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凌尘的那一点愧疚在看到苏青澜的时候荡然无存。他觉得这事跟萧清欢脱不开关系,只有他的澜儿总是这样没有城府。
“皇上,赵太医到了。”大太监张公公小跑过来禀报。
“宣他进来。”
赵太医一听闻皇后和苏小姐同时中毒,头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心里直抱怨为什么正赶上自己当值。
“微臣给皇上请安,给苏小姐请安。”赵太医心里清楚,皇后如今不过是个摆设,真正得宠的还是这位苏家千金,以后贵及凤位也未可知。
床上帷幔严严实实地拉了下来,帐中只伸出一只玉手,拿帕子掩住了。
赵太医诊了一会,“皇上,微臣需再诊小姐的另一只手。”
待两只手都诊过,赵太医跪下拱手:“微臣斗胆问小姐一句,今日可曾服用过海味一类?”
木槿低头回答:“只少少用了些海鱼。”
赵太医捋捋胡子,对阮凌尘道:“皇后娘娘宫中常燃百果香,本是对小姐身体极好的,只是此香与海鱼混合,便生成一种毒物,令人通体发红起疹,痛痒难耐。”
阮凌尘皱眉,百果香?他以前来萧清欢这儿时,也曾闻到过淡淡果香,难道真是日常点的?
看苏青澜仍是痛痒不安,阮凌尘便询问太医治疗方法如何。
“微臣会研制些霜膏供小姐涂抹,还有汤药请小姐按时服用。”赵太医急忙叩头,“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阮凌尘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人,快把他有限的耐心耗尽了。
赵太医更是磕头如捣蒜,“两三日内,小姐切记不能沾水沐浴,排毒期间可能会有呕吐腹泻,都是正常的,请小姐不要惊慌。”
阮凌尘一听苏青澜还要受苦,一脚便把赵太医踹到一边,警告他若不马上把苏青澜医好,就要摘他脑袋。
“皇上,不要责怪太医,是澜儿不知皇后娘娘的习惯才酿成大祸,不知皇后娘娘如何了?”苏青澜虚弱的声音从床帷后传出来。
苏青澜知道萧清欢一定是对海鱼过敏,但没想到她还敢用毒,反将她一军,看来这君兰苑以后是不能随便进来了。
玉儿陪着萧清欢等了许久还不见太医的影子,看萧清欢躺在床上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气得直咬牙:“娘娘,苏青澜太过分了,您不该吃那海鱼,白白让她得了皇上的怜惜。”
萧清欢确实是过敏了,此时她也不太好受。好在她以毒攻毒,延缓了过敏发作的时间,但是能借机敲打一下苏青澜,也就达到目的了。
玉儿拿帕子给萧清欢冷敷,希望让她稍稍舒服一些。皇上真是太无情了,娘娘都已经病成这样,竟连个太医也不请!想着想着玉儿就想哭,眼泪吧嗒吧嗒全掉下来了。
萧清欢看着玉儿生气的模样就好笑,她拍拍玉儿的手,“别哭了,我没事,现在苏青澜可不比我好过的。”
“可是娘娘,”玉儿哭得更难过了,“皇上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肯说,您那么爱他,什么委屈都受了,就算皇上他不爱您,怎么就不能对您有一点点怜惜呢?”
一点点怜惜么?萧清欢心想,是啊,自己并不在意阮凌尘怎么说,只是如果原主在,岂不是心都要被撕碎了,难怪她现在心里感觉那么酸涩。她决定在这个世界里,决不轻易地爱上一个人,情伤可真是无药可救,无药可解的。
吱呀,偏殿的门被推开,玉儿赶紧把眼泪都擦干,给萧清欢放下帐子,“娘娘,定是太医来了,我去迎。”
赵太医给苏青澜用了微量的麻药,苏青澜才感觉略微舒服了些,睡了过去。
阮凌尘细心给苏青澜掖好被角,嘱咐木槿好好照顾主子,才叫上赵太医往东暖阁去。
“我问你,皇后是否对海鱼过敏?”阮凌尘沉吟了一下,问后面的赵太医。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素来一食用海鱼便浑身痛痒,故太医院和御膳房都特别注意了。”赵太医战战兢兢道。
“那百果香,可是出自释迦国?”
“回皇上,百果香是由千代国最先作为贡品流出的,因气味清新怡人,可凝神静气,愉悦身心,释迦国与我伽蓝国皇室均有使用。”
阮凌尘不再问话,大脑中不停在仔细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仿佛抓到了一点头绪却又不对,可谓是扑朔迷离了。
赵太医看阮凌尘不再问他,终于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碎步跟上。
东暖阁一直没有人居住,由于萧清欢受冷落,下人们更懒得打扫了,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玉儿已经跪在门后迎接了,阮凌尘走进去,示意赵太医去给萧清欢把脉。
这次赵太医倒是很快得出了结论,是对海鱼过敏,开了些应对过敏的药。
第十三章:借刀杀人?()
玉儿跟着赵太医去拿药,屋里就剩下阮凌尘和萧清欢两个人。
阮凌尘盯着床帷站了一会,猛然拉开帐缦。
萧清欢闭着眼睛,用手指抓住被单,努力不发出声音。汗水几乎把她的长发浸湿了,柔美的脸庞泛上了几分潮红。
鬼使神差的,阮凌尘拿起帕子,为萧清欢擦了擦头上的汗。
萧清欢猛然睁眼,愕然看着阮凌尘。穿越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阮凌尘。
剑眉星目,形容阮凌尘恰如其分。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清一切。
萧清欢一刹那还以为阮凌尘是在心疼她,不太适应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去。
阮凌尘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帕子顺势往地上一甩,以一种近乎“床咚”的方式盯着萧清欢。
“不要再给我惹事,尤其是不要试图伤害青澜,否则,你不会有今天的好运。”
阮凌尘起身就往殿外走,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宫里的例菜太不像话,今天是青澜,明天就该是其他人了。”说完,唤来江福就出了君兰苑。
玉儿担心自己不在,皇上又要折磨萧清欢,拿好药,急急忙忙地跑回来,正遇上去宣旨的江福。
“江公公好。”玉儿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起来吧,你是皇后的人,不用这么客气。”江福笑眯眯地说,“咱家是去御膳房传皇上的旨意,把那几个怠慢皇后娘娘的小太监都给打发到慎刑司去。”
“真的?皇上真这么说?”玉儿又惊又喜。
“那皇上的旨意哪还有假。不跟你说了,咱家还要急着办差。”江福说完,便领着小太监走了。
“谢谢江公公!”玉儿拿着一大包药就往回跑,她要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后娘娘。
“娘娘,我拿药回来了!”玉儿欢快地跑进门,萧清欢正呆看着天花板不做声。
玉儿以为皇上肯定是又训斥娘娘了,便小心翼翼说:“娘娘,皇上已经下旨改善您的膳食了呢,以后都不用再受苦了,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
萧清欢看玉儿那么高兴,顿时无语。她只是在想怎么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顺便把玉儿这个笨丫头也带走,至于改善伙食的事,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傻丫头,你以为皇上是因为在意我才做出这些事?”萧清欢嗔怪她,“你啊你啊,心思不要都用在皇上身上,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咱们怎么才能生活得惬意些。”
玉儿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娘娘和从前比确实大不一样了,连说的话都这么有哲理,让她听不懂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娘娘要开心快活多了。
萧清欢在床上足足躺了两天,每次她要起身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都被玉儿阻止了。小丫头没别的办法,就是一直哭个不停,让萧清欢再说不出要出门的话。
期间刘贵人倒是趁晚间偷偷遣人过来问候过,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气话。萧清欢知道,她主要是想打探,自己这个新宠,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到底如何。可惜阮凌尘心里唯有苏青澜一个罢了,她萧清欢也无可奈何。
刘贵人不是个省油的灯,苏青澜本就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今更是炙手可热了。
苏青澜中毒,大大小小的得宠的不得宠的嫔妃,都争相送去补药啦,避毒筷啦,唯恐落了后。
秦羽幽眼看萧清欢不但没有被压下去,至少明面上没有,反而渐渐有复宠之意,那苏青澜更是个难缠的角色,关键是皇上还那么喜欢她,简直要气得倒仰。
自己在后宫一手遮天的日子,想来不会顺遂多久了,要是哪天苏青澜一进宫,皇上眼里哪还有她秦羽幽的影子?
秦羽幽思来想去,自己直接动手怕是不妥,无论成与不成,皇上都不会饶过她的。
还是尽量借他人之手比较好,那萧清欢和苏青澜,是肯定水火不容的吧。
想到这里,秦羽幽唤来初荷道:“你备份厚礼,本宫要去看看姐姐的病如何了。”
玉儿听到通传,秦羽幽说要来探病,便怒气冲冲地对看门的小太监说:“皇后娘娘有恙,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贵妃娘娘请回吧。”
“玉儿。”萧清欢把玉儿叫回来,“让秦羽幽进来吧,人家来探病,自然是要礼到情到了才好呢。”
“可是娘娘——”
“我自有打算,不用担心,去吧。”萧清欢缩回床上,只装出一副重病在身的恹恹样子。
“姐姐身子如何了?好教妹妹担心啊!”秦羽幽疾步匆匆走向萧清欢床边,头上的流苏璎珞都琳琅作响。她拿起帕子便开始拭泪。
“姐姐病了这些日子,妹妹手头正好有些事情,今日闲了,立马就过来看望姐姐了。这才短短几天,姐姐竟病成这样,准是被那……”
“秦贵妃,你恐怕是忘了礼数吧,怎么,还要本宫让玉儿再教你一次?”萧清欢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她可没心情陪秦羽幽演戏。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一时情切,倒忘了礼数。”秦羽幽忍住怒气,紧紧攥住绢子,脸上却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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