶紧要福叔引着他上楼去看北堂傲,那头帘子一打,眼肿得就跟核桃似的北堂傲半散着发,抱着未足百日的妞妞从门帘里露了脸。
这人啊,遇上事总是再苦再累还能挺挺,可这一瞬间见了最亲的人,纵然是北堂傲也当即将数十日来的委屈瞬间哭将出来,止也止不住!
唯有妞妞年纪小不懂事,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也不知是心疼她爹爹,还是觉得好玩儿,居然伸手去摸她爹爹的眼泪,这乍一看去,瞬间感动了所有人,温暖了北堂傲――
这么小的妞妞也会给她爹爹擦眼泪了!
琅邪也鼻子酸了,赶紧抬手去接妞妞,无奈妞妞会认人了,抱着她爹爹谁抱也不给,就只瞪着溜溜的大眼睛,抱紧了她爹爹的脖子,警惕地看着众人,像只在拼命保护爹爹的虎宝宝般,盯着众人,稍有异动,她都会死死地盯着你,还会“嗷嗷嗷”的叫,不准靠近。
这样的宝宝怎么不叫人怜爱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
北堂骄和琅邪也是为人父母,一看这孩子这模样,想着北堂傲年轻守鳏还罢了,这么小的孩子这么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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