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慕容嫣,他北堂傲一生不顺遂,她也甭想此生过得安生!
北堂傲心内冷冷一凛,眼再度转回那头,欲把那紧慕容嫣之后,令“呆孔雀”倾心的另一个女人看清:
便见得,一曲停,那小白蒜跳上了大鼓,就重重地将大鼓又使劲敲一阵狂响,恍惚竟如战鼓擂动,声声紧似冲锋的号角
莫非也是沙场遇见的?
北堂傲无心再听,尤其是在种情况下遇见昔日的“宿敌”战蛟,骄傲的他内心有难言的狼狈。
眼见下面的小二要来,北堂傲待要寻个出口,让自己在战蛟发现前,赶紧仓促匆匆告辞,无奈
唯一的出口偏偏就被好似呆若木鸡了的战蛟堵得死死的!
出不去,北堂傲只得回头,欲将自己脸上半掩的纱幂拉下半寸,不想那头的花痴小柳子弃了琵琶,素指一拉古琴弦,流水一般的江南小曲便婉转而来——
此曲,恍若闻过
北堂傲忍不住愣住,心如擂鼓!脑中好似一晃而过某个画面:
画面里,对面的小柳子一身粉色书生袍,书卷气凝在眉间,指尖也是撩拨的琴弦而他却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
那孩子是襁褓中的妞妞?
北堂傲陡然睁大眼,死死地盯着正被群男环绕的柳金蟾,总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却又好似被什么给生生隔住,又被弹了回去!
北堂傲凝了眉:
很好,装不认识
北堂傲压下一股子难抑的薄怒,令自己再次稳坐于凳上,唇角扬起一线阴冷冷的弧度。
那头,刚还踩着鼓点闹腾的小白蒜,自古琴声起,便开始安静地坐在鼓上,和着琴声轻哼,其余自带了筝箫等物的人,也跟着古琴声轻轻地应和起来,其境随着悠长的曲韵声而幽远,仿若忽入山林,又见流水淙淙
北堂傲来不及在心里给这柳大人的才情琴艺暗给一个赞许,这宁静的画面很快因几个小倌们情不自禁的习惯而打破了。
先是两个靓丽的小倌,缓缓哼着朝着柳金蟾依偎过去,还一个接着一个把翘首搭在了她的肩上,北堂傲心内微微一紧,眼再一扫,就见其中一小倌的手已经紧紧地环上了柳金蟾的腰
北堂傲要起身表示愤怒。
身后,刚才还醉得软绵羊似的战蛟,“砰砰砰——”数声,那里管什么大家公子的颜面,提着马鞭,脚踏皮靴就一阵风似的,在大家还没回神时,一脚踹破了那大鼓,单手一把,提住小白蒜的后衣领
这一连串的动作之熟练,几乎一气呵成,大家就觉得一眨眼,几个小倌坐在了地上,小白蒜便跟鸡仔子似的落在黑雕爪下,一路晃荡过众人视线:
“好你个楚天白,在家看见为夫就是副死鱼样儿,看见这些个狐狸精你就成了活龙了啊?
跟为夫回家!为夫今儿和你没完——
死女人,有钱就想狐媚子的男人、钱呢?你今天出门带了多少银子?你真是老虎不发威,你拿为夫当病猫——
读书读书!你读到这花街柳巷来找野男人,家也不要了啊”
咆哮声直到马蹄声远去,言犹在耳,静静回荡
北堂傲瞠了目,哑了言:战蛟成亲了?成亲就变成了这模样了
呆若木鸡地瞅着昔日喝口茶都要装上好半日才勉强喝一口的战蛟,转眼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河东狮,北堂傲有点心有戚戚焉,但转念一想:
是了,自己都二十四五了,他如何还会没成亲?想必也是嫁得晚,颜色不及先时,所以妻主难免在外面把持不住了
可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还是他真忘了什么?
思及这“忘了什么?”
北堂傲立刻下意识地横目扫向,差点被战蛟也一并踹下凳的柳金蟾。
第949章 卷 二191何患无夫:孙尚香劝柳金蟾()
一觉察到北堂傲的注目,柳金蟾立刻下意识地撇开了眼,任凭哥儿们七七八八地扶将起来:
“楚夫人的相公还真是与当年一模一样!”
“可不,刚可吓死我了,幸亏躲得快,凌波你没事吧?他相公可是一年比一年还凶了呢?”
“你们没听他骂吗?估摸着这二日夫妻吵架呢!”
好容易,柳金蟾被哥儿们扶起来,顺便还顶着背后几乎被北堂傲刺穿的冷目,习惯地随口问了问几位刚差点被踹到的哥儿:
“可有受伤?”天白的相公可是人到处,尸横遍野型。
“没事没事!”几位哥儿忙摆手,另外的几个后面的却低低笑向柳金蟾,咬耳朵似的道:
“怎么会没事?只是想着,让柳夫人得闲了亲自撩开衣裳去看看,才是真!”
换做别人也就只能看见人唇动几下,偏北堂傲内外兼修,耳力可谓十分了得,远远在那头听得这话,论理该觉得局促不安与憎恶万分,羞于入耳,骂这些哥儿没有廉耻吧?
然,北堂傲不仅听得一字不漏,甚至脑子里还就出现可这画面一时间也不知怎得,胸口的闷得,只觉得一股子怒火在胸口烧得旺,就好似有男人胆敢挑战他的底限,公然当着他的面勾引他女人一般――
只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撕了说这话的嘴儿,再把那刚坐在地上,偏要等柳金蟾去扶的骚蹄子一把抄起来,左右开弓,就令人赏他几个大嘴巴子,看还敢不敢勾引他的女人,拿他北堂傲当死人不?
北堂傲咬牙切齿,努力在脸上露出从容,眼却犀利地将这几个不要脸的男人端详了个仔细:
细脸猴腮,衣裳单薄果不其然,都是狐媚子女人的老手!
北堂傲不语,也不动,欲走的心与迈不动的两腿僵持着。
慕容嫣却满心不自在了,难得北堂傲今儿肯从马上下来,赏脸与她一同赴宴,她岂能让那么一群青楼男人唐突了出身高贵的北堂傲,让北堂傲以为她慕容嫣与柳金蟾是一路人?
“金蟾,我想起”
慕容嫣连忙起身要紧随天白之后离开,不想小白蒜这一被她相公拖回家了,叶二和吴金华等人也觉得迟了,也起来纷纷告辞:
“小柳子,今儿来得匆忙,家里也没说一声,不如”
吴金华先开口,叶二等也纷纷附和:
“是啊,家里也都不知道呢!”
家庭妇男身不由己,柳金蟾明白,自然不敢挽留,只忙着转过身说:
“既这样,金蟾也不留大家了――
明日金蟾定了画舫游湖,趁着大家公休金蟾在京城时日不多,还请大家尽量到。”之所以提到画舫游湖,只是柳金蟾不想再看见北堂傲,画舫一听就是请了小倌的地儿。
叶二等人纷纷抱拳:“说了就是!”
柳金蟾便送叶二等人出去。
孙尚香一回头发现慕容嫣和那北堂公子还没下来,忙把柳金蟾拉到一边道:“要大姐陪你撑到最后不?”
柳金蟾涩涩地笑道:“都三年过去了,什么是看不开的!小妹看不开就不会来京里了。”
“恩!女人何患无夫!不过你这人也不喜欢拘束,不然姐儿倒是觉得有一个哥儿配你蛮合适!”孙尚香笑道。
柳金蟾立刻嬉笑道:“要有熊大哥的那个身段,我可以考虑考虑!”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你?
唉――强扭的瓜不甜,他其实吧,这男人娶进家门久了,还不都一个样儿,何必这么死心眼儿这女人家里没个男人管管,看你这三年瘦得比排骨还像排骨!”
孙尚香拍拍柳金蟾梗手的肩,都有点想不起柳金蟾当年小米猪般一身小偷肉的模样了。
“这不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吗?”不怕,她娘早让她娶亲了,弄不好以她爹的性子,她屋里大大小小的正夫妾侍没有五六个也有三四个了。
“话说,你娘没逼你成亲?”
孙尚香就好奇了,这乡下父母让孩子成亲,个个都恨不得早成亲早生子,一年一窝崽,多女多福。
“逼了!”柳金蟾立刻低道:“但我和我娘说我要挑个当官人家的公子,我娘居然就信以为真了!”
“你娘依你?”孙尚香才不信呢。
“不依怎么的,我娘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我有两女一子了。”
“妞妞也大了吧,没问你要爹?”
“要了啊,可我对她说,娘的男人太多了,从京城排到苏杭,娘真不知你爹爹是哪一个?不如你喜欢谁,将来娘娶谁进门?”
“你这不是教坏孩子!”
“那怎么说?真去刨个坑和她说,你爹爹死得早,还带她每年去祭拜祭拜?那丫头精得很,到时候问我要她爹爹的爹娘怎么办?我难道也说都死了?那得挖多少坟啊!”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9是你这回答妙!你女儿就不要了?”
“她自己找呢?”
“自己找?”
“就是让人把她画下来,她要找个和她像的。”
“我记得你那妮子和她爹爹可不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可不是!我都不敢和她说,说她和她爹像,只说谁养的像谁,让她大了再找!”
“可将来不是”
“等知道了,她爹都改嫁了,她找到也没用了是不是?再说给她讨个缠人的相公,估摸着她就不找了!”
孙尚香点点头,很想说何苦呢,娃娃她爹不就在上面嘛,还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夫妻合好不就结了,但小柳子的心情她也理解,谁愿意娶个相公,相公天天想着别的女人呢!分了也好――
反正他也不记得了!
孙尚香告辞离开,云香楼的小倌们也一个个下来不断地问她何时和他们一起回云香楼,说小店要打烊了,柳金蟾心情有点乱,索性就告诉他们告诉老鸨,她明儿订下游湖的画舫,让他们也先回去休息,于是乎小倌们也念念不舍地一个个撤了。
柳金蟾去结账,那小二就说刚才的北堂公子已经令人全部都结了。
950。第950章 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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