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范沉本来就是个易怒的性子,闻言一拍桌子,霍的起身。
“你要干什么?”季莨萋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吞了吞唾沫,警惕的看着他,像是深怕这无礼的穷书生冲上来对他动手。
范沉再生气,也不好对一个毛孩子动手,见这纨绔小子害怕了,也收起了怒气,哼了一声,又坐下。
周丰年有些担心,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看向成育。
成育放下手中的茶杯,清氲的黑眸微微一翻,笑眯眯的看着季莨萋,“科举考试讲究公允,钱大人贵为今科主考官,自然是大公无私,廉正清辉的的为朝廷选拔人才,怎会是非不分,因你几句话,就徇私舞弊,假公济私呢?”
季莨萋一时又来了底气,冷哼一声,环着双臂恶狠狠地道,“我的话叔父不听,晖表哥的话,叔父肯定听,只要我告诉晖表哥你们欺负我,我看你们往后怎么在京都立足。”
“钱晖?”成育目光一瞥,想到那个钱家三公子劣迹斑斑的事迹,眉头不觉皱起。
周丰年见成育不语了,以为他也顾忌钱家,登时害怕起来,连忙窜到季莨萋跟前,讨好的笑道:“小公子,你看,咱们有话好好说,刚才那都是误会,咱们不打不相识,哈哈哈……”
“谁跟你不打不相识。”季莨萋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一脸高冷孤淡的道,“要我既往不咎也可以,方才你们三个吵了本少爷喝茶的雅兴,就随便站在大街上,给本公子鞠躬道歉,本公子就饶了你们。否则,你们就做好在京都永远消失的准备吧。”
“荒唐!”范沉面色阴沉的站起来,不屈的目光狠狠的瞪向白衣少年,“跟你道歉?若是我们做错了跟你道歉也无妨,可你分明就是无理取闹,故意闹事,这里这么多人,你偏偏找上我们的茬,我看你才该给我们道歉!”
“哟,性子倒是烈。”季莨萋轻蔑一笑,俊秀的小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反正最近没什么好玩的,你们既然想陪本公子玩,本公子就成全你们,来人。”
她一喊,藏在隐处的高然默默走了出来。
成育目光一凝,这里居然还藏着人,方才进来前他就四下打量过,没有任何可疑,可没想到,这里居然一直有高手潜伏着,藏得这般深,连他都没发现。他目光缓缓的又落到那白衣翩然的清隽少年身上,这少年亏得一副好气质,却是个纨绔不化的猖狂公子哥儿,倒是可惜了这么上佳的侍卫。
季莨萋睨着高然,倨傲的吩咐,“去钱府报个信儿,就说本公子被人欺负了,让晖表哥立刻带着人过来,对了,去的路上顺道去一趟春风馆,把今晚顔姣姑娘牌子给本公子定下,过几日晖表哥就要和那什么统领家的小姐定亲了,定亲前,本公子总要送表哥一个礼物,哈哈哈。”
高然应下,斜斜的目光瞅了一直上下审视着自己的成育一眼,淡漠的收回目光,快速离开。
见他真的派人去找人了,周丰年吓得不得了,今日他怎么这么背,原以为能和个当官的大人凑凑关系,好在自己考试时关照一二,谁知道却碰到这样的事,这少年可是钱家的人,钱宁又是这届的主考官,要是得罪了他,搞不好自己今年真的得名落孙山。
这么一想,周丰年慌忙的又给季莨萋解释,成育和范沉同时皱下眉,对周丰年简直失望透顶了。
“我说了,要不你们三个就去楼下街上当众给本公子道歉,要不,就等着我表哥带人来了,把你们全丢出京都大门吧。”季莨萋不可一世的道。
周丰年为难了,要他一个人道歉还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随便认个怂就是了,最重要的是没得罪这位监考官的亲侄子。可人家说明了,要三个人道歉,那怎么办?成育和范沉肯定是不会动的。
周丰年磨磨蹭蹭的走回来,看到范沉还是一副铁骨铮铮,誓不低头的样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埋怨起来,“你看看你,要不是你替那个张之云说话,至于得罪人吗?那小公子谁的茬都不找,单找我们的,还不就是你大庭广众的说张之云万般千般的好,他再好,也是个入监牢的前任监考官,人家的叔父可是现任的,你扫了钱大人的面子,这不就被记恨上了,你说现在怎么办吧?”三言两语,就把范沉数落了一遍,还聪明的把责任推到范沉身上,周丰年就是想逼着范沉负责任,再哄着他跟着一起道个歉,这件事就完了。
这范沉平时就冲动易怒又好骗,周丰年对自己的话很有信心。
可不等范沉开口,一旁的成育却先一步道,“周兄,范兄说的也没什么错,张大人之事,的确处理得稍显仓促,其中,说不定真有什么误会。”说着,成育故意扫了眼不远处的小少年,果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少年脸色顿时焦黑了。
“贪污舞弊,证据确凿,还能有什么误会。”季莨萋嗤之以鼻的插嘴过来。
成育笑开了眸,好整以暇的换了个坐姿,挑衅的看着她,“公子并非官场中人,朝中的门道只怕还不清楚,不过我倒不介意给你解释一二。”
季莨萋挑高眉宇,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撑着双手怒瞪着他,“好,我就听听你说些什么。那张老头我见过,面黄肌瘦,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个穷命相,做点贪污受贿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你胡说什么,老实为人豁达,官风廉洁,平日更是勤简育人,你这小子再敢恶言重伤,信不信我打得你说不出话来。”
“哟,打我?”季莨萋挑眉瞪过去,笑眯眯的道,“好啊,你打啊,看看到时候是你说不出话,还是我说不出话。”
“你……”
“范兄,冷静。”成育淡定的提醒一句,又侧眸凝着季莨萋,目光平淡的说,“我这位兄弟说的不错,那张大人廉洁奉公乃是出了名的,这次贩卖试题一案,看来是隐情颇多,只要有人肯出头去查,这清白嘛,自然是能找回来的,况且前头一个刚被人举报,后头一个立刻窜上了主考官的位置,这速度,也的确让人吃惊。”
第175章 玩够了?()
若前头成育说的还算含蓄,现在就可谓直白了,范沉一下子看向他,脸色倏地大变。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张大人莫名的被人举报贪墨,而前后不过三天,他就被押送天牢,之后又过了一天,皇榜就贴出来了,主考官换了钱宁,这钱宁是什么人,要说名望,要说学识,要说人脉,都不过尔尔,翰林院这么多德才兼备的大学士,怎么就偏偏是他坐上这个讨好卖香的位置?这里头,说不定还真有个因果关系。
这么一想,范沉又是一脸不服,原来是这样,他就说老师怎么无端被人冤枉,结果是着了同僚的道,只是举报老师的可是当今二皇子……
一瞬间,范沉的脸又沉了不少,难道……
背上不知何时浸满了热汗,饶是范沉平时胆大包天,到这一刻,却还是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切感,一个皇子高高在上操控一切,两个大学士鹬蚌相争科举考试主考官之位……为什么要争那个主考官的位置?争到了有什么用?或许,是不同的人监考,考试的结果也会有不同,二皇子举报张之云,捧了钱宁上位,那这届三甲人选,要不就是二皇子的人,走个过场,拿个三甲名头。要不就是选拔出的人才,直接入二皇子麾下。
所以,这场所谓公平公正的会试,早已经在无形中,有了确凿的方向。
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范沉表情悲恸,眼神默默的黯淡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成育隐晦的一提起,范沉听懂了,周丰年听懂了,季莨萋自然也是听懂了。
她眼神一厉,瞅着成育,过了半晌,才冷笑起来,“你倒是胆子不小,什么都敢说,别说现在你没证据,就是有证据,你又能怎么样,我叔父,可是二皇子的人。”
一句话,竟然是默认了张之云下狱一案,是二皇子和钱宁背后操作的。
范沉气得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却难得的咬着牙,一句重话也没说。
而周丰年,现在已经完全被吓住了,一双眼睛使劲儿的往季莨萋身上转,心里打着注意,这个公子哥儿,他是绝对不能与他交恶的了,方才他若是还抱着侥幸之心,想着成育也是在朝为官,虽然不清楚他的品阶,但到底是官员,应该还能保住自己。
可现在,知道科举内幕后,他哪里还敢把希望寄托在成育这个不明不白的人身上,得罪了主考官的侄子,那他今次科举只怕当真要一败涂地了。
心里算计着,人已经快速走到季莨萋身边,殷勤的给她倒了杯清茶,又将几盘糕点都推到他面前,讨好意味十足。季莨萋小人得志的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周丰年登时一乐,嘴都笑到耳根上去了。
而反观范沉,只是沉默的坐的老远,满脸愤恨,却又极力隐忍,敢怒不敢言,是啊,他尽管对张之云维护备至,可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也选择了忍让,得罪了这个小少年,就等于得罪了钱宁,得罪了钱宁,就等于得罪了二皇子,他一个贫苦学子,十年寒窗,绝对不能在考试临近时,自毁长城。
成育瞅了范沉一眼,淡漠的将视线收回,脸上带着无趣的笑意,还以为这个范沉是个可塑之才,还想在考试前将他拉拢过来,没想到也不过尔尔,哎,他今日这一天算是浪费了。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这么想着,他索性站起身来,扔了一锭碎银子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范沉立刻起身叫住他,“成兄,你这是……”
成育不咸不淡的正想再说两句场面话,却听右边稚嫩爽朗的笑声倏地响起,“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怕了,刚才你不是很有派头吗?怎么说了两句就焉了,你也知道我叔父不是你这种贫民得罪得起的吧……”
成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