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流闻言,额头冷汗开始簌簌地落下,眼神闪躲地拧过头去。唐唐却是秀眉微蹙,回忆道:
“说起来,我今天刚回到家的时候,确实还看见大叔在追着那只叽叽喳喳烦得要死的机器小鸡在修理铺里到处乱跑来着,现在怎么听不见了呢?”
“是oxx…17机械小鸡!”封艾又纠正了一遍,神情激动地用膝盖挪了两步,狠狠地搭在了椅子扶手上:“老板!你把我的鸡怎么了!!!”
封流嘴角疯狂抽搐,伸出手指挠了挠他那并不痒的后脑勺,打着哈哈:
“那什么……正好看见有现成的蜕能残渣可以用,所以就……”
……
……
饭桌上有菜。椅子上有人。
菜是真的菜,见不到一颗肉丁。
人却像假人。
一颗汗水顺着封流额头的皱纹斜斜滑落。
三人围坐一桌,沉默不语,气氛极为尴尬。
成为了众矢之的的封流手上抓着一块干粮饼,却怎么也下不了口,冷汗从后背渗出,浸透了刚换上的干净衣服。
感受着面前两道炽热的目光,他如芒在背,坐如针毡。
还是唐唐最先打破了沉默。她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对封艾道:
“就算你想要悼念机器小鸡,把它放到餐桌上也是不对的。”
妹妹想要杀死我的证据·其三·永远叫不对oxx…17机械小鸡的名字。
封流见沉默终于被打破,如蒙大赦,认真接腔道:“放在餐盘上就更加不对了,没煮过的鸡是不能吃的。”
唐唐秀眉紧蹙,瞥了一眼封流:“根号三分。”
封流开始埋头啃饼,不说话了。
封艾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刀叉,胸口别着围巾唐唐系上去的,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失魂落魄地呆望着面前餐盘里那具从垃圾桶捡回来的机械小鸡残躯,看起来就像是个受到剧烈冲击以后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植物人。过了好一阵,他才仿佛刚刚听到唐唐说话似的,机械地转过头来,望着唐唐,幽幽道:
“是oox…17机械小鸡……”
“哎。”唐唐忽然无奈地把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语气不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倒像恨铁不成钢的妈妈似的:“真是服了你了。”
封流把脸从干粮饼团里拔出来,含糊不清道:
“鸡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大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不了再重做一只好了。”唐唐也安慰道。
“不行!”封艾把餐盘里的机械小鸡捧了起来,脸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那是我的鸡!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只oxx…17机械小鸡,独一份的!”
他低下头,凝视着手里的那只oxx…17机械小鸡,哭丧着脸道:“我特别喜欢它,也许是因为它不用喂食,叫声总是那么响亮;也许是因为它来之不易,我为它收集了大半年的材料,才造出了这么一只完全模拟真鸡智慧的机械小鸡,我还和它拜了把子,约定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模拟真鸡智慧的机器小鸡听起来都不像是值得炫耀的发明啊……”唐唐虚着眼道。
封艾抬起头看着唐唐,沉默了半晌,幽怨道:“是oxx…17机械小鸡……”
“喂,小子,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无视我,这样不太好吧?虽然弄坏了你的鸡是我不对,但我的本意还是好的嘛,你这样一点都不顾及孤寡老人的尊严是很没有道德的事情明白吗?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一家之主吧……”封流终于忍不住了,开始见缝插针不断地碎碎念,话说到一半,唐唐却毫不留情地淡淡打断道:
“我可没听说过哪个人类家庭的一家之主会是一只蟑螂。”
封流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唐唐的嘲讽,反倒挤出一张谄媚的笑脸,搓搓手:“那个……妮子,你看啊……就算是一只蟑螂,也是要有钱吃饭才能活下去的嘛,这预支生活费的事……”
“没得谈。”唐唐冷冷道,秀眉微蹙。
封艾悲愤地对封流说道:“你把我的鸡赔我!”
“不要再提那只鸡了!!”唐唐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语调也提高了八度。
“这个……虽然我现在就有现成的,比你那只小铁鸡仔还大还硬的,但是这事儿很难办啊……”
“砰!”
唐唐猛地用叉子的后柄跺到了桌面上,整张餐桌都为之一抖,小小的客厅里杀气四溢。拿着调羹的封流和抱着机械小鸡的
封艾瞬间挺直了腰板,面面相觑。
“闭嘴。”
两人紧紧抿上嘴唇,客厅里顿时寂静无声。
“吃饭。”
两人瞬间把手里的调羹(鸡)丢到了一旁,抓起桌子上的干粮饼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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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flag: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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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结算界面……
——转入下一章
Chapter。06()
我叫封艾。328区的封艾。
普通人,差几个月到十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平凡的气质,最显著的个人特征应该是贫穷。七岁前住在孤儿洞里,目前在328区的修理铺生活,名义上是个修理学徒,实际上什么活都是我在干。
从出生以来到如今的生活经历都乏善可陈,非要说的话,这辈子遇到过最倒霉的事情应该就是七岁那年被一个叫做封流的中年男人收留,过上了非常糟糕的日常生活。
关于这个流里流气的邋遢中年人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最值得称道的成就除了在理发店流连的纪录高达四十二天以及这辈子从来没刷过牙以外,或许就只剩下那一份整天吹嘘自己那些子虚乌有的、曾经作为艾斯兰军队最伟大的机甲维修师,精英战士,战地医疗兵,花花公子,战舰指挥官……类似这种“光辉历史”的本事了。
封流吹牛胡诌的话虽然破绽百出,连三岁小屁孩都骗不过。但他每每提及自己的“峥嵘过往”时,我都很乐于将其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也算是变相地在锻炼自己对待神经病的耐受性。
除去以上种种,他就是一个单纯的谜。同住一个屋檐下已经十年时间,我始终不知道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无法单纯地从日常的交流去评判他的过往和为人,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因为邋遢而显得极端老成的中年男人真实岁数到底是多少。这些问题曾经深深地困扰着我,但随着岁月的流逝,我长得越来越帅,也就不再纠结封流的身世了。
打自被收留那一天起,他便逼着我每天花时间做一套怪异的体操,日复一日的已经持续了十年。起初的时候我还很是抗拒,因为那套体操不仅姿势怪异,而且……痛苦无比。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套体操已经成为了我生活里的每日必修课。
昨天一整夜我都沉浸在我的挚友oox…17的去世中悲伤的不能自拔,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此时天刚蒙蒙亮,我已经下意识地离开了钟楼,来到了修理铺的后院里,凭借着本能习惯做起了体操。
这套体操的创造的目的我至今没有弄懂,不像是为了锻炼身体,倒是像在摧残自己的身体,任何一个动作训练的都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尽可能地、最大限度地给体内每一根骨骼制造压力,产生颤抖。这种颤抖对于肌肉的刺激极其强烈,每一次运作都有万蚁噬骨般的痛楚。不仅如此,这套体操对每一个动作的要求都极为严格,稍有不慎做错了一个动作,或者是力道没有到位,都会扭伤身体的关节或是韧带,起初刚开始练习的那小半年,我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尽管如此,这套体操还是没有给我带来过任何实质性的收益。我的体能既没有远超同龄人,身体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除了动作诡异以外,它的本质似乎就和南方广场的大妈们每天早上扭的朋克秧歌没什么区别。
直到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在练习这套体操的时候,当我的骨骼再次开始颤抖时,我忽然隐约地感觉到后脑倏地一凉,旋即体内便蓦然出现了一道类似气流的东西,沿着特定的轨迹在体内流转。当时我被吓得半死,还以为练了十来年的魔功终于把自己练凉了,结果把身体的状况告知老板的时候,他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挖着鼻屎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第一次感受到这体操的不同寻常,使我的人生观念遭受到了极大的颠覆,甚至一度产生了封流吹嘘自己光辉历史的事件都是真实的错觉,知道后来我才慢慢想通,确定了一件事。就算老板是个神经病,也是个有点来头的神经病。
气流出现以后,我便在自己随时会暴毙的担忧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星期,认真感受体内状况的时候,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流在身体里流动,但到头来,那气流就好像是普通的血管里的一部分,完全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于是我便在隔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开始练习了。只是从那以后,每次练习的时候,我都会记起那天老板仿佛是漫不经心,又仿佛是刻意留下的一句话。
“记住这段气流的运转轨迹,当你遇到极致的危险的时候,将这股气流逆向运转。但是千万记得,不到危在旦夕的时候,决不许逆运气流。”
……
封艾练习完毕后,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满身大汗地走回了修理铺。
当他看见空荡荡的客厅,以及餐桌上的食物以及唐唐留下来的字条的时候,方才意识到今天走神的次数有点多,竟是练体操入了魔,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
唐唐还在上学,这个点应该是去了学校。至于封流那个老不死的倒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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