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无盐女又看柳金蟾:“一会儿坐一桌吃!”
柳金蟾立刻无视大嗓门,点头笑说好!心里顿觉:前途还是光明的!尽管有一朵叫做大嗓门的乌云时不时地在飘荡!
只是她眼角一转,就忽见气质女独自用筷子把一块数分之一的霉豆腐挑进食盒,就招呼也不打的从屋里出去了,也许是前世贫穷的记忆太深刻,她立刻感同身受了一种自我孤立的落寞,与孑然而立的孤高。
“怎么了?”
孙墨儿拿好食牌和食盒,推了推柳金蟾。
柳金蟾立刻回神,赶紧拿食牌,就见里面三大格:
第一格薄薄的小竹片有厚厚的两串,跟手腕上的镯子似的,每片上面一个饭字的篆刻印章,显然是饭票。
第二个绿方牌子十个一串十串,盖着篆刻的“素”。
第三个红方牌子十个一串六串,盖着篆刻的“荤”。
“这么多?一个月能吃这么多饭?”柳金蟾拿起饭牌拆线,“难道一个牌子一两饭?”
“又胡说!什么一个月吃这么多!一个牌子是二两饭,廪膳生朝廷有照顾:一日给拨一升米,两人份的鱼肉油盐,书院就干脆全部给咱们折成了食牌。”
孙墨儿说着先拿了两串饭牌道:“按一月三十日算,一日一升米,就是十个饭牌,三十天正好三百个!这十个一串的绿菜牌和饭牌同价,所以书院就折了折,两个加起来共三百个!两人份的鱼肉油盐就是每日荤菜牌两个,所以这十个一串的红牌只有六十个!”
柳金蟾点头:“你怎么知道?”明明都是新人。
“猜的!”孙墨儿露出一笑。
柳金蟾冷汗顿冒。
孙墨儿自信地笑道:“如果你打小和商人的儿子定亲,天天看着他脖子上挂个金算盘,没事就打算盘,地上捡起一文钱也能算收入,你也会和我一样这么厉害的!”
“地上捡起一文钱也能算收入?”柳金蟾惊悚了。
“别瞧不起一文钱,一文钱可以买二两饭;去酱香园还能换油盐酱醋各一碗;一个织造府最好的织工也才两吊,一天六文钱,还要养一大家子人呢!”孙墨儿一提起钱,眼睛都亮了。
“一天六文钱?够?”
“打仗时不够,但不打仗、遇上丰收年,两文一升米,一文买小菜,还能存三文呢!”孙墨儿扳着指头一算,居然还能算出盈余。
柳金蟾佩服道:“你不经商真是可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这话让我娘听见了,准得气死!”孙墨儿说罢,从匣子底格里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扔给柳金蟾:“我娘说‘唯有读书高,饿死,也不许经商!’咱们要是考不上进士,咱们就得用一千多文钱这个养家,还不如一织工呢!”
“可以多娶几个相公挣钱!”柳金蟾收好钱,笑道。
孙墨儿立刻露出一丝坏笑,低道:“你这话要是和花痴姐说,你们准成莫逆之交!”
“花痴姐?”柳金蟾跟着孙墨儿踏出屋门。
“喏,就是那个生得有点寒碜”孙墨儿用下颌指了指楼下与大嗓门们一处的无盐女:“她姓陈,名先红,据大嗓门说,她来书院两三年了,最大的嗜好就是去眺望对面小山包的鬼谷学院,寻觅那个懂她、才貌俱佳、对她一见钟情的名门闺秀!”
柳金蟾的嘴成般“哦”型。
“大嗓门不是故意诋毁她吧?”好半日,柳金蟾才回神。
孙墨儿摇头:“花痴姐说大嗓门一语点醒梦中人――还套了一句牡丹亭的唱词,大抵就说她的梦中人就是那杜丽郎!”
柳金蟾头望天:她还喜欢青蛇里英俊的法海呢!但这个法海有北堂傲好看么?虽然不想承认,但提起北堂傲,她突然发现她有点想他了,明明才分开三天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们算是隔了九个秋了?
柳金蟾正认真地思考琢磨“九个秋”的问题,就忽然觉得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抬眼一看,就见花痴姐端着食盒给了她一个“迷死人”的媚眼,指了指另一边的小厅。
柳金蟾立刻捂住遭到重击的胸口微笑:看着她能吃下饭吗?
70。第70章 一箭双雕:琅邪巧设鸳鸯计()
“回皇上,臣有三年不曾见过胞弟,本打算他此番回京为他择门亲事,正好了却爹娘的挂牵,不想竟出这种事儿!臣愧对父母、愧对皇上的一片苦心!”
皇上深呼吸一口气,料想北堂傲**一事,一直都是战家、宫里、以及北堂家讳莫如深的事儿,事关北堂傲和战蛟的清誉,也莫怪北堂骄只言不提,只是暗示道:“朕听闻北堂大将军自幼与慕容相爷的女儿青梅竹马?”
北堂骄哭声一梗,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但仍然道:“算不得青梅竹马,不过慕容丞相曾是我娘的门生,故而来过府里,算是认识。”
皇上也不想和北堂骄拐弯抹角,索性就好似闲话家常一般道:“战蛟前岁已嫁人,昨儿皇太父刚收到信儿,据说他妻主这次又怀上了双生子,皇太父可高兴了9给孩子琢磨名儿呢!”
前岁?
成亲都两年多了!
北堂骄跪在毡垫上,微微一愣,抬脸:“战公子不是许了慕容”战府做事果然非同一般!这边慕容家还巴巴地等着战蛟裁回京议婚,战蛟就偷偷摸摸嫁人两年多,当爹了。
“不过是长辈们想结亲议议,朝里就疯传二人要结亲。战蛟那孩子让皇太父宠坏了,要自己挑妻主,这不自己挑了个名不经传的,就和他爹爹当年一般模样y本就没慕容家什么事儿。”
说到这,皇上还特地低道:“不过是皇太父当日开口的话,朕等做晚辈的不好意思提!”
北堂骄正琢磨皇上这意思难道是暗示她:慕容嫣可嫁?
“说起来,北堂傲还比战蛟大些吧?”
“回皇上,略长一二岁!”
“该嫁人了,早该嫁人了!是朕耽误了他的好婚事!左相啊,朕估摸着你给他定门亲事儿,或许找对了人,他说不定脑子就回转了?”十多岁的少年看破红尘,这不是笑话吗?
“皇上教导的极是!”北堂骄一听便知是在暗示慕容嫣与北堂傲那见不得人的事儿,脸顿时羞得通红,眼泪也嘎然而止,只觉得无地自容!
皇上见北堂骄骤然间红了脸,心里便没好意思起来:“若是有了人选,别有顾忌,就是朕给北堂将军指婚也使得!让北堂将军先回家!”
“臣有罪,臣教弟无方!出此丑事,家门不幸,愧为群臣之首、愧对先母先父在天之灵”北堂骄只觉得无地自容,但又担心弟弟有不测――就是死了,这干干净净的名节也难保!
皇上连忙出言相慰:
“不是左相的错,是朕的错,都是西陵国闹得左相切莫再自责,早早回府,将少将军找回来才是真,一个未婚的大公子在外岂能不回家!朕这心里一想这逝去的老将军就难受,你爹戎马一生,就只有你和北堂傲两个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儿!”
皇上话说到这儿,心里不禁也难过起来,暗想北堂府数代以来,十有六七都是为国尽忠而去的,若是北堂傲真出家,或者出了事儿,下一次出征,谁还会主动不顾一切地将孩子送进军营
北堂骄听到此话更是泪如雨下,她爹当年去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这年幼的弟弟!但皇上说得如此动容,她岂能只顾着自己难过,少不得劝解皇上几句,然后回府一面布置人四处查找北堂骄傲的下落,一面写信与各大寺院主持,待到夜深时就一个人默默垂泪。
其夫琅邪也是忧心如焚,但少不得又从旁劝解,说北堂傲吉人自有天相,甚至还搬出算命人当年胡诌的话来安慰北堂骄。
北堂骄便将今儿皇上说的话一一说与琅邪听。
琅邪只得叹道:“这可不就应了当日那道士的话儿,还记得道士说什么吗?”
北堂骄抿唇,斜瞪了琅邪一眼:“道士有好话?”她只记得他说她弟弟命带桃花,恐有再嫁之忧!
“有!他说傲儿之贵至少两国之封!而今傲儿才封到伯,不就是现今没事儿的意思?”琅邪笑。
北堂骄撇嘴:“真敢说!算命的话也敢信?”
“命术传承了千年,至少还是有些道理的。俏俏,为夫今儿请我那朋友在玄虚观卜了一卦,说傲儿下月末必能回家。”琅邪道。
“当真?”
“只是”
“只是什么?”
“为夫不敢说。”
“开了头,岂有不说完的道理,你们文人说话真是让人恼火!”北堂骄立刻恼怒起来道:“不能说的,傲儿都做了,今儿皇上那话,为妻只差没找个地缝儿钻了,你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既是卦辞,又不曾做得真,难道为妻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那为夫说来,妻主不要急躁。”
“你不说为妻才急!”
“我那朋友说卦上有三象义,他不敢妄言评断,因为攸关问主的名节和生死,只说意象。”
“捡要紧的说。”急煞她了。
“卦上一片汪洋,有滔天之势,乃是水患之兆,用于人身有没顶之势,而且”
“明白点!”
“说傲儿会投江!”
北堂骄触及旧事,“噌”得一下起身:“可有解法?”
“只是卦象,妻主不必紧张。”琅邪忙起身道。
“若是真,要是连个尸首都寻不着琅邪,为妻、为妻怎么敢见死去的爹娘!”北堂骄当即又哭了起来。
“妻主这样,为夫后面的话也不敢说了!”琅邪抱住妻主,心里担心: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不安的妻主,想当年二人私奔到山穷水尽,妻主还能笑说牧马放羊过一生。
“说!只要能让傲儿不死,我北堂骄就是这一生抛下这虚名薄利,一生吃斋念佛都成!你继续说!”北堂骄拭干泪,依偎进琅邪的怀里,把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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